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74章

作者:大瓜熊

  啊!我幹了什麼!

  格里菲斯羞愧極了。雖然剛纔那只是一個意外,而且是一個讓他賺翻的意外,但是這樣的意外已經讓他在通往社會性死亡和被迦南執政官打死的路上向着終點狂奔了。

  ……

這個學期的飛葉號平安無事的抵達了霍蒙沃茨。

  晚宴上,泰伯裏恩校長的身邊出現了兩位沒見過的精靈巫師。他做完新學期致辭以後,便向來客頷首致意,接着向大家宣佈:“我們很榮幸爲大家介紹兩位來自迦南的新同事:“尊貴的高階法師朱利烏斯·西迪厄斯閣下,他將擔任一年級的魔咒教學和高年級魔咒研究分管院長:“大法師塞繆爾·塞維奇烏斯閣下,魔咒戰術理論與實踐課程的副教授。”

  兩位衣着華麗氣宇不凡的男性精靈站起身來,向着臺下的學員們點了點頭。序列6的高階法師西迪厄斯身穿祕銀和精金修飾的白色長袍,純白、湛藍、淡金、深紅的寶石點綴着袖口和衣領,多層晶瑩的弧形光暈在他的身邊時隱時顯。

  他有着令所有讚美蒼白的稀世之貌,兼有灑脫、威嚴而尊貴的氣度。淡金色的長髮在霍蒙沃茨大廳白鑽石的光芒映照出讓人迷離的光芒。

  格里菲斯隱約的覺得,西迪厄斯的美貌有幾分面熟,但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在座的女孩子們發出一陣陣驚呼。就連最注意禮儀的名門千金都剋制不住地驚歎起來。

  “精靈都這麼好看嗎!”菲歐娜雙眼發光,目不轉睛地望着容貌驚人的分管院長。

  嘉拉迪雅微笑不語。

  格里菲斯神情很黯淡,他對男人和男性精靈可沒啥興趣。

  雖然精靈小姐沒有當場給他一個耳光,但是自那以後都躲着他,甚至連晚宴的時候都坐到了別的位置去。

  他倆一直都是坐一起的。

  啊!我都幹了什麼!

  格里菲斯懊惱地喝了一口金朗姆,審視了一下兩位教授身上的附魔飾品。

  另一位副教授,序列7的塞謬爾大法師無論氣質還是容貌都相當不凡,但是與更尊貴更美麗的西迪厄斯相比就不那麼引人注意了。

  兩位精靈巫師簡單地向學生們致詞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似乎對這份工作並不怎麼感興趣。

  接下來的宴會就是例行儀式了。樂隊奏起動人的樂曲,用歌聲歡迎新學期。

  嘉拉迪雅、索尼婭和菲歐娜上學期就組成了一個組合,這一次她們又演出了讓人驚歎的合唱。三個女孩子穿着裝點着藍水晶的白色長裙,就像是故事裏湖邊的仙女般動人。

  大廳裏本來有些沉重的氣氛活躍起來,讓大家忘了少數修托拉爾的愁眉苦臉。

  我要去和嘉拉迪雅聊聊,哎不對不對,是道歉!是反省!提出整改措施!

  格里菲斯用力捏自己的臉提振精神。精靈的高音遙遠又空靈,在胸中激盪起共鳴的漣漪,將積累了很久的無數不好的情緒輕輕推開。

  只不過,直到格里菲斯心不在焉地喫完了剩下的晚飯,精靈女孩都沒有從後臺回來。再過一會大家就該各回各的房間去了。

  他站起身來,不引人注意地離開了宴會,穿過大廳角落的側門,向着僻靜的後臺走去。

  爲了方便參加演出的同學們化妝和更衣,霍蒙沃茨的大廳旁就有幾處單間。當格里菲斯走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索尼婭和菲歐娜一邊輕輕的聊天一邊往大廳走。他下意識的就躲到了陰影裏等她們過去。

