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399章

作者:大瓜熊

第6章 如果說我們能從歷史中學到什麼教訓,那就是——

  什麼代價?向誰支付?這說話說一半的,在寫偵探小說嗎……哈蘭迪爾扭頭看看身邊的遊俠小姐,又看看書桌後的精靈主官,發現梅爾羅斯長官也看了他一眼,然後注視着躍躍欲試的琵洛蒂斯。

  “請帶着你的小幫手前往安提哈的遇害地點和他的住所,工作地點,檔案上都有。向相關人員進行調查詢問,儘可能詳細瞭解安提哈的思想變化和行動軌跡,把有關的報告提交給我,要詳細。我很懶,不喜歡進行現場調查,這活交給你了。”

  “雖然調查局已經進行了一輪調查,但是我相信,你們半精靈會有更多的動力來行動。琵洛蒂斯小姐,如果你能抓住兇手,這毫無疑問會成爲你的功績,旁邊這位遊俠也有嘉獎。”

  “但是……”

“別忘了,你只是剛從前線回來的遊俠,是剛剛履職的菜鳥。我給你的任務並不是尋求真相,也不是追捕兇手,那是我的事。”

  “如果你因爲狂妄和貪婪陷入了真相的巢穴,跌落死亡或者瘋狂,那我只能另外再找新人了。你會給我添麻煩的。”

  結束短暫面談以後,哈蘭迪爾和遊俠小姐立刻就出發了。根據案卷的記載,安提哈的遇害時間是1444年6月18日晚上,也就是他們遭遇白色死神襲擊的第二天,抵達迦南的當天。

  這位前線執行官結束了白天的工作以後便離開了指揮中心返回自己的住處。6月19日凌晨,巡邏小隊在湖邊找到了他的屍體。

  兩人首先前往精靈指揮官的住所,那裏距離發現屍體的湖邊並不遠,是一棟精緻的兩層小樓,門前有一個小花園,將房屋與街道隔開。一個小隊的半精靈憲兵已經將那裏圍了起來。

  哈蘭迪爾在原來的世界讀過不少偵探小說,一開始還期待着憑藉自己敏銳的觀察力,說不定能發現一些隱藏的線索。

  如果真的找到了罪犯,那說不定還真是一個避開冷凍睡眠的途徑呢!這可不就是扭轉眼前僵局的契機嘛!帶着這個想法,他和遊俠小姐一起從馬車上下來,沿着街道往前走,一會看看地面,一會抬頭看看樹梢和臨街的矮牆、籬笆。中途,他們停下來好幾次,仔細觀察了附近的環境。

  可是,哈蘭迪爾什麼都沒有發現。

  平坦的白石小路乾淨整潔,不要說腳印,就連樹葉和灰塵都很難找到,根本不能從上面辨認出什麼。

  一個身穿制服的憲兵在門口迎接他們。他看了看兩個半精靈:“上頭派你們來進行走訪的是吧?我是憲兵隊的蘭卡。現場調查已經結束,我們在這裏把物證看管起來等待咦鳎F在,一切都保持原樣。”

  有一條短短的過道從起居室通往廚房。過道邊的書架塞的滿滿的,卻擠滿了灰塵。遊俠小姐走在前面。她來到起居室,抬手輕輕摸了一下書架,捏了捏手指說道:“前線執行官是一個不錯的職位,不僅權限高,待遇也很不錯。安提哈應該會得到一到兩名人類僕役幫助他料理日常雜物。他們應該能掌握一些信息,不過,我估計你們找不到這些人。”

  憲兵搖搖頭:“找不到,這位精靈老爺性格孤僻,不讓上頭派僕人幫他整理打掃。”

  廚房的對面是一件書房,相對整潔,也是濺落了血跡的地方。牆上的字是一個人用食指蘸血寫在橡木牆板上,非常潦草。

  “代價將要支付”字跡的一旁是難以辨認的殘缺的魔法陣,在場的半精靈都看不出個所以然。

  “我想,這些血跡一定不是安提哈或者兇手的,”琵洛蒂斯在牆邊看了一會:“他本人沒有流血,若是兇手留下的,這會應該已經被調查員用占卜術循着血跡的特徵和線索抓住了。”

