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75章

作者:大瓜熊

  “這就是說我不用憂心考試啦!”

  就這?就憑這你就不復習了?

  格里菲斯大喫一驚,把書往後面翻了翻,發現有關茶水占卜的註腳上還有一行小字——“占卜可以昭示飲用者的未來。”

  算了,索尼婭是年級第一,她最懂占卜了。

  格里菲斯合上書本,開始問正事。他描述了一番昨晚的夢境,請女孩解讀。他本來想請索尼婭幫忙問問嘉拉迪雅的情況,再提供些有關伊修斯的資料,不過事情得一件一件來。

  “這不是夢境,”索尼婭說道:“你進入了一種被稱爲“領域”的神祕現象。只有少數強大的超凡者和神奇物品具有這樣強大的能力。”

  “領域是創造者的世界,有自己的規則。破解領域的祕密和規則相當於勘破施術者的內心,是非常高效便捷的破解方法。”

  “如果不能破解,那麼就只能憑蠻力打破。在此過程中會受到施術者創設規則的壓制,處於不利地位。”

  原來如此。格里菲斯覺得這個夢境般的領域對自己似乎並不危險,但還是問道:“我該提防什麼嗎?”

  “也不用怎麼提防,如果是危險的領域會釋放出相應的靈能波紋,校方早就採取行動了,”索尼婭一臉輕鬆的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本遊記和小蛋糕:“祝你好摺!�

  當天晚上,那個奇怪的領域再次將他捲入。

  格里菲斯再次置身於同一棟奇怪而黑暗的宅邸之中。

  完成了宅邸第一層探索的他向着二樓走去。他一路上試着打開或攻擊門窗想要逃出這裏,但是都沒有成功。這所宅邸就像是某個封閉的世界一樣,正準備用黑暗吞噬迷途者。

  在二樓,格里菲斯找到了一間奇怪的房間。大大小小的人偶堆滿了臥室的角落。

  在寬闊的大牀、舒適的沙發、寫字桌和鋼琴上,精緻的娃娃人偶用空洞無光的眼神注視着前方。

  格里菲斯隨手捏了捏一個娃娃的臉蛋。它突然發出一聲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盡的笑聲在黑暗中迴盪,彷彿永遠不會終止一樣,讓人異常煩躁。

  格里菲斯敲敲額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當他抬起頭時,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視線。在高高的櫥櫃頂上,坐着一個特別精緻的小女孩式樣的玩偶。

  玩偶留着披肩的柔順黑髮,戴着小禮帽,穿着粉色的連衣裙,纖細白嫩的小腳垂在空中,大大的眼睛注視着格里菲斯。

  這個娃娃真是逼真。格里菲斯好奇的走了過去,打量着這個與胁煌耐媾肌<热蛔约罕焕г谶@個奇怪的世界,那就要按照神祕學的規則在這種詭異的世界裏尋找線索。

  突然間,玩偶的大眼睛眨了一下,彷彿擁有了生命一般。受到了驚嚇的格里菲斯退了半步,揉揉眼睛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不能把它停下來嗎?吵死了。”小女孩玩偶竟然張嘴說話了:“捏一下它的左耳。”

  格里菲斯急忙轉身關上了怪笑中的娃娃,再次扭頭望向櫥櫃頂上的玩偶。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些東西,能不要再送來了好嗎?”小女孩玩偶再次說道:“我想看書,羅蘭騎士的小說更新了嗎,奧黛麗的媽媽難道也是魔女嗎?他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故事斷在最關鍵的地方!會要人命的啊!”

  格里菲斯迷茫地看着少女玩偶。越看他越覺得眼熟……突然,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突然間,環境開始轉變,滿是玩偶的房間開始模糊。漸漸的,格里菲斯發現自己被許多的鏡子包圍。

  大大小小的試衣鏡雜亂地堆放着,地上還有好些亂扔的衣裙。格里菲斯撿起一件查看了一下,發現這是貴族少女出席宴會時的盛裝。他小心地穿過層層疊疊的試衣鏡,發現在房間的窗外有一個很大的露臺,寬闊的扶手上,一個長髮飄逸的少女正坐在那裏。

  少女留着黑色的及腰長髮,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男士襯衫,修長筆直的白皙雙腿毫無遮掩地裸露着。她有一雙長長的尖耳朵,手裏拎着一根粗大的棒球棍。

  她的容貌是那麼熟悉。

  “說了讓我一個人待會,煞筆!”少女頭也不回地喊道,雖然她的後一句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但是從語氣上感覺是句髒話。

  “嘉拉迪雅?”格里菲斯驚喜地喊道。

  “哈?老孃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嗎?瞧不起我嗎混蛋!?”少女從扶手上跳了下來,抄起一根立在扶手邊的粗大球棒“砰砰砰”的拍打着,氣勢洶洶的撲了過來。

  “你誰啊你!人類?你怎麼進來的?”

