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他從口袋裏取出那把編號“803”的鑰匙。在開鎖的瞬間,他短暫的猶豫了一會——白色死神在尋找我持有的某種東西,在他即將取走這把鑰匙的時候,不可描述的怪物出現了;那詭異的怪物也像是以我爲目標,只是因爲超凡巫師的戰鬥行爲與他交戰。
這把鑰匙或者說我的身邊隱藏着什麼東西呢?
哈蘭迪爾沒有時間過多猶豫。危險的現實幾乎是推着他往前走,不給停留的空隙。
他打開了儲藏櫃,在那裏找到了一堆半空的魔藥藥品。
所有的精靈都是擁有神祕力量的非凡者。爲他們戰鬥的半精靈也擁有非凡的力量,但是一部分來源於血脈,另一部分則來自於魔藥的催化。在自身的非凡特性穩定以前,他們定期都要服用穩定能力的魔藥提升自己。因此,進入睡眠的半精靈常常會把沒喫完的輔助魔藥和個人的雜物一起保管在軍營的儲藏櫃裏,可以在他們休假的時候取用。
獲得這份力量是要付出代價的。
普通人有極大概率無法適應魔藥,哪怕是最低等級的魔藥也蘊含瘋狂。據說,每年都有很多很多人類想要求一份前程,或者想靠着神祕力量來治病和延長壽命,擅自喝了黑市買來的魔藥然後變成怪物,最後都成了獵魔人追捕的怪物。
半精靈的身體素質比起普通人要強悍許多,但是他們在服用魔藥後同樣會遭遇危險。
從迦南官方的視角來看,睡眠並非僅僅爲了節約資源,更重要的目的是平息因爲服用魔藥或是目睹恐怖之後的遊俠們內心的瘋狂。經過一段時間的睡眠,那些不好的記憶會被深埋,使他們重回理智。
在一堆雜物中,哈蘭迪爾還找到了一枚小小的戒指。
戒託閃爍着迷人的銀色光芒,比白銀和白金更加珍貴和稀有。上面鑲嵌着一小塊碧綠的寶石。
戒指的內側銘刻着無法辨識的文字和圖案。這個看起來非常古老的物件與他混亂破碎的記憶隱隱有着關聯——似乎,在另一個世界尋獲的那塊古代石板上也刻着類似的文字和圖案,一經觸摸,便能讓人掌握某些從未知曉的、令人眩暈的祕密。
他稍作猶豫,伸手觸摸綠寶石之戒。在這一瞬間,那些凌亂破碎的記憶變得規則而有序,甚至像進入畫面一般身臨其境。
只要將這枚綠寶石之戒握在手中冥想,就能看見遙遠的景象。上一任“哈蘭迪爾”得到了這枚寶石,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他走的太遠,不幸遇到了從煙霧中現身的怪物。
上一任“哈蘭迪爾”將這些怪物稱爲“獵犬”,而“獵犬”也看見了他!這恐怖的接觸讓半精靈遊俠極度絕望,他試圖切斷接觸,但“獵犬”卻想喫他的血肉,每當他的身體虛弱的時候:“獵犬”就會追捕他,但是每次現身的間隔不少於一週。
意識到這一點的半精靈遊俠不由得冷汗直冒。
那麼,也就是說我還有不多的時間來做好準備,招待這不請自來的客人。
……
哈蘭迪爾收起戒指,神色凝重的略作沉思便要離去。他轉過身,發現琵洛蒂斯正朝他走來。
“哈蘭,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一個?”
“好消息吧。”
哈蘭迪爾說道,他迫切的需要振奮一下。
“恩,”遊俠小姐點點頭:“調查員傳回了訊息,那個不負責任的前線執行官啊嗚了,秩序委員會的憲兵在一個小湖邊找到了他的屍體,溺水而死的。”
“……”這個消息實在是不能稱之爲好消息。哈蘭迪爾在心裏輕輕搖頭。他看着遊俠小姐,臉色凝重的問道:“那麼,壞消息是什麼呢?”