  半精靈憲兵點了點頭,站在兩人身邊看了一會:“精靈調查員來看了看就走了,取走了可敬的安提哈大人的一些筆跡和物品,沒說什麼就走了。你們覺得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多半……”哈蘭迪爾下意識的想要說點什麼,但是琵洛蒂斯靠在他的身邊,從背後輕輕掐他的背。他急忙停了停,嚴肅的看了看憲兵。

  “這多半是什麼呢?”憲兵問道。

  “多半不是我們這些前線回來的大兵能知道的。”哈蘭迪爾飛快的把話題轉了過去。

  前線執行官安提哈過往一定不長住這裏,在迦南這樣潔淨整潔的城市裏,要讓小屋落上灰塵,還是挺不容易的事情。哈蘭迪爾一邊想,一邊小心的到處找找。

  很快,他發現樓梯下面的小儲藏室似乎比別的地方更加乾淨一點。

  “下面有個研究室,”憲兵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被害者去那裏的次數看來比臥室還多,我可以陪你們下去看看。”

  ……

這是一個被物品堆得有些促狹的地下室。書桌上有着一瓶小小的魔藥,裝在剔透的水晶瓶裏,標籤上寫着——

  “紫晶夢幻。”

  藥品邊還有一張小紙條——“您是否感到缺少活力和萎靡不振呢?您是否懷念衝動而充實的體驗?難道您已經遺忘了極致的快樂嗎?”

  ““紫晶夢幻”會爲您重現那段美妙的時光,即使是年邁的老馬也能再次此成爲雄壯的種馬,乾澀的皮膚將會再次潤滑細膩。這份美好的體驗完全值得你擁有。”

  半精靈憲兵蘭卡攤攤手:“這是魔法結晶與地嗪的低濃度混合液,可以有效緩解疼痛和多種疾病症狀,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善體質和精神力,提升慾望。我們憲兵隊一直在查處濫用情況。”

  直接注射魔力結晶,這不會把人弄死嗎?哈蘭迪爾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的手中的小瓶。梅爾羅斯長官那樣的超凡者也許沒事,其他精靈也能承受麼?

  憲兵看出了他的顧慮:“只要控制劑量,非凡者是可以承受的。即便不是非凡者,只要控制劑量慢慢來,短時間也不會死。當然,這終究是會引起死亡和瘋狂的違禁品,要堅決查處。”

  這個時候,遊俠小姐打斷了他們:“嘿,先生們,來看看這些東西。”

  精緻或是粗糙的石頭和木塊雕刻,不知道材質的晶石項鍊,更多的是某種戰爭巨獸的牙齒。

  哈蘭迪爾的皺了皺眉頭,他立刻意識到了這些東西的來歷——這些都是半精靈作戰部隊成員的私人物品,用戰場上有紀念意義的小物件隨手製成。

  大部分半精靈在戰役間歇需要進入冷凍睡眠,但是一場戰鬥有時會持續幾個小時甚至幾天,在敵軍尚未發起新的衝鋒以前,半精靈們便會被困在廢墟和塹壕裏。他們喫東西,睡覺,或是用敵人的骨頭雕刻紀念品。

  這些私人物品一般是不會流入迦南市內的,沒人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物品的主人戰死以後,官方會進行集中銷燬。

  但是,安提哈卻將這些東西保存了下來,收藏在自己空間有限的地下室裏。

  琵洛蒂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位受害者真是怪人,要是讓我每天睡在這些東西上面,我非瘋了不可。”

  接着,兩人在書櫃裏找到許多凌亂的日記。日記的作者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他時不時寫下長長的一段,有時又在日記上隨手塗鴉,甚至把紙張撕扯下來。

