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最前方的兩輛馬車難分高下,內側的馬車已經佔據了有利位置,只要通過前方的髮卡彎就能進入通往終點的直道,勝利就在眼前。
外側馬車也沒有放棄的意思。車手以精湛的技藝操控馬車,用昂貴的橡膠包裹的金屬車輪已經頂在了路邊的排水溝上,靠着向內的作用力漂移,眼看着就要切入內線。
我贏了!車手在心裏歡呼。突然,他看見一個魁梧的人影縱馬出現在身邊。人影沒有腦袋,卻是在與他並排的時候舉起左手,亮出一個滿是血跡的頭顱。
血紅色的雙眼注視着一臉難以置信的車手,開口說道:“你超速了,注意交通安全。”
“哇!”車手被嚇得慘叫起來,和內線馬車一起撞進路邊的斜坡。
這一次撞擊把使徒也撞出了賽道。僅有一隻手一條腿的他控制不住馬匹,向着懸崖和海邊的方向衝了過去,然後重重摔在一塊突起的平臺上。
“哇!”
叫囂狂歡的觀袀円霍而散。
使徒抱着腦袋,從地上掙扎起身。突然,他的背後爆發出一聲淒厲的鳴響。一支投槍貫穿了他的左腿,幾乎打斷了關節。
格里菲斯毫不停歇的將三支投槍全部擲出。雖然他還有餘力投射更多,但是這樣會耗費大量的體力,甚至造成身體損傷。一對一的戰鬥中三支投槍已經足以擊殺或重創一頭哥布林巨怪,就連山怪也夠嗆。
然而,使徒似乎並無大礙。對他來說,似乎除了關節損傷,其他的貫穿傷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握住刺入軀體的投槍,緩緩地向外拔出。
這怪物是用什麼材料做的!?投槍在命中時就因爲劇烈撞擊發生了扭曲變形,從身體裏拔出會造成更加嚴重的二次創傷!
但是面前的使徒彷彿對撕裂的創傷無動於衷一般,拔出彎曲的投槍隨手扔在一邊,接着又去拔第二支。
格里菲斯都看呆了。
血肉支離破碎地被撕扯出來,一片片地掉落在地上。使徒剛毅的臉上不要說痛苦,就連急促的呼吸都沒有出現。
這個使徒在遭受了康尼克斯的法術必殺一擊後還能發動致命反擊,接着和安柏進行每一拳都能把我打個半死的高速戰鬥,被我追上以後還能繼續戰鬥,對於投槍的重創無動於衷……他是亡靈還是傀儡?格里菲斯繞着使徒緩緩移動保持距離,在戰場上給自己尋找一個良好的立足點。
他自知以自己的身體進入肉搏戰,使徒壓倒性的力量會在第一時間粉碎他的骨頭。但是,只要使徒有心思一戰,那就還有機會。如果他不戰,那也好,只要不讓他跑了,港口的駐軍早晚會帶着重武器過來。
你這個怪物總不會連牀弩都能扛住吧!這回我看還有人能攔着我動用炮兵!格里菲斯的大腦高速咿D,盤算了一個又一個歹毒的計帧�
雙腿全部受損的怪物放棄了逃跑,拖着斷肢,像捲毛狒狒一樣以手撐地,朝着格里菲斯碾壓過來。他無疑是確信只要一擊,只要一擊就能把這個人類打死。
格里菲斯退到懸崖邊,眼看着瘋狂的使徒逼近到面前,突然轉身向懸崖跳下。使徒緊隨其後,如同隕石般墜落下來。
“上當啦,傀儡!”格里菲斯在心裏歡呼:“這就是我格里菲斯的戰術陷阱!要和我比拼智力你還差遠啦!”
格里菲斯展開魔咒,但是他的目標並非使徒,而是持續將極寒注入大海。
“撲通!”
格里菲斯首先落水。
在他砸入水下以後,落水之處立刻凍結成極厚的堅冰,甚至還有密密麻麻凸起向上的尖刺。
大海已經成爲了狩獵使徒的陷阱。多次的戰鬥已經顯露無疑,雖然使徒沒有可以致命的弱點,力量也極其駭人,但是他的防禦力沒有達到多麼驚人的程度。
“轟!”
