血稅 第92章

作者:大瓜熊

  “先生們,組合技,”諾娜用劍叩擊盾牌:“我來爲二位先驅!”

  索尼婭來了,她剛剛掙脫精神創傷,臉色不太好,但還是可以堅持一下。

  菲歐娜取回永世牧首,雙手將魔劍插進地面。

  “堅韌護盾,啓動。”

  魔劍在低吟,空氣中激盪出璀璨的漣漪。

  菲歐娜的眼眸中漸漸失去不安的神色,變得如同教會的聖像一般典雅而聖潔。炫彩的魔力波紋連接着三個修托拉爾,在他們的身上形成一層晶瑩的光暈。

  叛軍之中跑出三十個射手,他們趕在首領到來之前排成一排,遠遠的向守衛在缺口上的修托拉爾射來一輪箭雨。箭矢穿透了護盾,卻像是穿過水麪和棉花一樣被減速削弱,然後綿軟無力的在胸甲上彈跳偏斜。

  只要菲歐娜還在爲永世牧首充能,魔法盾就會始終在三人身上提供防護,一切攻擊首先會被護盾削弱,然後才能試探他們的精甲。

  被護盾徽值睦{身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疲憊和氣餒都一掃而空。

  他滿意的握了握拳頭,將磅礴之怒插進腰間的劍鞘,舉起斬馬劍扛在肩上。

  三人屹立在箭雨之中巍然不動,如果不是強力的單次攻擊,都無法對他們造成實質的威脅。諾娜甚至暫時放下盾牌,取了角弓還射。

  聚集在三人面前的三十幾個弓箭手一個接着一個被她和隱蔽的庫拉拉點名。叛軍弓手射不出對面的防護,自己卻只要被命中一次就足以致命。在接連被射倒了七八個以後就抱頭鼠竄。

  貝爾蒂埃和德迪烏斯緊接着出現在缺口處。他們的面容毫無血色,但是全身上下都在湧動着激盪的魔力,皮膚和衣服像波紋和液體一般湧動着,竟然轉化成同一種物質連成一體。

  拉納驚疑的看了他們一眼,竟然完全察覺不到活人的氣息,就像是一塊冰和一團火焰在行走……一向處於安全後方的他們意識到自己已經處於生死邊緣,開始瘋狂反撲!

  往日溫和靦腆的貝爾蒂埃言語中流淌着異樣的平靜和怪異:“維茨萊本已經被殺。”

  “迴音通信已經部分恢復,舊鎮方面會派出更多援軍甚至超凡者,但是還需要時間。如果擋不住這一波,我們就去黃泉合唱吧。”

  “已知蘭斯是罕見的深淵途徑序列7恐怖騎士,擁有暗示扭曲與變異的特性。他被困在這一位階已經很久了,也許會擁有官方所不知道的力量。”

  他身邊的德迪烏斯整個人都彷彿燃燒的火焰般躍動,用幾乎相同的音調和語氣補充道:“雜兵交給我們,修托拉爾集中對付蘭斯。”

  諾娜驚訝的看了他們一眼:“你們,該不會是打算?快停下,這太危險了。”

  “無需多言。(廢話少說。)”貝爾蒂埃和德迪烏斯向着彼此靠攏。他們被瘋狂的魔力包裹,已經激活的法陣沒有出現在他們的身邊,而是直接烙印在眼眸之中。

  每走一步,兩人的身體就變異扭曲一分。

  七步之後,他們就失去人類的外貌,轉變爲人形的冰冷氣團和火焰。

  “高階元素降臨。(融合開始。)”攝人的恐怖魔力氣息席捲死屍遍地的斜坡。兩人的靈能波紋趨於同步,像元素之靈那樣互相融合。那些死不瞑目的屍體中散佚出肉眼可見的黯淡光芒,正在被他們兩人捕捉,吞食。

  迫近的蘭斯停住腳步,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驚人的一幕,片刻之後淡淡說道:“我本來以爲自己夠扭曲了:“沒想到你們這些小混蛋也不逞多讓。”

  “別給他們融合的時間,隨我進攻!”

  兇悍的蘭斯在披甲侍從的掩護下直驅破損的入口。他沒有握持強弓,而是手持怪異如山羊頭骨的小型盾牌和鏈枷,向着繆拉撲來。

  繆拉立刻以長戟迎擊。他的突刺精準而迅速,準確命中了蘭斯的手上的羊骨盾。

  “呯!”