  哈蘭迪爾翻找了一會,在這些日記裏找到了幾篇不同尋常的記錄。

  前線執行官的日記(其一)“我必須承認,這是一份不錯的工作。我每天都要協調資源和人力,預測對面的行動,將我的部隊集結到恰到好處的時間和地點。”

  “一開始我很緊張,但是很快就適應了。在整個戰區的咦髦校瑳]有比折躍水晶塔更關鍵的節點。”

  “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我可以折躍一支精幹的小隊。可惜的是,水晶塔的能耗限制了我的部隊折躍數量,否則我就可以偷偷豎起一座水晶塔,然後將整支軍隊出其不意的移動到敵人後方!”

  “總而言之,這份工作很有趣!”

  前線執行官的日記(其二)“爲什麼?”

  “爲什麼這個骯髒、野蠻又魯莽的雜血種敢來襲擊我,還叫囂着要我償命。”

  “下賤的半精靈!能夠爲迦南獻出熱血難道不是他至高的榮譽嗎?人力管理委員會爲什麼會放這個傢伙進城?”

  “我得提醒艾蕾雅,和半精靈保持距離。”

  前線執行官的日記(其三)“我的胳膊好疼,那傢伙的一刀傷到了骨頭。雖然醫官一再保證已經治好了,但我還是疼的厲害。”

  “我夜不能寐,閉眼就會看到那個窮鼠噬貓一樣的兇殘眼神。”

  “我已經痛的不能思考了,也許,我真的應該接受修瑪的建議,試一試地嗪。”

  前線執行官的日記(其四)“北方的獸人和他們的祖靈是荒野和草原的定居者。他們不願意被精靈和人類統治,固執的拒絕魔法帶來的繁榮和便利。愚昧,是的,真愚昧!”

  “他們與我們的世界征戰,在戰場侷限於山巒和林木之間時,交鋒勢均力敵。但是,每當衝突延伸至洞穴,觸及沉眠的黑暗,勝利的天平便會突然傾倒。幾分鐘前還在和我聯繫的生命,就這麼消失了……”

“戰鬥永無止盡,我聆聽他們逝去時的哭泣,我是送葬的死神。”

  前線執行官的日記(其五)“事情糟透了,我察覺到一些特殊的隱情,不適合一位精靈細究,包括我在內。怎麼辦呢?”

  “事情糟透了。”

  前線執行官的日記(其六)“爲了換一換心情,我接受了貝薩琉斯閣下的邀請,前往貝洛蒙沼澤的遺蹟進行短期考察,希望能在學術研究的過程中轉換心情。”

  “這是我一生中最最錯誤的決定……”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清澈如鏡的地下湖,還有從湖中現身的東西……”

  “那東西像是蠅卵一般密佈的眼睛一開一合,伴隨着遙遠的號音和囈語。那聲音彷彿飛蟲的嗡鳴,環繞在幽深的洞穴中。我漸漸聽清了!”

  “那是凌駕於塵世的鴻蒙之聲,是主宰的旨意。”

  “我能活着離開那兒真是奇蹟。我活着逃了出來,但是官方認爲我的發現來自瘋狂的臆想,貝薩琉斯進行的調查也一無所獲。我甚至向西迪厄斯大人提交了報告,因爲當地遊俠總監的緣故,他應該會予以重視。但是,辦公室答覆我說他和妹妹一起出門遠行了,短時間不會返回。”

  “我的精神彷彿被蹂躪、鞭撻,飽受劇痛的折磨。日復一日,我的精神破敗凋零。我的一切都像是被貪婪的水蛭吸蟄,只留下縈繞於心的地下夢魘。”

  “我開始在半夜尖叫。”

  “那會是……”

“一位“祂”嗎?”

  前線執行官的日記(其七)“如果說我們能從歷史中學到什麼教訓,那就是……”

“事情總能變得更糟糕。”

  ……

對於安提哈住所的調查還有許多工作要做,但是不能在一天之內完成。初步查看和記錄以後,哈蘭迪爾和遊俠小姐就告別憲兵,離開了那裏。

  “我們現在去看看死亡現場,接着去退伍軍人宿舍那裏,調查和安提哈有關的半精靈軍人的情況,然後……”

“然後我們去聽維爾福的歌劇!”