使徒重重地砸了上去,發出讓人牙癢而恐懼的撞擊轟鳴。堅冰在第一時間被撞碎,像破片一樣濺射,甚至刺傷了早已躲入水下的格里菲斯,但是也撕裂了使徒的身體。
強大駭人的無頭怪物像野鳥在天上拉下的糞便一樣摔的粉碎,七零八落地沉入大海。
幹掉了!這一下就算它還活着,支離破碎的身體也失去了戰鬥和移動的能力,只能任我擺佈了。該死的怪物,看我把你的祕密和底褲顏色都撬出來!
格里菲斯浮上海面深吸了口氣,就準備潛水搜一搜對方的非凡特性。
“偵測到5級靈能波紋,快撤離!”米諾斯突然發出急促警告:“該生命體並無非凡特性和源質,殘骸極度危險。快撤離。”
什麼!?
格里菲斯來不及細問,轉身拼命地向遠處逃去。骨戒雖然有許多祕密,但是雙方的合作一直良好。還沒有遊多久,一股驚天動地的衝擊波將他捲了起來,裹着濤天巨浪,遠遠地扔了出去。
使徒的殘骸發生了類似法師塔那樣的劇烈爆炸,恐怖的衝擊波把沒有逃多遠的格里菲斯從水裏扔了出來,炸的血肉模糊,那身皮甲也徹底損壞了。
格里菲斯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掛着半條破損的鎖甲暈了過去,沉向海底。
……
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子來到身邊。她無比美貌和優雅,簡直不應該出現在俗世上。但是,又有某種奇怪的感覺讓他發自心底的感到害怕,絲毫沒有褻瀆的念頭。
“是誰?”
格里菲斯漸漸從昏迷中醒來。他有一種感覺,自己的頭正枕在少女美妙的雙腿上。當他快要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頭咚的一聲敲在地上,耳邊傳來撲通一聲的落水聲。
啊,我這是在哪裏?格里菲斯揉着腦袋坐了起來,發現自己的鎖甲也已經丟失,全身溼漉漉的剛纔水裏撈起來。他的身體沒有一處不痛,還非常虛弱。
“你還好嗎?見習騎士先生。”阿蘭黛爾小姐在海里望着他。
這位神祕而迷人的少女披散着長髮,露出圓潤白皙的香肩,在海中微微起伏,幾乎要將迷人的曲線展露出來。
“你救了我?”
“是喲,”阿蘭黛爾說道:“你剛纔嗆了很多水,傷勢也很重,我給你做了一些治療,現在應該沒事了。”
“謝謝,你一直守在我身邊嗎?”
“是呢,否則等你醒過來以後忘了我,我會很難過的,”阿蘭黛爾看着格里菲斯臉頰變紅,又補了一句:“開玩笑的。”
湛藍的海水非常清澈,但是波浪和海面的反光恰到好處的遮擋住阿蘭黛爾的曲線與隱祕。她裸露着雙肩,潤滑的曲線和白皙的肌膚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穿一樣。
“這是哪裏?”
“奈奧珀利斯的最南端,被稱爲天涯的地方,”阿蘭黛爾用裸露的胳膊指向遠處的一塊黑色礁石:“我正好在附近游泳。”
“你帶着我遊了很遠的距離嗎?”格里菲斯大致能夠分辨他落水的位置在天涯的東側,現在已經到了西面。
“我厲害吧。”
“阿蘭黛爾小姐,你平時都在這裏游泳嗎?這裏並不安全,剛剛纔發生了戰鬥。”格里菲斯認真的說道。照常理而言,這樣美麗的少女獨自在無人的海邊是很危險的。但是,有一種模糊的感覺,甚至是難以言喻的東西又讓他覺得並非如此。
“並不危險,”阿蘭黛爾搖搖頭:“這附近都是我的爪牙,我很安全的。”
我怎麼一個爪牙也沒看見。格里菲斯笑了起來:“我該怎麼回去呢?能不能安排一兩個爪牙護送我一下。”
“跟我來吧!”阿蘭黛爾湝地微笑着:“這裏沒有通往陸上的道路,只能游回去,我們可以一起喫早飯。”
“我趕時間,必須儘快把戰鬥情況報告給上級。”
“那也要喫早飯啊!我會讓人替你轉告的,來吧,我帶你游回去。”阿蘭黛爾向着礁石上的格里菲斯伸出手。
明豔動人的少女向着格里菲斯游來,婀娜而性感,比他所見的任何女子的泳姿都要優美。
格里菲斯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投向湛藍的海水,想要一睹世間的勝景。
還不等他看清任何景物。也許是戰鬥消耗了太多體力,也可能是礁石溼滑,也許是重心不穩。格里菲斯撲通一聲就跌落水中。
“咕嚕嚕嚕!”