  命中的瞬間繆拉感覺自己像是被戰馬衝撞了一樣,突然就失去了重心。看似小巧的盾牌不但彈開了他的全力突刺,還將力量反震回來,一下就打亂了他的節奏。

  蘭斯抓起鏈枷,向着他迎頭砸來。

  這一擊看似平常,卻如風暴一般滾滾而來,繆拉甚至都看到了空間被扭曲的異象,冥冥中感覺鏈枷似乎在數個位面中反覆加速,抑或是不同位面的鏈枷的威力被疊加在這一擊之上,一定會造成無法抵擋的致命重擊。

  諾娜以菱形防盾切入繆拉和蘭斯之間。她的力量在女性修托拉爾中堪稱最強,作戰時以劍盾協同,經常輔以犀利的投槍,能夠應付各種情況。但是在切入戰鬥的時候,諾娜絲毫不敢大意,以雙手支撐盾牌迎敵。

  “轟!”

  在雷霆般的巨響聲中,鏈枷擊穿堅韌護盾,打彎了諾娜的盾牌,甚至將她的手臂折斷。諾娜直接被打飛出去,帶着繆拉一起摔倒。

  蘭斯的這一擊尚未收回,拉納已經趕了上來,以斬馬劍向着蘭斯迎頭斬下。森然劍鋒阻斷了蘭斯的追擊,甚至將他擊退數步。

  叛軍披甲紛紛刀劍齊齊出上前助戰。但是,他們卻迎頭撞上了什麼,突然停滯下來。

  索尼婭已經在他們面前投下一團無形的風暴立場將他們和首領分割,擋住了支援的道路。

  雖說戰士的血氣或多或少都有破魔的特性,但是倉促之間這些叛軍披甲還找不到衝破阻隔的辦法。他們只能向着右側迂迴,往沒有屏障的一側繞了過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團冰與火的混合體……一個無法想象的怪物阻擋在叛軍披甲面前。兩種矛盾相斥的能量在不斷融合、破裂,迸發出駭人的魔力漩渦。紅色和藍色的粒子狀迷霧在空氣中急速旋轉。

  這是一個巨大的球狀閃電。在閃電的核心,是一個模糊的人影。看不清他的腿,卻左右對稱的分爲烈焰和冰霜的形體。

  它漂浮在離地半米的高度,全身被極其厚重的銀色護盾包裹,火焰和冰霜法球在手腕邊急速旋轉。

  它向着一臉驚駭的叛軍披甲湧動,發出非人的駭人低吼:“元素領主貝倫烏斯:“融合——完成。”

第135章 慘烈攻防

  球狀閃電在轟鳴。烈焰在它的手中塑形,冰霜在凝結延展。

  叛軍披甲從未見過這樣的怪物,雖然他們堅韌不拔而且勇敢,卻無法理解這個非人的生物。

  它右手揮舞火焰長鞭,左手握持以堅冰鑄造的巨劍。

  狂暴的氣流托起貝倫烏斯的形體,向着叛軍碾來。後者下意識的舉起盾牌結成堅固的盾牆。

  若是對抗大型生物和變異的怪物,這樣的確是沒錯的。

  但是元素生物另有不同。

  貝倫烏斯沒有鋒利的牙齒和利爪,也不用駭人的體型衝撞。它舉起冰霜巨劍掃過盾牆,劍鋒裹着暴雪將他們齊齊擊退,好幾個叛軍披甲都被擊倒在地。火焰長鞭緊隨而至,抽打在一個叛軍披甲的腿上。

  湧動的炙熱能量發出撕裂空氣的巨響,切開了叛軍披甲的大腿,像滾燙的小刀切黃油一樣輕鬆。平滑的斷面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血管、骨髓和神經,創口連灼燒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殺了它!”

