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6章

作者:大瓜熊

  剛纔戰鬥的時候還不覺得,一旦休息下來就覺得全身都被痠痛包裹。格里菲斯雖然有許多次廝殺的經驗,但那都是在同伴的掩護下輪換防禦和攻擊,像今晚這樣從頭到尾硬頂下來的經歷也只有偶爾在外出偵察時會遇到。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必須立刻找地方休息下來,否則自己隨時可能會兩眼一黑暈到在牆邊。

  失去了親人的村民還沉浸在悲痛中,絕望地收斂着破碎的屍骸拖向村子中間的小廣場。僥倖活下來的村長正帶着人拆除哥布林留在圍牆上的繩索,重新加固正面的木門。那些堆積在小巷裏的屍體也無人搭理。

  如果這個時候再來一隊哥布林,我們可就頂不住了……格里菲斯疲憊地找了個視野開闊的牆角再一次坐下,摘了頭盔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這時,一股帶着淡淡香氣的微風出現在身邊。隱匿在黑夜中的精靈彎腰看着他。

  “笑什麼呢?”

  “我在笑哥布林粗鄙無知,哈哈哈,”格里菲斯笑道:“若是他們剛纔留一隊人手從正門突破,我們如何抵擋的住呢!”

  精靈歪了歪頭,沒有理他。

  就在這時,平靜中的村莊立刻又一次騷動起來。那些正在清理正門村民丟了手裏的工具,撒腿就跑。

  “來人啊!”叫喊聲從村口傳來。

  格里菲斯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他立刻跳了起來,將頭盔往腦袋上一扣就衝了上去。看到他逆行趕到,那些往回跑的村民也都遲疑的停下腳步。

  從破損的村莊大門向外望去,只見一小隊人從森林中跑了出來,跌跌撞撞地來到大門前。

  這些人影看着不像是妖魔,讓格里菲斯寬心了幾分。等到他們靠近,便看清是白天遇見的少年劍士安迪和他的隊員們,還有法師學徒艾西斯先生。

  他們全身都是沾染的血跡,巨斧手巴度的腹部受了重創,那柄大斧頭也遺失了。

  “巴度爲了救我,被哥布林的短劍刺穿了肚子,”見習修女的臉上淚痕已經和血跡混在了一起:“我的治療陡婷髅鞒晒α税。牵恢罓懯颤N……”格里菲斯急忙讓村民們接過巴度找地方躺下。接着火把的光,見習騎士發現少量腹部的傷口狀態卻非常糟糕,膿液和血水混在一起從口中流出,雙眼中的瞳孔已經消散。

  “我會嘗試治療他,也許。”艾西斯先生倒是沒有受傷,不過也累的夠嗆:“請給我找一間安靜的房間。”

  “你是醫生?太好了,我們有很多傷員需要治療,”村長聽到了法師助手的話,不等艾西斯先生答覆就招呼起來:“小夥子們,騰幾間屋子來。”

  “我是見習修女帕西菲卡,”瘦弱的女孩子舉了舉自己的法杖:“我也能幫忙。”

  村民們立刻就把年輕的冒險者們安置起來,欣喜地給他們指點傷者的位置。在這樣深沉的黑夜,和更多的同類聚集在一起也讓人安心。

  ……

村莊的大門被草草堵住以後,格里菲斯找到忙碌的見習修女,溫和地問起前後的情況。

  “本來是很順利的,”帕西菲卡怯生生地說道:“我們抓住了哥布林,奪回了艾西斯先生的包裹。就在大家收集戰利品的時候,一個本來應該死掉的哥布林跳了起來,用匕首刺穿了巴度的腹部。”

  說着說着,見習修女捂住嘴,低聲哭泣起來。

  “我向仁慈的大地母神祈叮k給予了慷慨的恩賜,巴度的傷口也開始癒合了。他還笑着說沒事了。”

  “但是,幾分鐘以後,他就痛苦的慘叫起來,用手伸進自己的腹部,扯出,腸子……”哥布林的武器上有毒藥。格里菲斯大致猜測到了情況,接着詢問道:“你們有沒有嘗試解毒。”

  “試過了,我給他服用了解毒藥劑,”艾西斯先生接過問題:“是金銀花,寧神草,寒露楓息和司奎的混合劑,這是一種常見的泛用藥劑,對妖魔的糞便和毒草製成的毒藥效果應該很好纔對。”

  法師學徒一邊說,一邊拿出自己的藥劑給格里菲斯聞聞。

  “我和艾西斯努力把他的腸子塞了回去,”少年劍士安迪補充道:“巴度也許是疼瘋了,竟然要求我們把他的腸子拿走。”