“壞消息是……”
“前線執行官啊嗚了,我們失去了一個重要的人證……”
第5章 血字的研究
哈蘭迪爾抵達迦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坐在馬車上,遠遠的看到一個直達天幕的淡藍色穹頂。穹頂下是一片明亮的星海。
“你是第一次來迦南嗎?”琵洛蒂斯靠在馬車的車窗邊,遙望着城市:“人類和獸人還在使用油燈和火把照明,像這樣永恆而純淨的光輝是迦南獨享的。”
馬車將他們送到一處僻靜的街道,在兩層的聯排小樓外停了下來。陽臺和屋頂垂下發光的藤蔓,葉片間飄蕩着淡藍色的光霧。
“我們的腳下埋設着魔能網絡爲建築充能,藍色的霧氣是散佚的能量和空氣中的粒子作用後的衍射。”
“每個建築下面都有嗎?”哈蘭迪爾站在路面上,跺跺腳,對於這樣龐大的基礎設施工程還是很驚訝的。
“每個都有,”遊俠小姐說道:“取暖、照明和充能都要依靠這些魔法能量。”
她將鼓鼓囊囊的揹包從車上取下,背在身上,蹦蹦跳跳的來到二樓的房間。
對於一個單身的女孩來說,這個住所確實挺寬敞的,有起居室和臥室,還有獨立的盥洗室和小廚房,臨街的凸肚窗可以望見的街道,白天的陽光想必也很不錯。
由於時候不早,兩人稍作打理就開始休息。哈蘭迪爾躺在沙發上,把玩着剛剛獲得的綠寶石戒指。
這具身體的前主人了結了自己的性命,是因爲戰場和命叩臍埧嵋呀泬嚎辶怂麊幔坑袥]有可能是因爲這枚戒指本身具有某種特性,將他引向瘋狂和毀滅。
他輕輕觸摸,昏昏欲睡,但是,睡夢中的意識卻變得清晰起來。
在夢境中,哈蘭迪爾拾起了一些洛安的記憶,對他而言本應非常熟悉卻已經有些錯亂的記憶。
他是一個神祕學愛好者,各種不可名狀的存在,詭異的故事,邪惡的教團是他最喜歡的。重新展開的記憶像畫卷一般,將某些不能忘記的事重新組合起來。
他彷彿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時代,真正的自己所歸屬的時代。
……
“你相信人能夠穿越嗎?”洛安在自己的書桌邊坐着,一邊搗鼓着手頭的小雕像,一邊問道。
他抬起頭來,看了看身邊站着的被提問的年輕男子。後者棱角分明,留着微微卷曲的黑色短髮,眉目犀利的像一雙利劍,和當下流行的纖柔男性審美很不一樣。他正在注視着洛安手裏的小雕像,臉上帶着幾分好奇和認真問道:“來請教問題的可是我這個神祕學的外行啊。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們就明確一下定義吧,靈魂穿還是帶着肉體穿越?”
“先靈魂吧,爲什麼你要做這個區分?”
“洛安,你聽說過意識可以上傳嗎?”那人沒有等待回答,接着說道:“我認爲,人體和大腦雖然是高度複雜的存在,但終究還是物質。只要掌握了原理,確定意識上傳的關鍵要素,理論上還是有可能的。”
“請詳細說說。”洛安放下小雕像和手裏的放大鏡,揉揉眼睛,往靠背椅的深處挪了挪。
來客繞着書房轉了一圈,梳理自己的頭緒。然後,他開始發言:“其一是記憶存儲。這很好理解。我們已知部分負責記憶的腦神經物質存在,包括但不限於細胞、神經、化學物質、電流信號。”
“其二是理性算法。也就是大腦接收了外部和內部信息以後,經過演算得出結果的規則。”
“其三是心理模型,你也可以將其稱之爲人格特質。記憶和理性算法結論提供輸入信息,經過心理模型的修正,輸出情感要素。”
“也許還有別的什麼吧,暫且不論。只要能夠複製記憶,理性算法、心理模型,我們理論上就能復刻出一個相似的人,儲存在某種介質裏,等待時機合適下載到新的載體,時空穿越便完成了。”
洛安撇撇嘴:“聽你這麼一說,真的是毫無神祕的美感了。”
“嘿,科學可不就是這樣吧。只要不把其中的原理解釋清楚,就能像魔法那樣神祕。”
“照你這麼說,那人又算什麼呢?”
“當然算是硬件啦!用來儲存和執行記憶,理性算法和心理模型的載體,”年輕的來客很有自信的說道。
“那我們不就成了一臺臺行走的機器了麼?”