  其他的叛軍披甲大喫一驚,一擁而上用利刃和破甲錘猛擊貝倫烏斯。晶瑩的護盾發出陣陣漣漪,面對足以撕裂堅甲的攻擊紋絲不動。

  它雙手一揮,冰劍和火鞭消弭無形,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洶洶烈焰宣泄而出。

  叛軍披甲措手不及,當場被火焰亂流燒的面目全非。烈焰穿過盔甲的縫隙撕咬他們,把金屬燙的通紅,披甲兵們轉眼間潰散開來。

  貝倫烏斯衝過它們,徑直撲向後面的叛軍大隊,用炙熱的火流向他們掃去。

  兩百多跟在蘭斯披甲衛隊身後的叛軍眼看着像戰象一樣的龐然大物衝進人羣。火舌轉眼間撕裂了他們的隊形,燒的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貝倫烏斯在人羣中橫衝直撞,不時揮舞雙手投下火焰,盡情殺戮。它沉悶的聲音在咆哮:“我們在燃燒,我們,在凍結!”

  矛盾而混亂的力量匯聚成扭曲的靈能亂流,驅使着恐怖的元素領主橫衝直撞。

  正在交戰中的蘭斯突然發現自己的步兵已經在潰敗了。

  他定了定神,不慌不忙的以羊骨盾壓住拉納的攻擊軸線,揮動鏈枷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

  拉納被打的步步後退。

  若是換作泛泛之輩,他可以仗着重甲護盾硬抗敵人的傷害,以斬馬劍或者磅礴之怒的鋒芒硬壓。無論是大劍的重量還是斷鋼劍的鋒銳都足以克敵。

  甚至,庫拉拉還在用連綿不斷的狙擊策應他。

  但是,儘管蘭斯的身上插着好幾支利箭,卻一點妨礙也沒有。

  拉納面對蘭斯精準而強力的打擊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被捲進了冰雹一般,凌厲的攻勢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的動作開始變形,節奏亂成一團,在極短的時間裏就感覺到疲憊,甚至連呼吸都錯亂了。

  兩人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雖然他沒有像繆拉和諾娜那樣被瞬間打飛,但是眼看着也要堅持不住了。

  拉納以斬馬劍反手一擋,握住腰間的斷鋼劍掃去,想要給自己創造一點喘息的時間。

  誰知蘭斯趁勢一退,轉身就向着貝倫烏斯的方向追去。叛軍披甲如心有靈犀,立刻轉過身來封堵了拉納的追擊,將他攔住。

  蘭斯魁梧的身軀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衝向貝倫烏斯。在遭遇的瞬間,他的鏈枷再次浮現出恍若位面穿行的幻影,在震耳欲聾的呼嘯聲中,向着元素領主砸去。

  “轟!”

  厚重的護盾發出讓人牙癢的嗞嘎作響,如同玻璃一樣出現大片的龜裂縫隙。大地和空氣都顫抖起來。遠遠助戰的索尼婭差點被狂風吹走。但是,貝倫烏斯激盪的魔力立刻修復了破損的護盾,以炙熱的火流席捲而來。

  ……

“貝爾蒂埃他們真是強大。”繆拉欣喜的喊道。他和諾娜被打飛之後陷入了長時間的眩暈和遲緩狀態,等兩人爬起來的時候這邊的交鋒都已經結束了。

  “不,還沒有,”諾娜抹掉額頭的血跡,低聲否定:“貝爾蒂埃和德迪烏斯是血脈相連的親族,能夠施展一些神祕的禁咒。”

  “但是,他們的高階降臨與融合完全超過了他們的能力極限,只能維持不到三分鐘時間,否則就會有極大可能無法恢復人類的身軀。爲了保護他們的安全,他們的家族早已施加了禁制和暗示,限制他們的持續時間。”

  “在蘭斯的攻擊下,他們能堅持的時間肯定更短。”

  叛軍披甲和步兵大隊已經脫離了元素領主的追擊,轉變了攻擊方向,向三人的陣地撲來。

  諾娜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發現小臂都已經在剛纔的攻擊下反折了九十度。

  “繆拉,接你的手一用。”

  話音剛落,她就抓過老戰友的手往自己嘴裏一塞,右手按住左手關節用力一掰一按。

  “咔嚓!”

  “哇啊!”