格里菲斯冒着泡掙扎浮出水面。阿蘭黛爾從背後貼了上來,纖纖玉手扶在寬闊的肩膀上,宛若歌聲般的笑意牽動他的心思飛向遠方。
少女在背後推着他,在笨拙的見習騎士身邊輕輕發笑。
“不可以回頭看噢!”
“當然當然。”
格里菲斯感覺自己的身體非常輕盈,溫暖的海水包裹着他,就像是溫柔的夢鄉。他的心情也放鬆下來,思緒變得更外清醒。
但是,很快他就有了一種感覺。自己正被什麼東西包圍着。
在湛藍色的海面下,似乎正有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在遊動徘徊。
四周極其安靜,阿蘭黛爾幾乎沒有發出聲音。這份寂靜放大了格里菲斯的恐懼和靈感,彷彿他正遊過無底的深淵,就在視線和海面下方,有某種超乎他的常識和想象的東西存在。
“阿蘭黛爾,你在嗎?”
格里菲斯感覺自己的牙齒在輕輕打顫。雖然海水很舒服溫暖,但是對未知的恐懼和莫名的寒意已經將他徽帧�
“怎麼了?”少女輕輕地靠了過來,就在他的耳邊溫柔說道:“你看到什麼了嗎?”
沒有,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格里菲斯什麼都沒有看到。
但是,波浪的下面好像有某種影子,正和美豔絕倫的阿蘭黛爾保持着同樣優雅的律動。這份優雅又有着讓人無法直視的窒息壓迫感,像是幻覺,又無比真實。
明明只要向背後的海水一瞥就能一睹她的真容,卻絲毫生不出這份念頭和膽氣。
“我們到啦!”
阿蘭黛爾拍拍格里菲斯的肩膀,把他推向岸邊。岸邊的岩石上還放着少女的衣衫。
第91章 岌岌可危的形勢
阿蘭黛爾在鶴浦鎮上的一處別館招待了格里菲斯,僕人們給他送來一套乾淨的衣物,還有非常豐盛的早飯。只不過,滿心憂慮的格里菲斯喫的心不在焉。
法師塔的傳送法陣被破壞了,高階戰力難以短時間內趕來。
駐守法師陣亡。康尼克斯既是統籌鶴浦方面搜查和警戒的非凡者指揮官,也是一位精通神祕學知識和黑魔法防控的巫師。他的陣亡突然造成了決策和情報鏈條上的空白。
今天就要舉行花見祭奠,來自全世界的遊客都會聚集到鶴浦鎮的蒼月山。
之前的那一夥邪教徒不但沒了蹤影,反倒在今天的圍剿中發現了有其他標識的另一夥邪教徒。
情況不妙啊……格里菲斯從戰鬥的緊張和傷勢癒合的疲憊中漸漸緩了過來,開始深刻意識到形勢非常危急。
“你的心事重重吶,形勢已經緊迫到這個程度了嗎?”在他的對面,阿蘭黛爾向侍者們點點頭,立刻就有人取來一個匣子。
匣子裏放着一套精美的鎖甲。這身精甲覆蓋了上臂,和護手結合以後可以形成完善的上半身防禦。鎖甲的下襬一直垂到膝蓋邊,在穿戴脛甲的情況下避免了腿部被刺傷的擔憂。
這是一件非常適合甲騎兵使用的護具,比格里菲斯日常穿的半身鎖甲要更好一些。
“送給你,請不用客氣,如果不是你的果斷行動,鶴浦山路競速賽可就危險了,我很喜歡的,以前還參加過,”阿蘭黛爾說道:“還有一副半身板甲和頭盔、需要根據你的尺寸調整一下,也可以借給你。不過那是要還的。”
“感謝你的好意,我只是盡了我的職責,而且我可以申請官方調撥盔甲,”格里菲斯不好意思的拒絕道:“等一下,爲什麼要爲我準備板甲?”