“可不就是嘛。早些年不是還有我們是國家的磚石,社會的齒輪和螺絲釘這樣的說法嗎?升級爲機器和計算設備,比起石頭和金屬零件可是提升了不少,也算是進一步認識了自我,這是可喜可賀的好事。”
“而且,我承認,人類目前的手段無法全面觀測和解構大腦的工作原理,只能觀察生物和細胞的神經化學結構,未知的領域是客觀存在的。但是,我相信意識上傳的這一天會到來,如果在那之前人類沒有自滅的話。這不是多麼不可理喻的事,在人類無法確認單個電子存在的過去,不是一樣可以獲得產生和控制電流的手段嗎?發明電燈的時代已經過去幾百年了。”
……
這個夢,或者說記憶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哈蘭迪爾就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旅途,異常疲憊。他徹底陷入了睡眠,直到黎明的涼風吹起窗簾,陽光照在臉上,才勉強睜開眼睛。
朦朧的視野漸漸變得清晰,他看到了陌生的屋頂和客廳。他活動手腳,觸摸到身上蓋着柔軟的被單。
隱約可以聽到清脆的碗碟碰撞的聲音,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鑽進鼻腔。
我是誰?我在哪?誰對我做了什麼?!
哈蘭迪爾半坐起身,發現在幾步之外的廚房裏,遊俠小姐穿着一件又大又長的白襯衫,而且只穿了襯衫,背對着他在忙着什麼。長長的銀髮紮成馬尾,隨着腰間的曲線一起擺動。修長筆直的雙腿裸露着,襯衫的下襬只能勉強遮擋挺翹的曲線。
她轉過頭來:“早上哈,哈蘭,你的煎蛋要鹹一點嗎?”
“Emmm……”睡眼朦朧的哈蘭迪爾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件有幸被遊俠小姐穿在身上的襯衫是自己的。
昨晚發生了什麼?我錯過了什麼!
“抱歉唉,我的衣服剛洗,自說自話拿了你的襯衫,你不介意吧?”琵洛蒂斯端着兩份早飯來到客廳:“作爲補償,我給你準備了早飯。”
她的襯衫開的低低的,領口和第二顆釦子就像裝飾一樣。當她微微彎腰把早飯擺上桌的時候,哈蘭迪爾“蹭”的坐了起來。
……
這襯衫好白,呃不對,這襯衫好大……
哈蘭迪爾慢悠悠的喫着早飯,巴不得時間過得再慢一點。
遊俠小姐坐在他對面,一聲不吭喫自己的煎蛋。過了一會,她終於忍不住了:“是女孩子送的嗎?”
什麼?啥?
哈蘭迪爾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摸出綠寶石戒指晃了一下:“你說這個?”
“嗯,”遊俠小姐輕輕應道:“你睡覺的時候緊緊抓着,還笑呢……”誤會誤會!哈蘭迪爾連忙擺擺手:“從男人那裏拿來的,昨晚還做了一個有關男性老朋友的夢。”
“哇……”遊俠小姐驚歎了一下。她喫完早飯,雙手託着下巴問道:“你這兩天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什麼安排。”哈蘭迪爾回答,尋思着是不是應該再睡一覺,看看能不能繼續梳理記憶。
“那麼那麼,陪我出去一下吧!”琵洛蒂斯一下來了精神:“我接下來的工作要經過人力管理委員會的分配。”
嚯,這精靈的國度工作是包分配的嗎?哈蘭迪爾立刻就同意了。
……
早飯後,兩個半精靈換上出行的便服,來到一座宏偉的設施。經過簡單的登記,琵洛蒂斯被安排做了一些測試。
沒什麼事做的哈蘭迪爾留心觀察了一下,發現這裏來來往往的以純粹的精靈居多。這些高貴的生物無論男女都很漂亮,衣着色彩明豔而單薄,腳步輕盈。他們像天邊的薄雲那樣潔淨而優雅的路過,彷彿沒有一絲煩惱。
過了一會,遊俠小姐就回來了。她拿着一份報告,臉上飛揚的神采看起來挺高興的。
“哈蘭,你看,我找到了一門好差事,”她將報告遞過來:“我被任命爲調查局的初級調查員,負責神祕事件的調查輔助工作。每週工作六天,有一天休息呢!”
你確定這是好差事嗎?哈蘭迪爾差點張口而出,但是,他還是忍住了,微笑着表示祝賀。
“這份工作一般只分配給精靈,職權很高的。半精靈通常只能得到外圍搜查和警戒的職位,都不是正式的,”遊俠小姐心情非常好,她來着同伴外面走:“而且,我剛來就有一個案件,如果處理的好說不定可以給上級留下一個好印象。”
“也不必這麼着急吧?”哈蘭迪爾勸阻道:“官方應該也不會急着讓你入職。”
“話是這麼說,但是,你知道這是什麼案件嗎?知道的話你一定無法割捨!”