  治療神術和解毒藥竟然都沒有用。格里菲斯覺得這已經進入了自己的知識盲區。

  接下來只能看看巴度的邭猓此懿荒軋猿值剿突劓偵稀�

  讓村長留下一些值夜的村民以後,格里菲斯爬上一個房頂,找了塊平坦的地方躺下。

  房頂的乾枯稻草穿過衣甲的縫隙,刺的人難受。剛纔戰鬥中損壞的皮甲和鎖甲還有好幾處扭曲的凸起,讓人非常彆扭。這樣的情況下睡去不但睡不好,安全也沒有保障。

  但是,如果現在不睡覺,不僅疲憊的身體喫不消,就連大腦都無法維持清醒的思維。如果可能的話,格里菲斯想和嘉拉迪雅輪換着休息警戒,但是精靈不知道躲到了什麼地方,自從冒險小隊出現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格里菲斯也不想在底細不明的冒險小隊附近休息。他嘗試着嚼了幾塊肉乾,嘴裏都是發苦的味道。這是體力和精神力消耗過大的徵兆,需要儘快睡眠。

  他也不敢脫下甲冑,就這樣倒在房頂上稀裏糊塗的昏睡了過去。

  等到了明天早上,鎮上的援軍趕到,便安全了……這個念頭就這樣在見習騎士的心頭縈繞。

  不知道迷迷糊糊的睡了多久,格里菲斯突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某種難以描述的異樣刺激着他的神經。

  村莊裏黑沉沉一片,頭頂的紅月不知何時已經染成了碧綠色,投下淡淡的邪意光芒。四周沒有一點人類活動的氣息。

  格里菲斯心中一驚,急忙從屋頂和矮牆上向着正門的崗哨靠近。只見昏暗的光線下,兩個村民抱着木槍正在房頂上熟睡。

  “醒醒。”格里菲斯用劍鞘拍拍他們的腦袋,厲聲喝道。

  村民立刻一骨碌醒了過來,驚恐的看着見習騎士,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大,大人,出了什麼事?哥布林上來了嗎?”

  “沒有,但是如果哥布林來了,你們兩個笨蛋一個都別想活,”格里菲斯輕聲罵道:“警惕點,堅持到早上就安全了。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人能來和你們換班。”

  離開了哨位,格里菲斯又從房頂和圍牆上一路摸了回去。

  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見習騎士也只能勉強看清前方,時不時都驚疑地停下來打量一下四周。

  夏季的山村裏竟然是連煩人的蟲鳴都沒有,彷彿一切生靈都逃向黑暗的遠方。微弱的夏風吹在臉上,竟然有種浸入骨髓的寒意在背後揮之不去。

  格里菲斯越走越覺得驚慌。習慣了軍營裏血氣沖天的炙熱和活力,突然來到這個陌生的山村裏,真是讓人覺得每一個牆角、每一處陰影后面都是猙獰的怪物。

  不久前和自己一起戰鬥的精靈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就像從未存在過的幻影一樣。

  格里菲斯只覺得心裏發毛,和哥布林廝殺的危急場面比起這陌生詭異的黑暗真是不知道好到哪裏去。

  這個時候,一股腥臭的氣味鑽進鼻腔。黑暗中出現了急促的說話聲。只見拐角處出現了一星火光,幾個村民正聚集在那裏。

  “什麼事?”格里菲斯感覺不妙,立刻從牆上跳了下去。

  村民們被嚇了一跳,好一會纔看清是幫忙的見習騎士,這纔有人說道:“死掉的羅伯洛斯是村長的兄弟,他的妻子讓我們來把他和幾個死者屍體收斂到陰涼的地窖裏。我們本來是把他們放在那邊的小屋裏的,結果剛剛來找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個,屍體。我們正在問是不是有誰移動過?”

  “現在是什麼時候?”格里菲斯臉色一暗,急忙問道:“還有多久天亮?”

  “午夜一點,距離黎明還有三個半小時。”

  “通知村長,讓所有人拿起武器,”格里菲斯說道:“點燃火把,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快去!”