  繆拉大叫了一聲。

  諾娜的左手小臂被複位了,在永世牧首的加持下,斷骨和神經損傷會加速治癒。她連忙給自己灌了一瓶治療藥水,嘴角抽搐,痛的汗如雨下。

  這樣簡單明瞭的治療方案看的拉納眼皮直跳。他重新收回斷鋼劍,握持斬馬劍在手說道:“那麼,無論貝倫烏斯那邊的戰鬥勝負如何,我們都要儘快清理這些叛軍。”

  繆拉從背後取下一面盾牌拋給諾娜,自己手持長戟立在她的側後。

  六個叛軍披甲和上百叛軍步兵舉着長槍利斧,向缺口再次衝鋒。

  守衛在那裏的三個修托拉爾突然離開了他們的陣地,以諾娜爲先導向他們逆襲而來。

  “投槍!”

  “射殺他們!”

  爲首的六披甲取了破甲投槍在手,向着迎頭衝來的諾娜擲去齊射。他們一定都曾經是軍團老兵,連技戰術都如出一轍。

  投槍先是穿透護盾,接着在堅固的盾牌上發出一連串的破甲聲。雖然它們的力量被兩層防禦削弱,但還是有一支投槍刺傷了諾娜的胳膊,另一支貫穿盾牌後擊中了她的胸甲肩部,直接將她擊倒。

  諾娜尚未倒下,繆拉已經從她的背後閃出,長戟如閃電般穿透了一個躲閃不及的叛軍披甲,在人牆中鑿出一個缺口。

  繆拉毫不停頓,直接從剩下的披甲身邊穿過,一頭衝進緊跟在後的叛軍大隊中間。長戟在血肉間橫掃,斧刃和槍頭撕開漫天血雨。好些叛軍試圖從後面圍攻他,突然被一個沉重的鐵球掃過。

  長戟的尾部配重像隕石一樣在人臉間衝撞,帶起噼噼啪啪的骨裂和慘叫聲。

  叛軍披甲剛要回身營救。一個兇殘的黑影像隕石一樣直接躍進了繆拉鑿開的缺口。

  拉納轟然落地。他單膝而跪,肩扛沉重的斬馬劍,寒光閃閃的雙目掃過四周,嘴角閃過一份殘酷的笑意。

  森然的劍鋒如狂風席捲。簇擁在身邊的叛軍披甲突然就失去了重心。等他們回過神來,便看見黑狼一般兇殘的戰士正在用斬馬劍在他們的膝蓋間肆虐。

  兩條噴着血水的短腿還呆呆的立在泥水裏,怎麼看都像是自己的小腿。

  短短的一次突擊,三人就破開了叛軍的隊列。拉納和繆拉轉眼間斬殺了全部的叛軍披甲,向驚恐萬狀的叛軍步兵發動追擊。

  兩人如狼如羊羣,砍瓜切菜一般大肆屠殺。

  這一隊叛軍的步兵比之前兩個波次堅韌勇敢的多,好些人殊死相搏,半步不退。

  叛軍們用密密麻麻的短槍刺來。槍頭撞上護盾,接着在傾斜的胸甲上紛紛折斷。破碎的槍頭甚至彈飛到槍兵的臉上。

  “這是什麼防禦!”

  一陣陣驚呼聲中,拉納的大劍將頂盔貫甲的叛軍小頭目撕裂,繆拉的長戟掃過人羣,斧刃掀起一片碎肢。無論有甲還是無甲,在他們的攻擊下都和紙糊一般。

  “這是什麼攻擊啊!”

  叛軍中的勇士發動一輪又一輪的衝鋒,但是他們既不能貫穿拉納他們的重甲,自己也在雷霆般的打擊下即刻死亡。

  一隊投槍手擠了過來,在一旁擺開陣勢,準備用破甲投槍來消滅修托拉爾。但是,不等他們和混亂的大隊錯開,身披重甲的拉納已經衝進了他們之中,像割草一樣將他們成片殺死。

  叛軍們瘋狂的追擊上來,但是他們的速度也追不上重劍重甲的非凡者。等到他們趕到投槍手的陣地,拉納已經留下遍地碎屍衝進了一羣弓箭手之中。

  “這是什麼速度!”

  堅韌的叛軍在慘烈的傷亡下動搖了。他們是很勇敢,但是也從未遇到過這樣打不穿、防不住、追不上的敵人。兩百多人的叛軍精兵像狂風中的樹苗一樣岌岌可危,而拉納和繆拉就是兩股颶風。

  “怪物啊!”

  一個叛軍慘叫起來,拔腿向後面的木筏逃去。

  “拜耶蘭的騎士都是怪物!”

  “敗啦,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