她一邊說,一邊把手裏的案卷遞了過來。在卷宗的首頁上寫着——“前線執行官安提哈遇害調查。”
哈蘭迪爾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琵洛蒂斯拉着他的袖子,一邊走,一邊解釋:“安提哈並不是一個優秀的前線執行官,他指揮的部隊經常在戰鬥中全軍覆滅,很久以前就有休假的遊俠來向他尋仇。”
“在嫌疑人名單中,有一些半精靈和不那麼體面的場所需要調查,高貴的精靈們可不想去,我沒有廢什麼功夫就爭取到了這個機會……”看到哈蘭迪爾沒有接話,遊俠小姐略作沉思,接着說道:“離開前線是件很開心的事,哪怕我接下來的工作是最低級的調查員,也勝過生死邊緣的掙扎一萬倍。”
“哈蘭,這事對你也很有幫助的。我們一起調查一下,爭取有個好的表現,如果邭夂媚軌蛞鹕霞壍淖⒁猓f不定可以把你調離前線。”
“來吧,我帶你去看看案件的負責主官。”
……
琵洛蒂斯尋找的主官在調查局有一間辦公室,門口掛着“神祕力量調查處”的牌子。辦公室的主人是個男性精靈,高大而瘦削,下巴很長,和其他精靈一樣看不出年齡。
他一臉生無可戀的坐在椅子裏,手裏拿着兩個小藥瓶。看到兩位半精靈進來,他只是勉強抬了抬眼皮,手裏不停的用針管吸出藥液,對着自己的胳膊比劃了一下。
哈蘭迪爾可以看見那兩個小藥瓶上一個貼着“地嗪”,另一個貼着“高濃度魔力溶液”。
“早上好,梅爾羅斯長官!”琵洛蒂斯認真地報告道:“您該不會想要注射這兩個東西吧?”
調查處主官只是盯着手裏的針管,往靜脈裏注射了進去。他閉上眼睛,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過了一會,他才帶着稀薄的滿足說道:“唉,效果怎麼有些減弱了?”
“早,爪牙,你們有什麼辦法嗨一下嗎?我從靈能研究中心臨時調任這裏,可是因爲聽說這裏有好玩的事情,誰想到……”
“我奉命調查安提哈前線執行官的死因,哈蘭迪爾遊俠自願協助我。如果您覺得這比較有趣的話……”琵洛蒂斯不確定的說道。
“啊,那事,”梅爾羅斯主官動了動眼皮,從抽屜裏取出兩張彩色的畫質:“這些現場複寫雖然很清晰,但我還是建議你們去那裏實地調查一下。”
哈蘭迪爾取來彩畫,發現畫質果然清晰的像是在現場一樣。
案發地在湝的湖水邊,湖岸碧綠的草坪被撕去了兩大塊。梅爾羅斯解釋道:“安提哈前線執行官溺死在湖邊,臉浸在水裏,死前極度的痛苦讓他拼命掙扎,雙手撕掉了兩邊的草地,雙腿蹬踏掘出了深溝。但是,他其實只要一抬頭或者翻個身就能擺脫窒息。”
“那麼,毫無疑問他是被人謿⒌摹!迸宓偎拐f道。
“肯定是如此了,”梅爾羅斯說道:“死者死後會析出非凡特性結晶,留下他的非凡之力和一部分記憶,但是已經被取走了。經過前期檢查,安提哈前線執行官的身上沒有外力留下的傷痕,他可能中了某種催眠,或者遭到神祕力量的束縛。”
“會是怎樣的神祕力量?”哈蘭迪爾問道。
“有許多種力量都能做到這一點,你自己研究吧,我沒有興趣和你們講解,”梅爾羅斯略帶煩悶地回答:“安提哈的死亡方式並不是重點,他是被刀捅死,被水淹死還是心臟衰竭都不重要。”
“我們關心的是,安提哈知道什麼,是什麼招來了他的死亡。”
他一邊說,一邊取出另一份彩畫遞來:“這是在他的住所發現的,一些,姑且稱之爲死亡訊息。”
這是一處牆壁上的圖案。哈蘭迪爾看到了牆上飛濺的血跡和殘缺的魔法陣圖案。在這些圖案邊,還有一串用血跡書寫的模糊字符。
經過仔細辨認,他看清了字跡的內容。那裏寫着:“代價將要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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