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377章

作者:大瓜熊

  毀滅權杖,普通攻擊可以抵擋一切遠程投射和法術,重擊召來星辰的轟擊,對大範圍區域給與毀滅性打擊。

  不僅如此,剛剛被擊傷的艾露莎灑落下的甲冑碎片和血滴竟然像活了一樣在地上蠕動,地面射出泛着金屬光澤的液體,與碎甲和血液相融,如同一顆顆滾動的淚珠,聚合起來!

  女獵手如星的雙目閃過一陣驚詫,立刻明白過來:“格里菲斯,不要被他,觸,碰!”

  “看這些蠕動的碎片,嘉拉迪雅破壞你的魔戒以後,我已經明白了——這是虛境造物主的神蹟【仿生之影】,薩洛裏安的計劃,是以分身取代你的人格,最終在現實和神祕雙重意義上取代你。”

  話音未落,液體金屬閃耀出來刺目的火光,一個難以察覺的裂隙開始瘋狂擾動。狂舞的電蛇下,一種難以形容的物質匯聚成窈窕而靈動的身形。

  這與骨戒米諾斯的鮮血分身何等相似!

  格里菲斯眼見一個女子半跪在電弧中。她的肌膚光潔細膩,束起的紅髮如同火焰般飛舞。當她睜開眼睛,揚起面頰,熟悉的雙目在看人的時候有一種看透人心的冷漠。

  分身!液體金屬製造了一個艾露莎的分身!無論是靈能還是肉體的強度,都絲毫不在艾露莎本人之下!

  她緩緩起身,完美的曲線蘊含着極具驚人的爆發力,地上的液體金屬湧動着,轉變着,結成戰鬥衣和輕甲。緊抿的脣和略顯蹙緊的眉目舒展開,帶着輕蔑調笑:“我可是很嚴厲的噢……”話音未落,【仿生之影】彈射而出,欺近格里菲斯面前,以手爲刀,抬起就是一斬!

  “啊……”格里菲斯躲閃不及,剛剛接回斷指不久的手差點被手刀斬斷,手中的含光劍也被擊落在地。

  說時遲那時快,艾露莎飛身而上,一槍刺去。影子一槍穿胸而過,卻依然能動,幾個翻滾來到薩洛裏安身邊。

  “拿到了嗎?”薩洛裏安不緊不慢的問道。

  “拿到了。”影子轉了轉手腕,一滴來自格里菲斯傷口的血珠滴落下來。

  隨着血滴落地,格里菲斯和艾露莎都隨之變色。

  地面晃動起來,滲出的液體金屬凝結出高大的骨架,強壯的身軀和血光閃爍的雙目。

  一個格里菲斯的影子屹立於霧氣之下!

  “你也看到了,我的學生,”青春的薩洛裏安用一種讓人很熟悉的口吻說道:“破壞我的魔戒,只是引起我的注意,並不會改變命叩牧飨颉!�

  “你是我的學生,精靈也是。學生在桌下小小的動靜,難道能瞞得住臺上的教授嗎?精靈給你傳遞的消息,可是在我的幫助下完成的。從一開始,我就注視着你們……”目睹這淚滴般變化的存在,格里菲斯和艾露莎隱約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通曉心靈祕密的存在統治着這裏。祂將意念纏繞伴隨着人類的心智,商討、誘導着他。祂是來自虛境的造物之主,將賜予財富,力量,威望……一切凡人渴望的事物。

  代價?小意思,不比小費更多。祂聲稱只想知道什麼最適合凡人,祂將幫助凡人,引導野心和夢想達成。

  只要凡人答應讓祂進入自己的內心。

  艾露莎的神色凝重,格里菲斯的心跳的飛快。

  薩洛裏安的領域和能力正在顯現出來——被薩洛裏安觸碰的生命會被複製出一個影子,擁有幾乎與本體相同的靈能、力量和性格,甚至包括一部分記憶!

  參加隱者集會的成員中,格里菲斯的骨戒米諾斯擁有最接近的能力。在歷次戰鬥中不斷強化的鮮血分身與格里菲斯在靈能上緊緊相連,不斷強化,甚至逐漸進化出了自己的意志——薩洛裏安很可能從米諾斯上完善了製造【仿生之影】的能力!

  這纔是薩洛裏安真正的序列。魔法至尊的身份只是掩飾,他真正的身份是造物主之下的半神——“時空僭主!”