  少女比格里菲斯所認識的嘉拉迪雅年齡還要小一些,從人類的角度看只有十二三歲。她光着腳站在地上,朝着見習騎士呲牙咧嘴。

  “說來話長,”格里菲斯已經意識到這是什麼狀況,但是全無對策:“我是,恩,我是你未來的朋友。”

  “誰跟你朋友!”少女閃電般的揮出球棒。已經是序列8的格里菲斯連抬手都來不及就被一棍子打翻在地,頓時眼冒金星,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想要嘔吐的感覺。

  下手很重的少女把球棒豎在地上,用力敲了兩下地板:“知道厲害了嗎?沒有允許誰都不許進來。”

  怎麼回事……怎麼她這個年紀就有這種力量?我不記得她力氣這麼大啊!被打的暈頭轉向的格里菲斯掙扎着想要爬起來,但是努力了幾次,最後還是像鹹魚一樣躺了下去。

  “你,你不要緊吧?”少女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愧疚,用力咬了一下嘴脣:“我很強的,所以說你們這些弱者不要來打擾我。”

  “抱歉,是我擅自出現在這裏,”格里菲斯躺在地上喘了回氣,終於掙扎着坐了起來:“你知道我怎麼才能出去嗎?”

  “不知道,去樓上問問唄!”少女舉起球棒指了指三層的房間。

  格里菲斯站起身來,拍拍自己的衣服:“那我告辭了,回頭見。”

  “誰跟你回頭見!”少女又坐回了扶手上,雙手抱着光滑的長腿,把頭靠在膝蓋望着即將走出露臺的見習騎士的背影,問道:“你真是我未來的朋友?”

  格里菲斯停了下來,轉頭望着少女。

  少女歪着頭,銀色的月光灑在順滑如絲的長髮上,眼神中流淌着奇怪的神情。

  “是的,我們在東方大陸一起拯救了被哥布林襲擊的村莊,再從那裏前往拜耶蘭,有一段短短的旅行,”格里菲斯笑道:“一路上我們經過了許多城鎮,你總是抱怨我做的晚飯不好喫,喫起來卻停不下來。還藏着幾塊可可脆餅不肯分給我。”

  “聽起來不是什麼開心的經歷。你這個笨蛋,飯都做不好的人類有什麼用?”少女的嘴角翹起一條優美的弧線,她急忙轉過頭去,看着外面無盡的森林:“你快去吧,時間不多。”

  ……

三樓的秩序井然有序,格里菲斯看到的是更加精美的陳設。每一個房間裏都擺放着各式的書籍、衣服和魔法物品。無論規格還是式樣,都是罕見的精品,哪怕匆匆一瞥也能讓人無比享受。

  穿過寂靜無人的客廳,格里菲斯走進一處洋溢着香甜氣息的臥室。在寬大的牀上,一個身穿輕柔睡裙的女孩正側着身躺在那裏。

  這是格里菲斯所熟悉的嘉拉迪雅的樣子,至少外表是如此。她裸露的長腿輕輕蹭着,柔軟的纖腰和翹臀勾勒出讓人心醉的弧度。

  當格里菲斯走進來的時候,嘉拉迪雅正好醒來。她慢慢的睜開眼睛,細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雙眸中好似含着一波秋水,紅豔的櫻脣輕啓,欲拒還迎般望着面前的見習騎士。

  “打攪,告辭,留步。”

  格里菲斯鞠躬致意,轉身頭也不回地退出了房間,還不等牀上的美人開口就關上了房門。

  “怎麼?怕了?”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輕蔑的聲音:“你低賤的本能所幻想的就在眼前。”

  西迪厄斯竟然出現在他身後。

  格里菲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看看四周的環境,然後平靜地說道:“最後這一幕不太準確,是加入了你主觀情緒的幻象吧?”