  這就再好不過了。

  演出都已經結束,留在化妝間的應該只有嘉拉迪雅。格里菲斯迷茫而又激動地走了過去,連自己都不清楚等會見面該說些什麼。

  當他來到化妝間的門口時,發現房門半掩着。屋內有兩人正在用難以聽清的輕快語氣聊着天。

  其中一人是嘉拉迪雅,另一個是誰?格里菲斯小心地靠在門口,從門縫向着屋裏瞄去。

  已經摘掉了花冠的精靈小姐穿着單薄的長裙,鬆開了繫緊肩膀的絲帶和釦子坐在化妝臺上,從格里菲斯的角度只能看到窈窕的背影和順滑的黑色長髮。她用甜美的聲音在抱怨着什麼——“你終於有空啦!真的是一點都不關心我——(人類語)。”接着她改用山泉般空靈的精靈語,動人的聲音像是撒嬌一樣。

  格里菲斯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這時,華麗而尊貴的西迪厄斯從視線的一角走了過來,靠在女孩的身邊。他犀利而傲慢的眼神已經不見蹤影,用溫柔的眼神看着她,輕聲說了幾句,接着舉起雙手,放在女孩線條誘人的胸前摸索着什麼。

  嘉拉迪雅扭動了一下身子,語氣中有幾分抱怨,但是卻並未阻擋。

  格里菲斯如遭雷擊,幾乎一口氣喘不上來。他的大腦變的一片空白,理性瞬間蒸發。他左手按在了腐化羽擊劍上,右手不自覺地摩挲着骨戒。

  西迪厄斯犀利的目光突然聚焦向門縫。他優雅地繞過嘉拉迪雅,面朝着化妝間的門口,吟唱出一段讓人無法理解的咒語。

  黑色的荊棘平白無故地從冰冷的地磚上湧出,向着格里菲斯的腳踝纏去。但是它們剛剛靠近見習騎士的靴子,就像是被烈火焚燒一般化作灰燼。

  室內的西迪厄斯嘴角劃過一絲笑意,右手虛閃,一把冰藍色的長劍出現在手中。

  “怎麼了?”被擋在身後的嘉拉迪雅看到高階法師手裏的利刃,急忙跳下化妝臺,向着門口望去。

  這個時候,格里菲斯抬手輕輕敲打了一下木門,然後緩緩打開:“打攪了,是我。”

  西迪厄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說了一段帶着厭惡的精靈語,接着改用人類語說道:“無禮的人類,竟敢偷窺少女的隱私,我要把你粉碎成塵埃。”

  好啊!來啊!

  格里菲斯的嘴角情不自禁的翹了起來,默不作聲地向前一步,巴不得現在和高階大法師廝殺一場,活撕了他。在這樣狹窄的空間裏,已經全身血氣上湧的他自認爲佔據優勢。

  不就是序列6嗎?在無法驅動魔力的擾動下,近距離投槍三擲,我要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等等!你們這是要做什麼?都給我退後!”嘉拉迪雅急忙走到兩人中間,先是用眼神阻止了格里菲斯,接着扭頭對高階精靈法師飛快地說了一段精靈語。

  西迪厄斯平靜的面容上根本看不出情感的波動,他看了眼已經處於爆發邊緣的格里菲斯,又看看嘉拉迪雅,搖着頭說了一段精靈語。

  “知道啦知道啦!”嘉拉迪雅擺擺手,拉起格里菲斯的袖子往大廳走去。

  已經準備廝殺的格里菲斯就這樣被拉了出來,順從地跟在她的身邊。

  大廳裏的宴會早已結束,喫飽喝足的學員們已經起身返回寢室。大大小小的布朗尼正在忙碌着收拾餐具和桌椅。

  兩人肩並肩,一起沿着幽靜的長廊走着。

  嘉拉迪雅奇怪的望着格里菲斯,好像有什麼要說,但是她張了張嘴,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後者已經從胃疼和憤怒中緩過來一點,先向她道歉:“那個,之前,對不起。”

  “別再提了。”嘉拉迪雅低頭捂了捂臉。過了一會,敏銳的她感覺氣氛還是有哪裏不太對,停下腳步問道:“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嗎?可以說給我聽。”

  這我該怎麼說?你和西迪厄斯是什麼關係?他就是以前你提到的約你的精靈之一?你們的關係已經到那種程度了嗎?