  琵洛蒂斯說這話的語氣,就好像她不是在奉命調查一起神祕事件,而是在和男朋友討論接下來去哪玩一樣。

  這讓哈蘭迪爾感覺怪怪的,但是,作爲陪伴遊俠小姐的男性,他感覺還不錯:“今天不安排調查其他人員和部門嗎?比如安提哈的熟人和同事。”

  “不不不!”遊俠小姐一邊說一邊跳上路邊小院的柵欄,晃着長長的銀髮,靈巧又輕盈的從上面走過:“你知道嗎!就算是半精靈的劇場也能看到貝爾福劇團的演出,每個月一次!今晚的劇目是《我遠方的兄弟》、《牧羊女》,壓軸的是史詩劇《美麗新世界》!”

  “你怎麼知道今晚的劇目?”哈蘭迪爾覺得眼前的女孩就像是藏了無數驚喜的小妖精一樣,隨時都能變出新玩意。

  遊俠小姐從隨身的包裏摸出一個貼着花花綠綠紙片的小日記本:“看!我做了攻略。來到一個新的地方生活,沒有攻略可不行。”

  攻略可還行……哈蘭迪爾不吱聲了,日常生活真是完全進入了女孩的節奏,也不知道何時能奪回主動權。

  “啊,好棒啊!”遊俠小姐雙手交叉在背後,激動的挺了挺胸:“一天前我們還在塵土和鮮血間求生,一轉眼就來到了世界的中心,聽維爾福的歌劇。”

  “你聽過那震顫心靈的詠歎調嗎?”

  說完,她就跳到矮牆上,用一半精靈傳承的美妙嗓音,唱起哈蘭迪爾從未聽過的動聽旋律:“Te-Te-Ke-Li——Li!”

第7章 遊俠小姐想要調查真相

  距離安提哈的住所不遠,穿過空曠的街道,在平坦的草地之後有一個湛藍色的小湖。前線執行官就淹死在不及孩童膝蓋的湖水裏。

  屍體已經被挪走,現場被第一批調查員做了標記,留下一些憲兵看守。安提哈的掙扎把草地弄的一片狼藉。調查員標記出了他的足跡,有幾處柔軟的泥地上留着他足尖的痕跡。

  “可是,他的身後並沒有別人的足跡,”遊俠小姐指了指水邊:“看那,他倒下的位置,如果有人壓着他或者踩住背,附近應該會留下明顯的足跡。”

  哈蘭迪爾把視線投了過去,並沒有看到那裏有着別人的足跡。死去的精靈在深夜躡手躡腳的來到這裏,一頭埋進水裏,在拼命的掙扎中淹死了自己。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調查員和哈蘭迪爾都不相信。在這個擁有神祕力量的世界,有許許多多匪夷所思的力量。

  哈蘭迪爾說道:“他逃出住所,一路逃到這裏,只留下腳尖的痕跡是他在驚慌中奔跑留下的,有人在追擊他。他的敵人也許懸浮在半空,也可能用意念和暗示摧殘他。”

  “辦法有很多,”遊俠小姐輕捋着耳邊的長髮:“也可能是在最需要支持和幫助的時候,切斷了通訊,將他一個人丟在恐懼和絕望中等待死亡,在瘋狂中走向毀滅。”

  “Emmm……”哈蘭迪爾點點頭:“我聽懂了你的暗示。”

  “可不是嘛……”遊俠小姐最後看了看現場,拉着同伴的胳膊轉身離開,不像再去看一片狼藉的現場:“白色死神並不是什麼擅長隱匿的怪物,他是超凡巫師,即便能夠憑藉魔法的力量製造出類似隱匿和干擾的效果,魔力的波動可是非常明顯的。”