  “你在說什麼?”西迪厄斯問道。

  “雖然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是經過這幾幕我已經能猜測到,這裏是有關嘉拉迪雅的記憶所形成的領域,或者幻象,”格里菲斯說道:“但是並非嘉拉迪雅的記憶,這一切的景象視角明顯來自別人。”

  西迪厄斯的臉色微變。

  “我估摸着,景象分別來自於她的不同年齡階段,只有與她共同生活的親人纔會有這樣的視角,”格里菲斯輕輕笑了起來:“有趣的是,留下這些記憶的人似乎在當時都被嚇到,恩,可能還有被欺負的痛苦回憶。這也是每一幕的共同點——雖然各有詭異之處,但終究不過是小女孩生活中的片段罷了。”

  “二樓的一幕給人的印象非常深刻,這很可能是她在開始冒險並認識我以前的狀態。雖然她表現的很暴躁,也有些奇怪,但是我能感覺到那依然是她。”

  西迪厄斯有些惱怒,失去優雅的喝道:“你懂什麼?一派胡言。”

  “也許我什麼都不懂吧,但是至少不會因爲自己的關心而篡改記憶,”格里菲斯咧開嘴笑了起來:“最後一幕是父親或者兄長的擔憂吧,碰巧我也有個妹妹。雖然有幾年沒見面了,擔心她放縱並傷害自己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添油加醋就不必了。嘉拉迪雅不是這樣的人。”

  “是這樣嗎?朱利烏斯·西迪厄斯·維蘭諾伊,嘉拉迪雅的兄長閣下?”

  空氣一下變得安靜了。

  西迪厄斯嘆了口氣,搖搖頭問道:“你怎麼知道的?我可是非常認真地給嘉拉迪雅和拉莫爾小姐她們下過暗示,讓她們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訴別人。”

  很簡單啦。要不是一開始我被氣暈了沒有想到,其實早該發現的。

  格里菲斯抬起手,輕輕按了一下衣領上的扣子:“要解開女孩的衣釦一隻手就夠了,用上雙手只能是幫她扣上。這是父親或者哥哥纔會做的事,閣下總不會是迦南的執政官吧?”

  西迪厄斯若有所思地回想了一下,隨即揮手一擺。清晰的宅邸轉眼間煙消雲散,只留下兩人站在西迪厄斯的辦公室裏。

  “你回去吧,”迦南執政官之子說道:“這次算你過關了。要是你敢對嘉拉迪雅做出下作的事情,我就讓你嚐嚐比那些沒有通過的蠢貨慘痛百倍的下場,叫你後悔活在世上。”

  “那些……他們做什麼了?”格里菲斯急忙問道。他的確在幻象中遇到了一些本校的同學。

  “都是些覬覦我妹妹美貌或者地位的蠢貨,腦袋裏都沒帶腦子,”西迪厄斯竟然得意地叩了一下桌子:“妄圖用糟糕的約會浪費嘉拉迪雅時間,送莫名其妙的禮物,在她一個人的時候突然從漆黑的角落裏竄出來,#¥&%%(精靈語,肯定是一句髒話)。”

  一股微風捲起格里菲斯,輕輕的把他從辦公室裏往外推,這估計是西迪厄斯特有的逐客令。

  被逐出辦公室的格里菲斯尷尬的笑了笑。與此同時,他注意到西迪厄斯身邊的桌上有着一個小小的吊墜正在閃爍着奇異的光芒。在視線觸及的那一刻,格里菲斯腦海裏突然多了一些奇妙的神祕學知識。

  “封印物:被妹妹扔出來砸到頭的吊墜”

“危險登記:一般(如果你膽子大就沒有危險)”

  “描述:這是一位兄長對妹妹的記憶。”

  “備註:千萬不要在兄長面前提被嚇到這事。”

  ……

第二天早上,索尼婭心情輕快的翻開試卷,羽毛筆在指尖旋轉。在占卜的輔助下,她一點都不擔心,一點都沒有複習,而且昨天晚上和菲歐娜一起玩到很晚才睡覺。

  很快,她的笑容凝固了。

第112章 超凡者的晉升之路

  霍蒙沃茨第二學期的課程變得更難了。

  除了魔咒理論、黑魔法防禦和魔藥課程越來越聽不懂以外,格里菲斯自己的專業課程也變得更加繁重。校方聘請了許多資深指揮官來兼職教授他們課程,所有的修托拉爾都要兼修步兵、騎兵、炮兵指揮學說,還要通曉營壘與後勤的相關理論,並且根據案例進行沙盤和演習模擬。

  軍事指揮科的主任,埃裏希教授在黑板上畫出了他的全新理論框架。這是一門全新的課程,除了四年級以外的全部修托拉爾都要參加。

  “在未來的戰爭中,爲了避免陷入東方戰爭那樣昂貴持久的消耗戰,我們正在研究一種全新的作戰理念。你們中有不少人來自少年士官學校,前任院長海因茲·威廉閣下將會在這個學期加入我們。”

