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諸神在上,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村長看見兩人活着出現在面前,驚喜的走來握他們的手。
“我們要封鎖出入口等待天亮。”嘉拉迪雅飛快地躲開村長的手。
不等大家接話,烏蘭已經不滿地說道:“要不是爲了等你們,我們早把這個門堵上了。”
這麼大脾氣……格里菲斯眼看精靈就要開口回懟,急忙先一步說道:“這些怪物的體質異化的非常厲害,龜縮是沒用的,我們要想法救出更多的人。”
還不等烏蘭發作,門外已經傳來了陣陣沉重的敲打,夾雜着恐怖的嘶吼聲。一羣活着的屍體撲到了大門外,正試圖闖進來。
村民們亂作一團,格里菲斯拔出長劍,將結實的木門打開一條門縫,不等精靈阻攔就一劍向外捅了過去。
劍鋒傳來透過肉體的感覺,與此同時,強大的衝擊力就要撞開大門。
格里菲斯用身體頂住門,右手持劍向着外面亂刺。活屍的血肉和黑血四處亂飛。
幾分鐘後,門外安靜了下來。一具接着一具的屍體在門外堆成了一堵矮牆。
格里菲斯感覺自己的力氣又消耗了許多,急忙往後一撤,關上大門。
大屋裏又恢復了平靜,一直沒幫上忙的腥擞酶鞣N表情看着滿身污血的見習騎士。最後,村長開口說道:“也許我們應該堵上門,等天亮再說。”
“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村長說的有道理,”艾西斯先生也發表了一下意見,接着指指房子的煙囪:“我覺得那裏也要堵上。”
也行吧……格里菲斯非常疲憊地點點頭,走到一邊席地坐下。村民們立刻跑了過來,用桌椅和櫃子堵在門後。
……
成羣結隊的吼叫聲在屋外此起彼伏,不知道有多少生靈已經被轉化成了行屍。
躲在屋裏的大家也不敢點亮油燈,沉默地各自坐下。
艾西斯照料着傷員,烏蘭和見習修女帕西菲卡坐在一起,村長則是和村民在擠成一堆。大家就這樣沉默地乾坐着等待着天亮。
格里菲斯坐在精靈不遠的地方。身爲序列9的非凡者,雖說他的體力超過常人,但是在這樣持續的戰鬥中得不到休息也是讓人絕望的。不知不覺的,他就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昏昏沉沉的格里菲斯被搖醒。他聽見黑暗中傳來輕輕的啃噬聲,就像是老鼠在咀嚼桌角一樣讓人心慌的聲音在寂靜中被放大,讓人感覺非常詭異。
還有難以辨認的竊竊私語,好像是誰在述說,又像是詛咒。這聲音似乎是某種古老的密語,讓人無法聽懂其中的意義。
“快醒過來。”
耳邊傳來了清澈的低語聲,格里菲斯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拍了拍,一股淡淡的林間草地的清香輕柔在在鼻尖跳動。
格里菲斯抬起頭,發現嘉拉迪雅正跪坐在他的身邊,雙手拉着他的胳膊。
“跟我來,輕一點。”
見習騎士順從地悄悄起身,跟着精靈來到客廳附近的廚房裏。嘉拉迪雅小心地檢查了一下牆角和桌底,掩上門小聲說道:“有大麻煩了,整個村莊裏的活屍好像都聚集到了四周,已經包圍了我們。”
什麼!格里菲斯瞪大了眼睛:“難道說所有的村民都已經遇害,只剩下我們了。”
“應該不是,我能感知到外面有一百多個人形生物在走動,從腳步上判斷像是部分村民和哥布林,”嘉拉迪雅靈動的眼睛幾乎把她的憂慮說了出來:“活屍應該沒有靈智,只有吞食和殺戮的本能。我懷疑有人在操控這些復活的屍體。”
“會是什麼人?目標是誰?”格里菲斯脫口而出,但是立刻就有了自己的答案:“目標是你?”
“總不會是你,那些冒險者或者村民吧?死者復生成爲行屍需要禁忌的黑魔法或者封印物,就算是奧術議會的資深法師也很難做到,”精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來到這個村莊是因爲根據預言的指引,我必須離開族人單獨調查才能找到一個對我晉升序列非常關鍵的線索。這次行動應該是保密的。”
格里菲斯認真說道:“如果是基於這樣的假設,那就說的通了,要獵殺一個精靈遊俠得有足夠的人手。”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幕後的主使花費了相當大的代價,在人類的核心領地製造哥布林和活屍這種事我聞所未聞,如果僅僅要屠滅一兩個村莊那代價和收穫相比也太荒唐了。”
“現在我想從煙囪裏溜走都不容易,”嘉拉迪雅咬了咬嘴脣:“大意了哎。對了,還有件事。”
“什麼?”