  “艾露莎,你還覺得,多一個神之手就能多一分勝算?”薩洛裏安微笑着說道:“無論你和精靈有多少準備,安排了多少盟友,都沒有用的。”

  “在我的權柄【敗者食塵】的世界裏,一切生命都會誕生自己的影子。這正是造物主的意志,你們的全部掙扎,都將化爲我的力量。”

  略作停頓,薩洛裏安繼續說道:“精靈從虛境的輪迴終末獲得的靈能是最豐厚的,代價也是最驚人。”

  “通過不斷吞噬擁有特殊靈能波紋的精靈,虛境吞噬者已經定位了迦南和這個世界,開闢降臨的通道。一旦祂抵達這裏,一切生命都無法倖免。”

  “魔法的封鎖是必然的,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標相同,”薩洛裏安說道:“甚至,僅僅是摧毀精靈的武裝都是不夠的。格里菲斯,你明白的,神之手無法對抗神的意志,在最後的時刻,虛境吞噬者將會察覺到危險,以無法阻擋的力量降臨,吞噬一切。”

  薩洛裏安的臉上浮現出高潔的神色:“加入我吧:“戰爭騎士的力量是這一切的關鍵,集合了卸嗌裰掷佑〉哪悖呀浛梢哉{動許願之器的靈能,將否定神性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而你,從故事的最開始,你們的命呔鸵呀豢棧@份記憶將是嘉拉迪雅在最後時候堅持人性的錨點。”

  “作爲戰爭騎士和格里菲斯,你會成爲世界的守護者。”

第584章 好,說完了吧,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在最後寫——

  “加入我,一起阻止輪迴終末的降臨,”薩洛裏安說道:“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線生機。”

  此乃謊言!

  根據艾露莎的說法,薩洛裏安的動機是將自己轉化爲終極的修格斯,與伊萊蒂雅在一起。對此,格里菲斯可以從《魔藥調製筆記》和過往的線索中加以印證——薩洛裏安一直都在探索不同生命體的轉化與融合。

  對抗輪迴終末的初衷或許是真的,但那更有可能是避免在成爲修格斯以前或以後被虛境吞噬。更何況,有了【敗者食塵】複製的影子,薩洛裏安並不需要格里菲斯就能執行他的計劃……甚至可以說,到了當前的階段,擁有自我意識的格里菲斯反倒是不穩定的因素。

  那麼,薩洛裏安爲什麼要說這些,事關自己和世界的命撸砭营毑霉俑呶坏拇笕宋餂]理由冒險……格里菲斯與艾露莎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目光,幾乎同時有了推測。

  “在你來之前,我剛被殺了一次。”

  “噢,是麼?”艾露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看來,嘉拉迪雅破壞魔戒米諾斯的努力也沒有枉費:“獨裁官閣下,我和格里菲斯確實落於下風,但也並非處於無法抵抗的絕境。你還有着兩個弱點。”

  薩洛裏安和兩個影子都沉默着。艾露莎在一瞬間就看穿了破綻:“第一,你在顧忌神祇的干涉。神之手越是陷入絕境,神祇的干預就越是強大。虛境吞噬者的侵蝕固然危險,但是我們神祇降下的賜福也絕非兒戲!”

  “第二,你無法在【敗者食塵】中輕易殺死我們。任何領域都有規則。我推測,在這個領域中被殺,會進入更深的層級或時空。只有觸發規則,我們既不會泯滅,影子也不會真正取代我們,它們的存在,在時間和條件上有着限制……”艾露莎的話音未落,薩洛裏安恐怖的身影已經逼近。格里菲斯想要反抗,艾露莎的影子從側方襲來,只一擊就打折了他的手腕。

  最後的瞬間,格里菲斯看到自己的影子舉起斷罪,瞄準……“呯!”

  ……

劇烈的迴響敲打大腦,模糊而又近在咫尺的囈語聲在耳邊縈繞。

  我是誰?

  努力睜開眼睛,只見雙劍和槍盾散落在地,月光透過窗戶,落在黑漆漆的地板上。

  我在哪?

  一團煙火突然從眼前串了上去:“嘭”的綻開,炫彩花火照亮了夜空。

  我在幹什麼?

  嘈雜的噪音在腦中迴響,像是有人在耳邊拼命敲響教廷的大鐘。過了一會,一個清徹的聲音傳入耳中……“格里菲斯!”

  “嘿,醒醒!””音調略有升高,有隻手在臉上拍打。

  艾露莎俯身在一旁,焦急的搖晃着格里菲斯,想把他叫醒。見沒有反應,她不知從哪裏找來一杯水朝格里菲斯的臉潑了上去。

  “啊,咳咳!”