  海因茲老師要來這裏!格里菲斯心情大振。有很多事可以向他請教。

  埃裏希教授敲了敲黑板,制止了小小的騷動:“本課程是一門研究課程,所有人都要參與參肿鳂I、沙盤演習和裝備測試,期末成績將會根據你們的表現決定。”

  “在新的戰略理念中,衝擊敵方大陣將不再是你們的任務。軍團步兵和輔助騎兵會構成堅固的正面,把甲騎兵釋放出來。”

  “海因茲將會和我們一起研究,如何以甲騎兵和龍騎兵部隊突破敵方的多層戰線,而不是像以往那樣跟隨緩慢的大軍,僅僅作爲側翼的短促突擊力量投入會戰。”

  “由此產生的通訊和後勤問題將會是戰鬥和編制的難點。我們認爲,具裝甲騎的全套重甲在這樣的戰鬥中是不合適的,如何在滿足最低要求的甲冑防護的基礎上讓你們和戰馬突擊的更遠將是本課程的重點。”

  “安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我方後勤的困難將會是無法避免的。但是,一旦突擊成功,突擊羣的目標將是敵軍的交通樞紐和兵站,摧毀他們的後勤和補充能力,瓦解他們的組織,這是避免你們在深入敵方側後的過程中被包圍殲滅的唯一途徑。”

  “輕裝部隊將會跟在你們後面,在一定的時間和空間維持你們和後方的聯繫,這也是有別於遊牧民族襲擾戰術的關鍵。”

  “突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突破。在自己的後勤瓦解以前先瓦解敵軍的後勤,在敵人和我們全力一戰以前粉碎他們的組織。然後,你們會和軍團的主力一起包圍陷入混亂的敵軍,分割、消滅他們。”

  “這就是本課程需要你們所有人一起參與的研究和教學目標。”

  教授提出了一個初步的觀點,然後掃過在場的修托拉爾,發現好幾個人舉起手來。

  “奧菲莉亞,你先說,有什麼問題?”

  “教授,如果我們在突擊過程中遇到無法對抗的超凡者,恩,超凡者暫且不論,如果遇到神話生物和堅固壁壘該怎麼辦呢?”雙色異瞳的修托拉爾問道:“我們的殺傷力不足,會不會給突擊羣編入超凡者?”

  “這就是我們要研究和模擬的內容之一,”教授說道:“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是,巫師將會替代投石機加入你們的作戰,缺點是這些眼高於頂的傢伙無知又傲慢,在你們的突擊羣裏很可能連魔咒都丟不出去。”

  “爲此,我們會嘗試將輕便的馬拉牀弩編入騎兵部隊。”

  說到這裏,艾裏希教授突然眨眨眼睛:“一種全新的武器正在試驗中。我有預感,總有一天它會改變世界。”

  ……

上午的課一結束,格里菲斯就往魔法科的教室那裏走。等一會是午飯時間,索尼婭已經準備了有關伊修斯·德·克洛澤爾的情報,就等着有機會給他。

  以密涅瓦學院爲主的同學們從魔咒學教室裏面走了出來。

  格里菲斯又一次看到了亞倫,開學晚宴的時候他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出現。這個神祕的年輕人,預言之子的身邊已經簇擁了一大羣各學院的朋友們,倨傲的費舍爾走在他的身邊,又小心翼翼的落下半個身位,四五個男生爲亞倫開道,好多女孩子用閃閃發光的眼睛注視着他。

  精緻的面容、明亮的金髮、鮮紅的眼眸和非凡的氣質讓他擁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這樣的感覺讓格里菲斯想起了鶴浦的阿蘭黛爾,她的容貌也有類似的不可抗拒的魅力。

  的確是明豔動人,但是在美麗之外,似乎還有什麼別的特質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亞倫從格里菲斯的身邊經過,不顯山不露水的向他投去注視,就好像兩人從未有過任何交集和過節。格里菲斯也像其他人一樣注視着他。

  他們的眼神交互,進行無聲的交流,但是彼此都心領神會。

  “早晚宰了你。(撐不到早晚了。)”

“格里菲斯。”索尼婭從他的身邊經過,把一個小信封塞進他的手裏。她的臉上沒有了往常迷人又陽光的輕快笑容,感覺就像要哭了一樣。

  “你沒事吧?”格里菲斯急忙低聲問道。

  索尼婭難過的看了他一眼,用拳頭捶了他兩下。

  恩,看來她那考試完蛋了……“你們在做什麼啊?”

  嘉拉迪雅走在人羣的最後面。她和擔任教授的哥哥說了幾句,走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索尼婭輕輕捶格里菲斯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