  格里菲斯看了看女孩的衣襟和迷人的線條,頓時又感到一陣胃疼和眩暈。他非常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但是又問不出口。他很擔心,萬一答案是自己猜想的那樣,兩人該如何相處。

  “那。等你想好了要說給我聽,不要自己一個人藏在心裏,”嘉拉迪雅等了一會也沒有等到他的答覆,她猶豫着向前蹭了蹭,看着格里菲斯的側臉,歪歪頭微微踮了一下腳尖,纖纖玉手在他結實的手掌邊動了動,好像要做點什麼。

  沒等格里菲斯明白過來,嘉拉迪雅紅着臉縮了回去,轉過身向前慢悠悠地走去:“走啦,再不回去就太晚了,明天好多課呢……”格里菲斯點點頭,飛快地跟上精靈靈巧的腳步。

  在他們身後幽暗的長廊盡頭,西迪厄斯注視着兩人的背影,厭惡和不悅的目光如有實質。

  回到寢室以後,格里菲斯總有一些怪怪的感覺,但是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霍蒙沃茨柔軟的牀鋪比伯爵府的木牀舒服許多,在被窩裏翻了幾個滾之後,他很快沉沉睡去。

  ……

這似乎是一片陌生的宅邸。建築和傢俱的式樣是格里菲斯從未見過的,華麗精緻中帶着一絲自然的韻味,彷彿整座宅邸就是一個和諧的整體。

  格里菲斯迷茫地打量着四周,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不認識的地方。

  霍蒙沃茨流傳着這樣的傳說,這所巨大的城堡裏有些隱祕的地方會邀請學員進入奇特的小世界。

  長的不見盡頭的長廊漆黑一片,既沒有燭臺也沒有吊燈。在屋頂兩側,好像各有一條凹陷的缺口,在那裏鑲嵌着像是寶石般的晶體。

  格里菲斯剛剛走了兩步,背後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陣呼喊的聲音。他轉過頭去,發現一個人正沒命地從黑暗中叫喊着跑來。

  “別追我!救命啊!”喊叫的人是二年級的一個學長,一位大貴族的長子,相貌英俊而且頗有才華,在女孩中很受歡迎。他慘叫着跑到格里菲斯的身邊,抓住他的胳膊。

  “救我!救我!”

  還沒等學長說清楚危險是什麼,格里菲斯突然感覺到視線的角落裏好像有什麼東西。他急忙轉頭看去,只見一團白乎乎的東西正從幽深的黑暗中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起初,它的形體無法辨識,無聲無息。隨着它的出現,安靜的通道里出現了一陣詭異而奇怪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近,格里菲斯在笑聲中分辨出一個模糊的聲音:“陪我玩吧!”

  “陪我玩吧!”

  “哇!”學長尖叫向黑暗中逃去。那奇怪的物體就跟在他的身後,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撲到了他的小腿上。

  “陪我玩吧!”

  學長和難以形容的慘叫聲在黑暗中消失不見。

  這,這是什麼情況。

  費解的格里菲斯凝視着黑暗,想要從他們消失的地方找出蛛絲馬跡的線索理解眼前的一幕。

  這時,他的腳背上出現了奇怪的觸感。

  那個剛剛消失的聲音和白色的影子再次出現。

  “陪我玩吧!”

  從外表和服裝上看,這是一個在地上爬行的小嬰兒。皮膚非常白皙,在黑暗中無聲無息的出現,就像是白色的幽靈。

  “你叫什麼名字?”格里菲斯伸出手去,未等他的手指觸及,嬰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算什麼事……格里菲斯疑惑地繼續沿着長廊向前走了一段。

  黑暗中突然又跑出一個胖乎乎的男生,也是格里菲斯的同學,他記得是希拉分院的一年級生,在魔法植物的培育上很有一手。

  “別動,別動!”胖男孩緊張地叫着,手指着房門:“裏面有,有怪物。”

  格里菲斯立刻警覺了起來,伸手去抓腰間的佩劍。但是他一手抓了個空。

  怎麼回事?我什麼武器都沒有?這裏是什麼情況?