“要小心那些冒險者,”精靈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做了根噤聲的手勢:“聽到了嗎?這輕微的咀嚼聲,那個拳師打扮的女孩子已經瘋了。”
像是老鼠咀嚼的悉悉索索聲在黑暗中徘徊,聽着讓人頭皮發麻。隱約還夾雜着咬碎骨頭的脆響。
“確定嗎?”格里菲斯問道:“她也許只是收到了驚嚇。”
“你們人類的理智就這麼一點,在未知和恐懼下被摧垮心智,成爲邪神的信徒和傀儡可不少見,”嘉拉迪雅正色說道:“我聽說曾經有位勇敢的王子在多次目睹自己的人民被瘟疫轉化爲活屍以後陷入了不可挽救的瘋狂,屠殺了一整個城市的居民,又趾α俗约旱母竿酢W钺嶙约荷踔脸蔂懥诵敖掏降淖ρ馈!�
“他也許只是沒有別的選擇,”格里菲斯搖搖頭:“這不是重點。只要活屍不衝進來,我們就能拖延到日出。”
“日出對它們不一定有效哎,又不是血族那羣可悲的傢伙!”嘉拉迪雅晃着腦袋:“我有一個想法,操控這些哥布林和活屍的幕後人就在這間大屋裏。”
“怎麼會?”格里菲斯急忙瞥向客廳裏的腥耍骸盃懯颤N這麼說?”
“很簡單啦……”嘉拉迪雅拍拍他的腦袋:“活屍出現以後,我一直都在移動變換位置。村莊裏有那麼多農舍,這些怪物卻能夠準確地包圍上來,這說明幕後人對我的行蹤瞭如指掌。”
就在這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呻吟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客廳裏休息的人全都驚醒了過來。
拳師少女烏蘭的喉嚨裏發出奇怪的聲音。接着,她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向着大門走去,嘴裏唸叨着不可辨認的詞句。
“烏蘭,怎麼了?”見習修女驚慌地問道。緊接着,她看到自己的同伴開始瘋狂地推開堵住大門的桌櫃。
“攔住她!”艾西斯先生反應了過來,驚慌地大叫道:“她要把活屍放進來!”
嘉拉迪雅閃電般地張開強弓,弓矢指向瘋狂的烏蘭。
“住手!”見習修女帕西菲卡大喫一驚,急忙擋在同伴身邊:“你們在幹什麼?都快住手!”
村長和村民們都驚呆了,剛纔昏昏沉沉的睡夢中醒來就看到這樣的景象,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嘭!”
利箭從強弓中射出,在這樣的距離上,哪怕有人阻擋也無法妨礙精靈的射術。
嘉拉迪雅貫穿了烏蘭的肩膀,把她射的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不要!”見習修女見同伴受傷,尖叫一聲就用手裏的木杖向精靈打了過來。
她的木杖還不及揮下,一隻強壯的手已經扼住了她的手腕,輕鬆地將她打暈在地。
就在這時,屋外便發出了密密麻麻的摳抓聲。上百頭活屍發出低沉而恐怖的嘶吼,開始攻擊大屋的門窗和牆壁。
“它們在外面!”
“它們要衝進來了!”
驚恐的村民們一起發出悽慘的叫聲,紛紛向着看起來最厲害的精靈跑去。在一片混亂中,格里菲斯突然調轉了方向,向着人羣裏的艾西斯撲了過來。
“哇!”法師學徒大叫一聲便被撞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後面的牆壁上。
還不等村長等人詢問這是怎麼回事,格里菲斯包裹着鐵甲的大手已經一把拎起瘦弱的艾西斯,扼住了他的咽喉。
“是讓我擰斷你的脖子,還是你自己把外面的活屍停下來,”見習騎士冰冷地問道。
“你,你說什麼?我不明白?”艾西斯拍打着抓住自己的胳膊,拼命掙紮起來。
“是你,故意在必經之路上求援,分散支援的力量,引誘一部分援兵前往陷阱,”格里菲斯飛快地說道:“哥布林和活屍並不強大,在有組織的冒險者和村民面前沒有機會。”
“你知道嘉拉迪雅的準確位置,這也是活屍圍攻這裏原因。她是你的獵物。”
“難道不是那個拳師嗎?”艾西斯大叫道:“她可是要放那些怪物進來。”
“也許吧,你們都有嫌疑,”格里菲斯刀鋒般的目光中閃現出一絲殘忍:“把你們全部幹掉,那就沒問題了。”
“……”瘋狂掙扎的艾西斯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猙獰,右手抓着什麼東西向着格里菲斯的胳膊刺去。
“嘭!”