  格里菲斯掙扎了半天,各種混亂的感覺像座山一樣壓在胸口,頭痛欲裂。

  “我感覺,有一把騎槍,捅進了腦袋,”格里菲斯指指額頭:“痛極了。”

  “我們剛被殺了一次,你的痛覺記憶是被自己的槍打爆了腦袋,”艾露莎的臉色也很蒼白:“順帶一說,我死的也很慘。”

  “薩洛裏安不能直接抹殺我們的存在,卻可以施加痛苦,讓我們崩潰。”

  那這裏是哪兒呢?

  格里菲斯踉踉蹌蹌的爬起來。他望向窗外,看到熱熱鬧鬧的集市,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人們興高采烈的擠滿了道路。這裏的建築很眼熟,不是霍蒙沃茨,是哪裏的小鎮……“這裏是布蕾米鎮?”艾露莎看了一會,明白過來:“你看那,在海的對岸,那是無憂宮的輪廓。”

  “照這麼說,這是夏季會議的慶典!?”格里菲斯驚道:“薩洛裏安的領域還真能創造時空?”

  “肯定有所限制!”艾露莎拉着格里菲斯走向房門:“無論穿越還是製造時空,都需要一個錨點。薩洛裏安可能是以自己的記憶或者意識,也可能是以封印物或者靈能節點來定位。不管怎麼說,他和我們的影子抵達這裏都是早晚的事。我們不能停留,先看看環境。”

  看得出來,這裏是一個小旅館的二層客房。房間陳設不錯,有雅緻的地毯,雙人牀,衣櫃,桌椅和一個盥洗室。兩人推門出去,迎面就撞上了一個魁梧的大個子。

  “格里菲斯?呃!你,瓦爾基里!?”

  大個子被推門而出的兩人嚇了一跳,像只踩了捕鼠夾的耗子往後一跳,差點從二樓的欄杆滾下去。格里菲斯定睛一看,竟然是拉納。

  這小子穿着便裝,在腰間掛了一把劍,沒有披甲,也沒穿制服。

  “拉納?你在這,做什麼?”

  “啊,這……我……”精悍的驃騎兵紅着臉說不出話來:“你又在做什麼?”

  正說着,菲歐娜從走廊的轉角走了過來。看到格里菲斯,她也是一驚。隨後,她看到一旁的艾露莎,先是被驚豔了一下,接着神情更古怪了。

  “格,裏,菲,斯……”伯爵小姐一字一頓的問:“她,是,誰?”

  “……”……格里菲斯飛快的說明了情況。在他做簡短說明的時候,艾露莎警惕地提防着四周,菲歐娜滿臉敵意的盯着女獵手。拉納像頭偷蜂蜜被逮住的熊一樣,站一旁,尷尬的不時笑笑。

  “世界要毀滅了……我是神之手……勝負的關鍵就在……”

“薩洛裏安成了執政官,他要把我們變成傀儡……”

  “嘉拉迪雅很危險,我們在調查時落入了薩洛裏安的領域,一個不斷切換的時空……”菲歐娜給拉納塞了一支筆,做速記,還不時提問一句:“這位紅髮的艾露莎小姐,是唯一進入領域中幫助你的人?”

  “是這樣的。”

  “她是你曾經的中隊長,也是神之手之一?”

  “是這樣的。”

  “然後,你們就被傳送到這了?”菲歐娜問道:“傳送到這個栗子卡爾燉旅館的套房,在晚上十點,離開。”

  “我覺得,你的,措辭,可能引起誤解……”格里菲斯探頭瞅了瞅拉納的速記,覺得可以修改下。

  “你就說,你們兩人,是不是,晚上十點,從旅館的房間裏出來吧?”

  “呃……”格里菲斯嘀嘀咕咕了一會,還是應了下來:“是,這樣的。”

  “好,說完了吧,”菲歐娜奪過滿臉堆笑的拉納手裏的紙,遞給格里菲斯:“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在最後寫……”

““以上內容我已看過,確認無誤。””

第585章 敗者食塵 (四)

  薩洛裏安還沒有追擊過來……在格里菲斯與拉納、菲歐娜說話的時候,艾露莎一直在警惕着不知會從哪裏出現的敵人。

  但是,暫時什麼都沒有發生。客人和服務生走來走去,神色自如,也沒有幻覺的跡象。

  “現在是哪一天,什麼時間?”