  “而他,卻什麼都沒有說,將我們丟在那片荒涼的戰場上等死……”哈蘭迪爾默默點頭。若是沒有亂入戰場的怪物,兩人現在都已經成了表格上被劃去的名字。

  ……

不得不說,調查走訪還真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

  哈蘭迪爾和遊俠小姐先是在湖邊詢問了路人。他們的調查沒有明確的線索,而是在尋找線索,就像是在草地上分辨不同的小草,找出同樣顏色的花朵一樣。

  他們搭乘馬車,前往退伍軍人委員會繼續調查。若是可以的話,哈蘭迪爾很想先回去睡一個午覺再進行漫長的調查工作。

  但是,遊俠小姐很積極,他也不好回去午睡。兩人來到半精靈退伍兵所在的聚居區,找了一個食物配給中心先喫午飯。

  這個晴朗舒適的早晨,兩人卻在灰暗的街區顛簸行進。明媚的陽光投下微弱黯淡的光暈。作爲迦南的一部分,本不應如此。這裏是半精靈和部分人類的聚居地,對宏偉的都市來說,就像是美麗的少女臉上生了一顆毒瘤。

  他們來到一棟整潔的建築裏,用手腕上的靈能水晶劃過長桌上的鏡面,人類的僕役就從櫃檯後面取出食物交給他們。

  大大的盤子裏裝着五顏六色的糊糊,喫在嘴裏像是紫薯、胡蘿蔔和蔬菜泥,口感真是不怎麼樣。比前線的戰壕和廢墟里的乾糧要強一些的地方在於食物多少是熱的,而且不用先把梆梆硬的餅乾泡軟了再喫。

  一起在這裏喫飯的還有許多和他們一樣的半精靈。他們往食物里加鹽或者糖,然後面無表情的喫下去。

  哈蘭迪爾喫了兩口就開始懷念遊俠小姐早上的煎蛋了——沒有名偵探的本事,只能像普通探員那樣排查,這活真是不好乾吶。如果,有什麼神祕的力量,可以提出訴求然後得到回應——比方說占卜一下“最後與安提哈接觸的人”,或者乾脆是“與安提哈遇害有關的線索”,扔個硬幣或者鬆開手杖就能得到答案……

  那敢情能省不少事!

  哈蘭迪爾幻想了一會,把這個偷懶的想法說給琵洛蒂斯聽。

  “那不是巫師和占星士的特長嗎?”遊俠小姐想了想,眼眸突然亮了起來,接着說道:“聽說,有些附魔飾品可以提供一定次數的占卜或者預言,很有用的!”

  “真的有用?”哈蘭迪爾很有興趣的問道:“我是說,一個小物件,真的可以比擬特定途徑非凡者的神祕,窺探命呙造F嗎?”

  “試試看肯定不是壞事!”琵洛蒂斯來了精神,紫羅蘭色的大眼睛忽閃了一下:“這樣的飾品一般會做成胸針、耳釘、吊墜或者……戒指,都很漂亮的!你可以買一個試試看。”

  買一個!

  買一個?

  哈蘭迪爾一臉莫名的看看遊俠小姐。雖然他的前世很習慣買賣交易,可是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還從來沒有用錢買過東西。

  就那眼下的這頓飯來說。兩位半精靈遊俠來到食物配給中心以後,用手腕上帶着的靈能水晶晃一晃,就能得到沒有選擇的午飯。整個過程沒有金錢的往來,食物的數量和質量都是配置好的。

  “你還不知道麼?可憐的哈蘭,嘿嘿,”遊俠小姐壓低了聲音,一邊劃拉盤子裏的黃色、藍色和紅色糊糊,一邊用小勺指指地面:“姐姐晚上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看看!”

  ……

簡單應付了一頓午飯以後,他們便往退伍軍人委員會走去。在這座宏偉的城市裏,似乎只要不是和精靈直接相關的設施,就會隱約蒙上灰暗破舊的色調,像乾旱的沙漠邊垂死的胡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