一支利箭射穿了他的手腕,死死釘在牆壁上。一把塗抹着碧綠色液體的小刀從艾西斯手中掉了出來。
屋外的活屍已經快要拆毀木門和小窗,枯朽腐爛的手臂鑽進了破裂的縫隙。
“最後一遍,把活屍停下來。”格里菲斯冷酷地說道,鎖住艾西斯喉嚨的手隨時會擰斷他的脖頸。
臉色蒼白的法師學徒嘴角突然翹了起來。緊接着,他用力咬碎了什麼,咀嚼了一下。
“別讓他服毒!”嘉拉迪雅立刻反應過來。
格里菲斯閃電般地捏住艾西斯的下巴發力一擰。法師學徒慘叫一聲,下顎脫臼了。
各個種族的間諜和陰旨叶加性谘例X中隱藏毒藥的習慣。當他們被抓住以後,只要用力咬碎一顆假牙,致命的毒藥就可以免去他們接下來的痛苦。
作爲東方軍團的一員,格里菲斯參與過多次抓捕和審訊間諜的工作,擰斷他們的下巴是唯一有效的途徑。但是,有着豐富經驗並不意味着每次都能來得及。
艾西斯的臉色驟然變成青紫色,白沫從嘴角湧了出來。他的毒藥如此致命,一瞬間就生效了。
嘉拉迪雅衝了過來,查看了一下法師學徒的情況,遺憾地看了格里菲斯一眼。
與此同時,屋外的騷動突然平息了下來,那些嘶吼的活屍停止了攻擊行動。屋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向着不同的方向遠去。
第10章 血稅
僵硬的屍體零零散散地遍佈在村莊的各個角落,一動不動。
“它們已經失去了活力,”嘉拉迪雅探過頭來,仔細地觀察了一會:“我感覺不到力量和魔力的湧動。”
……
這些從死亡中復生的怪物完全失去了生機。
嚇壞了的村民們直到村長敲着鑼把他們從家裏喊出來,才驚恐地審視着村莊裏可怕的景象。
格里菲斯黑着眼圈,摘下頭盔靠在一個牆角邊休息。
在昨晚的戰鬥中,他發現被砍掉了腦袋的哥布林都沒有復生,原模原樣地倒在地上。天一亮,他就堅持着親手剁了上百個腦袋,堆在一輛小車上。
他的額頭在戰鬥中被石塊擊中,雖然帶着防具但依然被砸得頭破血流。乾涸的血跡糊住了半邊臉,右手、右胸和肩膀上滿是傷口,雖然雙層甲擋住了致命的攻擊,但是依然給他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傷口和淤青。
“別動,我看看!”嘉拉迪雅四處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新的敵人以後來到見習騎士的身邊,幫他解開破損的皮甲,又卸掉鎖甲仔細地看了看看他的傷口:“我給你塗點藥,你別亂動。”
精靈拿出了一種綠色的藥膏抹在格里菲斯的傷口上。陣陣舒適的涼意傳來,格里菲斯剛想誇獎一句,傷口上立刻就變成火辣辣的疼痛。
“啊!好疼,爲什麼這麼疼!?”格里菲斯呲牙咧嘴地問道:“精靈的祕藥不應該和喫布丁一樣舒服嗎?”
“誰和你說的?他騙你的。你的皮甲都快碎了,”嘉拉迪雅的手指在見習騎士的傷口邊緩緩劃過:“你真是遍體鱗傷啊……明明穿着着兩層甲,竟然還會有那麼多處淤青和傷口。”
“盔甲也不是萬能的,聽說魔力護盾可以實現全面防禦,”格里菲斯感覺到纖細冰涼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移,整個人都心猿意馬起來,有點尷尬地說道:“接下來你還要去搜索它們的巢穴麼?”