  格里菲斯看看雙手,發現骨戒還在,便擰了一下門栓,想看看裏面的情況。

  “別!”胖男孩慘叫道。

  “嗞嘎……”房門自己打開了。一個小小的黑影出現在門縫處。它的頭部纏繞着黑色的扭曲觸手,身體一片漆黑。在這個生物的手中,鮮紅的臟器和腸子正在滴落血跡。一股讓人窒息的焦味從屋內湧出。

  “想喫腸子嗎?”黑影咧開嘴角,露出一口森然的牙齒。

  “啊!!”胖男孩掉頭就跑,眨眼間跑的不見了蹤影。

  “想喫腸子嗎?”黑影扭頭望向格里菲斯,隨着它的動作,那團觸手像擁有了生命般瘋狂舞動。

  這幕可怕的景象讓人毛骨悚然。格里菲斯驚退了一步,手中凝聚出一支銳利的冰槍揮向黑影。

  冰槍在出現的瞬間就被瓦解,化作一團清水潑灑在黑影上。

  “呀!”黑影慘叫了一聲,用抓着腸子的手去揉自己的臉。那些在風中飄蕩的黑色觸手溶解化開,變成一團團頭髮一樣的緻密黑線。

  黑影哭叫起來,逃進黑暗中失去蹤影。

  這,這是什麼情況?

  格里菲斯疑惑地推開門,發現房間裏被令人窒息的濃煙徽帧5厣仙⒙渥棚w濺的血跡,一口烏黑的煎鍋、撕碎的肉塊、腸子和臟器。一團完整的大腦被遺棄在雜物中。牆壁上留下了散亂的漆黑手印,某個可憐的生物在這裏被殺死,分解,然後等待食用。

  這混亂的一幕讓格里菲斯警惕起來,他仔細搜查了房間,沒有發現武器,但是找到了數塊零散的白骨,在一面梳妝鏡前像儀式一般疊放。

  格里菲斯離開這個焦黑的房間,開始在一樓搜索。他發現了更多的房間,無人的走廊,陰冷的大廳,但是沒有找到剛纔出現的同學和消失的奇特生物。

  他無法理解這一幕,就在他沉思的時候,這個匪夷所思的景象化作波紋般的幻影消失不見。

第111章 嘉拉迪雅不爲人知的祕密 其二

  “索尼婭,我在做一些奇怪的夢。”

  “有關什麼的呢?”索尼婭一邊問,一邊往坩堝裏投入奇怪的碎屑和粉末。墨綠色的黏稠液體劇烈反應,像岩漿一樣冒出氣泡和蒸騰的迷霧。

  “這可真像是女巫的坩堝。”格里菲斯說道。

  “我就是女巫啊。”索尼婭從一旁的試管架上取出標記着蝙蝠唾液、鱷魚眼淚和樹蛙鼻涕的試管,分別倒進沸騰的坩堝,然後舀出一杯奇怪的液體倒進早已準備好的茶杯,捧在手心裏左看看右看看。

  “我進入了一個奇怪的世界,昨晚睡覺的時候,”格里菲斯看看詭異又噁心的液體,覺得昨晚的夢都不那麼奇怪了:“你該不會要喝這玩意吧!”

  “嗯哼……”索尼婭捧起茶杯,開始咕咚咕咚的拼命喝茶。

  “你幹嘛呢……”

“茶,茶水占卜,”女孩把自己喝的快兩眼翻白了:“不,不行,我實在喝不下了。”

  “我幫你?”

  “恩!”索尼婭立刻把茶杯推了過去,捂着嘴想了一會,好像有什麼不妥,但是又說不清楚。

  格里菲斯稍稍嚐了一口這奇怪的液體。怪異的味道和口感,簡直是山怪的嘔吐物。

  “要全部喝完的,茶渣留下!”索尼婭躍躍欲試的叮囑道。

  格里菲斯只能捏着鼻子把茶水喝了。索尼婭就着剩下的茶渣開始占卜。

  “這個占卜能預測不久未來的邉荩彝俗约河幸婚T課開學就要考試,一點都沒有準備,”她很認真的一邊翻書一邊解讀占卜:“從結果上來看,我就算不復習這次考試也沒有問題。恩,我不復習了。”

  “這也行?”

  “書上是這麼說的!你看,”女孩把占卜課本推了過來:“散亂而聚合的痕跡解讀。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會恰到好處的相遇,暗示最終的結果將會和表面呈現出來的跡象截然相反,占卜人在經歷迷惘和憂慮的煎熬以後最終迎來美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