  村民們慌忙跑開了。格里菲斯轉身就向冒險小隊休息的小屋跑去。

  這些年輕人被安置在距離村莊正門不遠的空置小屋,找起來倒也不可能。見習騎士雙持長劍和短斧,大步來到小屋門口,也不敲門,直接朝着門板一腳就踹了過去。

  屋裏的人傳來一陣驚叫,只見拳師烏蘭和見習修女兩個女孩子驚慌地從地鋪上爬起身來。

  “安迪劍士和艾西斯先生在哪裏?”格里菲斯問道,接着又補了一句:“有情況,拿起武器。”

  兩個女孩子似乎剛剛睡着就被從睡夢中喚醒,愣愣地指了指裏屋的房間:“艾西斯先生給巴度包紮完傷口就去給村民們治療了,安迪留在裏面裏照顧巴度。”

  格里菲斯點點頭,立刻就往裏屋走去。這時,夜風吹進房間,輕柔的像是絲巾拂過臉頰,卻帶着一股無法形容的血腥惡臭。

  這股惡臭從裏屋木門的縫隙裏流出,就像是裏面死了一屋子老鼠。格里菲斯頓時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就舉起長劍。

  突然之間,木門被轟然撞開,一個巨大的黑影向着見習騎士直撲過來。

  “啊!”

  身後的兩個女孩子尖叫一聲。格里菲斯還沒有看清撲過來的是什麼東西,這個黑影已經像山熊一般咬來。

  見習騎士將手中橫臥的長劍一推,便從黑影的脖頸處切了進去。同時,一隻粗大的巨爪已經向他掃了過來。

  格里菲斯忙用左手的斧頭一擋,接着便向牆壁飛了出去。

  “呯!”

  身披雙層甲的見習騎士重重拍在土牆上,小屋都抖了一抖。

  格里菲斯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但還是急忙舉劍向前刺去。那頭巨大的黑影已經撲來,向着鋒利的劍尖一頭撞去。

  長劍上傳來一種奇怪的像是刺入朽木的手感,那頭黑影像是釘上標本的蝴蝶一樣撲騰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這個時候,格里菲斯纔看清黑影的面目。

  扭曲的臉孔勉強能夠辨認出是巴度的樣子,嘴角和鼻子已經腐爛,露出猙獰的牙齦和鼻骨。他古銅色的身體變得漆黑髮臭,就像是在地下埋了幾天的死屍一樣腐朽而猙獰。那雙握持大斧的手已經畸形,像是猛禽的利爪一樣長出尖利的指甲,甚至還有一片插進了格里菲斯後肩的盔甲裏。

  冒險者小隊的兩個女孩石化一般呆立在原地,無法相信自己的同伴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格里菲斯推開腐爛的屍體,發現在巴度的腹部更加腥臭猙獰,腐爛似乎是從那裏向着全身蔓延的。

  這是一具本應早已死去的屍體,爲什麼還能襲擊我?格里菲斯在這難以置信的景象面前感覺到一陣驚詫和頭暈,但是多年的戰鬥讓他承受住了這次衝擊,迅速恢復理智。

  再嚇人也比不上那頭比蒙。見習騎士來不及細看,拔出長劍向裏屋探去。

  漆黑的室內地面上似乎有一灘水跡。格里菲斯點上外面桌上的小油燈,向裏面照去。

  這個小小房間放着一張骯髒的小牀。地板上散落着一塊塊的骸骨和碎裂的內臟、肉片,烏黑的血跡向外流淌。在牀腳還有個圓乎乎的東西。

  格里菲斯小心地繞了過去,藉着火光看清了那東西。

  這是少年劍士安迪的腦袋。

  他的脖頸上有些撕咬的痕跡,頭顱從身體上撕扯下來丟在這裏,與一地的骨片與殘肢組成他殘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東西。

  怎麼會這樣……格里菲斯按着額頭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突然聽到身邊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

  這叫聲簡直不像是人類的慘叫。看到同伴殘肢的烏蘭和見習修女撕扯着她們的臉頰尖叫着。她們的眼睛滿是血絲,扭曲的不像是人類的樣子,指甲在臉上摳出道道血痕卻渾然不知。

  幾小時以前的夥伴變成了行走的屍體,還喫掉了另一個同伴……目睹這樣的場面,兩個女孩都有些失控了。

  “跟我來。”格里菲斯朝兩人喊到。但是她們完全無動於衷,徹底浸入了恐懼的抓狂之中。

  見習騎士搖搖頭,向門外跑去。

  村莊裏已經亂成一團,此起彼伏的慘叫中還夾雜着一種怪異的嘶吼,讓人無法辨認是什麼怪物發出的聲音。

第9章 活着的屍體

  微弱的火光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癲狂的人影翻進農舍的小窗。慘叫聲立刻就從那間農舍傳來。

  黑暗中傳來沙沙的奔跑聲,像是人,又像是不曾見過的野獸。

  格里菲斯不由得一陣陣頭皮發麻,翻身就躍上了附近的屋頂。他剛剛翻上房頂,就看見一個身影從黑暗中一晃而過,下意識地一把抓去。這一抓卻是落了空,手腕反倒被拉扯旋轉,帶動身體被凌空掀起,向着屋頂摔去。

  格里菲斯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摔投技,慌忙就要穩住重心,但是身披雙層重甲的他被甩了出去,轟的一聲砸穿了屋頂,帶着稻草和房梁一起摔了進去。

  那個矯健的人影也一下失去了立足之地,但是動作卻是一絲不亂,像貓一樣凌空翻滾旋轉,靈巧地調整了落地的姿勢,踩在見習騎士的身上穩穩落地。

  “嗷!”