“嗯,據守巢穴的哥布林數量應該大大減少了。而且它們不是沒有頭腦的牲畜。被強迫進行了這樣血腥的戰鬥之後,等倖存者帶着消息逃回巢穴,會有很多逃離原有的族羣吧。”嘉拉迪雅打量了一翻結實強壯的肉體:“線條不錯,如果沒那麼多傷口就更好了。快點穿上衣服。”
“快看!快看吶!”村頭的土牆上突然響起了民兵們興奮的呼喊聲。
一支武裝的隊伍從遠方的道路開來。他們由幾十個手持長矛和木盾的平民構成,一個身穿皮甲的武士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村長看到這個隊伍的第一時間就奔了過去,握住帶隊武士的手激動地說道:“可把你們盼來了。”
“村裏情況怎麼樣,魔物們上哪去了?”帶隊武士看了看村中地面上大片的血跡,頗爲驚訝:“我們昨晚遭到了一些哥布林的襲擊,傷了好幾個人。”
“被趕跑啦,村裏死了好多人。最後多虧了這兩位!”村長把武士帶到格里菲斯和嘉拉迪雅兩人面前。兩百多哥布林首級就堆在兩人不遠處,看得武士和民兵們驚駭不止。
“我是伊茲彌爾民兵隊長,艾登家族的武士,你是東方軍團的士兵嗎?好樣的!”武士先看看格里菲斯,頗爲滿意地點點頭:“這位是?精靈?真是沒想到竟然會勞煩遊俠閣下。”
嘉拉迪雅向武士輕輕點點頭,然後拍拍格里菲斯的肩膀就轉身向一邊的小屋走去:“我要休息一會,出發的時候通知我一聲。”
……
幾個小時以後,格里菲斯和嘉拉迪雅跟隨着幾十名的民兵離開馬尼薩村,向着丘陵開進。情況可疑的烏蘭被村民們關在屋裏,由見習修女照料。
嘉拉迪雅已經掌握了哥布林巢穴的位置,但是就算沒有大家也能找到。
昨晚的戰鬥中有少數哥布林逃出了村莊,時斷時續的血跡從村莊一直延伸到樹林的深處。進入森林以後,不時還能看到一兩個傷重而死的哥布林的屍體。腳步和血跡很密集,看起來這些生物在逃跑時並沒有逃散。
“它們依然保持着組織,”格里菲斯面色嚴峻地說道:“你們注意到嗎?就算是遭到了昨晚那樣的重創以後它們還能夠集合在一起逃生。”
“昨晚的戰鬥裏我們消滅了它們的薩滿,”嘉拉迪雅走在最前面擔任獵兵的角色,一路檢查着有沒有哥布林設下的陷阱:“在這種情況下它們依然會抱團向着巢穴移動,說明在那裏有着其他的上位種。”
“哥布林戰士嗎?”帶領民兵的武士說道:“我聽教官說過,這是一種非常強壯的哥布林,如果遇到的話要小心。但是這不合理,有這樣的戰鬥力不應該投入到昨晚的戰鬥中並且讓薩滿留守巢穴嗎?”
“也是……”嘉拉迪雅困惑地歪歪頭:“可是一個巢穴裏不會有兩頭薩滿,這就更奇怪了。從習性上說,哥布林對於寶物和老巢其實不會特別在意。”
格里菲斯想了想說道:“這從另一個側面說明哥布林的目標是你。在圍攻村莊的計劃之外,也不排除你會直接前往巢穴的可能,所以留下了一部分力量留守。”
精靈的目光波動了一下,沉默着不說話。
走了一會,民兵隊長想起了什麼事,向兩人問道:“我出發前聽說有些冒險者領取了任務,他們的情況怎麼樣?”
格里菲斯簡單說了下冒險小隊的情況。昨晚的事情之後,烏蘭被拘禁在村裏,由見習修女照顧她。她們同伴的遺骸也已經被收斂,等待着本地駐守法師和官方機構前來調查。
民兵隊長聽了以後,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什麼可說的。
東線的戰事持續了整整五年時間。在最靠近戰場的東部省份,拒絕兵役或者徭役的公民將會失去繼承權和從事公職的資格。健康的適齡年輕人如果不想被徵召入伍投入到絞肉機般的東線,就只能選擇逃離家鄉成爲冒險者。
相對來說,冒險者會根據實力領受不同難度的任務,從剿滅下水道里的巨型老鼠到驅趕襲擊村莊的魔物。
任務的難度其實是很難評估的。發佈任務的官方機構只能根據村民和商人的報告來描述魔物的力量。冒險者小隊在戰鬥中遭受傷亡也是時有發生的事情。
當冒險者們帶着死傷的同伴和情報返回城鎮以後,官方纔會瞭解到底在面對什麼,相應地派出民兵或者申請正規軍的支援。
“你們的世界真是兇險……”中途休息的時候,嘉拉迪雅坐在一棵大樹下,打量着累壞的民兵說道:“人類的新手只接受了幾年的戰鬥訓練,沒有充分的知識和裝備就開始戰鬥,遇到難以戰勝的對手之後又跑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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