“今天是花見祭奠的重要日子,有備無患,希望你不會用到,”阿蘭黛爾用無可挑剔的優雅語氣說道:“除了盔甲,你可能還需要別的東西。請先回市裏的指揮部吧,如果有什麼需要請第一時間來找我。”
……
回到了奈奧珀利斯市內臨時指揮部以後,格里菲斯看到大家正圍着一個物品。
這是一個流淌着不詳氣息的鉛盒,長寬高各有20公分的容器。鉛盒的蓋子已經打開……據說,現場發現一個已經死去的邪教徒雙手牢牢地抱住鉛盒,彷彿在試圖從敵人手中守護一樣。
陰寒、腐敗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讓格里菲斯想起春分號底艙的那口黑色空箱,但是更加恐怖,更加邪惡。
“這不是封印物。鉛盒是用作封印危險品的常用容器,”安柏說道:“雖然內部依然殘留着讓人不安的黑魔法氣息,但是我很確定這只是真正的封印物殘留的痕跡。”
“會不會和春分號上的空箱裝的是同一個東西?”格里菲斯對於這種事沒有很多經驗,只能聽取安柏的意見。
“我覺得不是,女獵手的訓練讓我能夠分辨不同的封印物和魔法屬性,這濃稠而詭異的氣息與之前的空箱有着本質的不同,”安柏搖搖頭:“這個匣子內曾經放置着一件暗示災厄、瘟疫和死亡的封印物,很可能來自南大陸的某個文明。它殘留的氣息就已經如此強大,本體一定不是我們能夠應付的。我們需要援兵。”
“援軍正在路上,”斯科爾茨少尉說道:“溫斯頓法師已經發出了情況彙報,離我們最近的一支艦隊將於明天凌晨抵達,他們會帶來兩個軍團大隊和十幾個正式非凡者。目前駐紮在這裏的有兩個城防軍大隊,人數450至550人不等,第9“赫斯佩納”軍團的一箇中隊120人路過本島也被留下了,還有幾百警察,港口有幾個炮兵中隊。”
“非凡者,我們需要非凡者,”格里菲斯搖頭道:“普通士兵,哪怕是軍團兵都很難對付未知的封印物。”
少尉的語氣也有些無奈:“艦隊裏有不少非凡者,也有法師。”
“但是他們明早纔到。”
這個時候,芬蘭軍士長從傳令兵手裏接過一張便條:“嘿,夥計們,迴音樞紐那裏來消息了,一支超凡者突擊隊正在全速趕來,今天夜裏就會抵達。”
怎麼一來就來一個突擊隊的超凡者。真是荒唐。這不就正好卡在我們力量削弱的節點上嗎?格里菲斯非常鬱悶的問道:“具體時間呢?”
“我,不知道,上面沒說。”芬蘭把便條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真沒說。”
格里菲斯覺得焦躁無比:“爲什麼就不能早點把超凡者派來呢?哪怕只來一個,康尼克斯也不會戰死了。上級到底在猶豫什麼?”
“我看了一些駐守法師遺留的文檔,從記錄上看,他和溫斯頓一直在超凡者人選上爭執不下,”安柏從桌上的文件裏翻出一份材料:“他指責原本計劃被派遣來的高階法師和溫斯頓之間有交情,會產生不公正的意見。要不是他陣亡了,我們都不會知道的。”
“溫斯頓人呢?”
“他帶着他的小隊去加強市區和議會那裏的警戒了,”少尉說道:“還帶走了軍團中隊和一個城防軍大隊。鶴浦的防務和另一個大隊被留給我們了。”
僅憑幾百個城防軍是攔不住封印物和行蹤詭祕的邪教徒的。格里菲斯簡直要被一股氣血衝暈過去。
這個時候,一具已經無法辨認容貌的屍體被抬進了指揮部。
從沾滿碎肉、腦漿的法師袍,體型和裝備上看,這位死者便是駐守法師康尼克斯。
他的顱骨爆裂,牙齒、眼球和腦漿混合着血液被收集在一起,呈糊狀放在一個小盒裏。芬蘭軍士長一陣作嘔,跑去牆角吐了起來。
“溫斯頓大人說請幾位長官確認一下,沒有問題我們就把康尼克斯大人送去安置。”送來遺骸的僱工們說道。
“我們……我們……”少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確認無誤,”格里菲斯抓過筆簽署了證明,揮手讓僱工們離開,轉身對非凡者同僚們說道:“我們需要聯繫市政廳,邪教徒很可能會襲擊花見祭奠,我們需要他們協調溫斯頓來參與防守。”
“有道理,恩。”少尉點點頭:“市政廳的意見很重要。我們可以向市長彙報。但是,他們很難強制正式非凡者,更別提一位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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