  砸在地上的重擊和腹部的擠壓差點讓格里菲斯把胃都吐出來。不等他從摔得七葷八素的墜落中緩過氣來,踩着他的人影已經擰過他的手腕奪過長劍直指咽喉。

  冰冷的劍鋒讓空氣都窒息了。

  “啊啦。你什麼時候跑到我的腳下去的?”

  破敗的茅屋一時間非常安靜。

  格里菲斯睜開眼睛,淡綠色的月光下,嘉拉迪雅正一臉嚴肅的用劍指着自己。

  “快起來,活屍馬上要來喫我們的腦子了!”精靈從見習騎士的肚子上挪了一步下來:“哥布林之後是活屍,這個小村莊難道是邪神的孵化場嗎?”

  “有一個冒險者被感染了這種屍化的瘟疫,除此以外,有一些村民的屍體在午夜的時候失蹤,”格里菲斯掙扎着爬起來,顧不得腹部的痠痛,匆匆問道:“你之前去哪裏了?”

  “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休息,”精靈隨口答道,接着又補了一句:“事先聲明,如果你懷疑美麗優雅的精靈和這種邪惡的勾當有關,你會被吊樹梢的。”

  格里菲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我只是想說,如果我們輪換着警戒休息,也許能阻止這一切。”

  精靈晃了晃腦袋,一字一頓地否定了這個想法:“我們才認識幾——個——小——時——唉!”

  格里菲斯突然覺得自己和嘉拉迪雅一旦說起話來就有些沒完沒了。在這樣混亂的狀態下,兩個人站在毫無視野的破農舍裏你一言我一語,簡直是失了智!

  見習騎士把這個感想吞進肚子裏,轉身向屋外走去。他剛剛推開小屋的木門,一個黑影突然擠開門縫,呲牙咧嘴的一口咬向他開門的手腕。

  “鐺!”滿口尖牙在鐵製的護手上崩掉了好幾顆牙齒。不遠處的嘉拉迪雅嚇得往後跳了一跳。

  格里菲斯只覺得手腕上一陣劇痛,就像是被匕首猛刺一樣。他舉起左手的斧頭,朝着黑影用力砸去。黑影的腦袋捱了重擊,像個西瓜一樣炸裂開來,當場就癱軟了下去。

  “離開這裏!”格里菲斯喊了一聲。精靈立刻跟上來,兩人一起向屋外衝去。

  一個個野獸般的黑影正在村莊中流竄。它們還保持着人類的輪廓,但是前肢已經腫脹拉長,奔跑的時候經常像豺狼一樣四肢着地。牙齒和指甲異化成了鋒利的鋸齒和匕首狀,甚至可以輕鬆地攀上房頂和圍牆。

  這些怪物既有人類,也有哥布林。一開始還只是零散地出現,沒幾分鐘就已經是成羣結隊的襲擊掠食。

  見習騎士和精靈走了一會就發現暴露在外面非常危險。那些遊蕩在黑暗中的怪物隨時會從牆角的黑暗中竄出來發起襲擊,似乎唯一安全的地方就只能是逃出村莊躲進樹林。

  嘉拉迪雅飛快地觀望了一下樹林,似乎在思考退路。片刻後她匆匆說道:“不能出去,今天的月亮是碧綠之月,林中的妖魔會特別瘋狂強大!”

  “那就去村長的大屋,那裏比較結實!”格里菲斯喊道。他剛剛在夜晚打了一仗,裝備損壞非常嚴重,體力也只回復了四五成,沒有把握在逃竄中保命。

  兩人互相掩護着一路奔跑,沿途偶爾遇到的妖魔都可以輕鬆擊殺。但是,沒有多久,那些成羣結隊的怪物就開始關注到他們的行蹤,嘶吼着紛紛追來。

  “就是這裏!”嘉拉迪雅在黑暗中的視野似乎也很不錯,一把拉住差點要錯過村長大屋的見習騎士,把他推進了附近的圍牆。

  “快開門!”翻過圍牆,格里菲斯立刻錘響了面前大屋的木門。村長的禿腦袋從裏面探出來,看清兩人的容貌後急忙開門,把他們迎了進來。

  寬敞的大屋裏已經聚集了好幾個人,除了村長一家,還有拳師小姐烏蘭,見習修女,艾西斯先生和五個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