  “1444年,7月20日,”拉納答道:“晚上十點十分。”

  “這天晚上,我沒有來到布蕾米鎮,”格里菲斯回憶了一會,說道:“這個時間我正陪伴索尼婭離開舞會,在海邊的沙灘上……”時間回溯了近一年……艾露莎關心的是,如何儘快破解這個領域的隱祕並掙脫出去。

  根據之前的瞭解,【敗者食塵】的第一個規則:複製被觸碰之人的影子,製造近乎完美的複製體;每當格里菲斯在【敗者食塵】中被殺,他的時間都會回溯一段,直至某個終局。

  僅此而已嗎?

  艾露莎想了一會,問道:“那麼,拉納和夏龍小姐,你們又爲什麼來這呢?宮庭的舞會應該還沒有結束。”

  “我們是來調查的!”菲歐娜大聲說:“今天,在這裏,有一些人在密郑 �

  “是嗎?若是這樣,那我們可以調查一下,”艾露莎說道:“領域需要構建於物質和意識之上。我可以推測【敗者食塵】的第二個規則——“領域是人心的投影,薩洛裏安將格里菲斯困於其中的同時,也會將自己的記憶和思考呈現出來。薩洛裏安的本體應該與我們處於本時空一定距離內。”

  就在這時,菲歐娜突然一個激靈。

  “跟我來,今晚的客人到了。”

  菲歐娜帶着大家來到走廊的盡頭,轉過拐角來到一間儲藏室,打開了一個夾角的密道。

  “這裏是夏龍家族的產業。很久以前,先祖就在牆後建了密道,通往地下的密室。入口不止一處,密旨瘓F可以悄無聲息的聚集起來。”

  菲歐娜的給大家塗抹了奇怪的粉末。

  “隱身粉可以屏蔽我們的身影和氣息,只要不是靠的特別近就不會被發現。”

  “你們做這事,不危險嗎?”

  拉納聳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他熟練地在陰暗的向下臺階上帶路。布蕾米鎮就在海灣的懸崖邊上,旅店的地基混合了不同的風格,一部分和小鎮地下的實心石灰岩融合在一起。

  階梯通過了一些古舊的石門。格里菲斯可以隱約看出上面雕刻着不熟悉的紋章。

  “早年擁有這處產業的家族是德·雷普爾家族,已經敗落的找不到蹤跡了。夏龍的一位先祖,名叫諾里斯,在戰爭時發了一筆財,就買下了這裏作爲郊外別墅。

  “舊主人根據家族傳承的文件要求買家維持建築的原樣,讓苔獭Ⅱ鸷椭┲刖W待在原來的地方,不能重建!”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在那個時候,諾里斯得到的是一個快要塌了的第一紀廢墟罷了,幾條暗道通往懸崖峭壁,長滿苔蹋瑏褲M白嘴鷗的鳥巢。除了幾座塔樓和這個旅店的廳堂,大部分樓層的石牆都已損毀,內飾也剝落了。必須大規模的修補纔行。”

  “據說,那個時候鎮上的人都很討厭這裏,還討厭曾經居住在這裏的德·雷普爾家族。諾里斯甚至爲此專門請拜耶蘭的石匠,才讓工程得以進行下去。”

  拉納補充道:“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在那個時代,所有的鄉鎮都流傳着怪物出沒的故事。傳說多半是關於非常可怕的生物的描述,當地人因爲遭受驚嚇而沉默,或者閃爍其詞,更加劇了恐怖。”

  “我想,你的先祖買下這裏,不僅僅是作爲海邊別墅這麼簡單,”艾露莎輕笑道:“你們看那塊風格奇怪的石座,還有石柱縫隙間完全不同的材質。我有把我說,這處別館是在古老的史前神殿的舊址上修建的,年代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一紀之前。”

  “看,模糊但是依然可見的銘文,字符好像是古老的真實之母的標誌。”

  “什麼真實之母?”拉納詫異地問:“我第一次聽說。”

  “這是一個被驅逐的古神。拜耶蘭禁止公民參與祂的黑暗崇拜。但是,各地都有一些殘存的遺蹟,帕夏城外甚至還有一座神殿,曾經擠滿了朝拜的人,舉行了一些不好說的儀式。”

  古神的痕跡並沒有因爲信仰的衰退而消滅,在這個通往深邃地底的臺階和平臺上,格里菲斯也發現了久遠神殿殘留的框架,經過經年累月的改造,融入了新文明的體內。

  石灰岩懸崖下狂風肆虐的峭壁間傳來的哀鳴和呼嘯,瀰漫在隧道中的腐敗臭味。臺階的盡頭通往懸崖的出口,另一端通往一個密室,門口有一扇拱門和兩排石柱,都是典雅且和諧的古典主義風格。格里菲斯試圖解讀上面已經模糊的古怪圖案,但是完全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