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奈拉的身上瞬間閃過一道道光芒。他佩戴的魔法飾品開始自動防禦,嘗試解除限制。但是,他的手臂和肩膀依舊極度滯澀,關節僵硬的像是被裹上了石膏。與此同時,他聽到了奇怪的、來源不明的聲響。
咚!咚!咚!
真詭異的聲音彷彿從他的胸膛中鑽出來,劇烈敲打着他的大腦。
咚!咚!咚!
因爲風化腐蝕變得千溝萬壑的廢墟街道上,赫然有一條條漆黑的繩子一樣的陰影在蠕動。它們像剛剛從睡眠中甦醒的怪物,瘋狂蔓延,朝着不死者的神之手包裹而來。
“半神權柄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越是強大,越現得荒唐,”亞蒙低語道:“你的力量輻射存在距離的侷限,作用範圍的半徑似乎是二十米,或是三十米。爲了施展神位的力量,你不得不接近敵人,將身爲凡人的自己暴露在敵人面前。這便是你的弱點。”
塔金·亞蒙完全無視了奈拉的權柄。他抬手一指:“明明是神的力量,卻被這樣一副皮囊束縛。孩童披上英雄的盔甲不會成爲英雄,只會被壓垮。太可笑了。”
“奈拉·馮·葵曼莎,用你的靈魂銘記——“人類是有極限的!”
用巨石構造的地面突然沸騰起來,一條條漆黑的、孩童手臂大小的陰影噴湧而出。它們轉眼間抓住了奈拉的手腳,迅速向全身蔓延,同時拖向亞蒙的身體!
奈拉驚駭的眼神中閃過一線嚴厲。與此同時,兩頭巨大的蠕蟲同時在遠處破土而出。
它們是黑色的巨蠶和巨大的縫合怪。前者怪異而扭曲的小小頭顱幾乎被密佈細齒的口器撐滿,被黑色的膠皮一樣的甲殼覆蓋,用密集而短小的足肢支撐自己,滑稽而恐怖的蠕動着。
這頭怪物一從地下出現就朝亞蒙噴射了一團墨綠色的汁液,在接觸到衣袍的瞬間呲呲啦啦的腐蝕起來,比烈火還要兇狠。
亞蒙手忙腳亂的在汁液的包裹中掙紮起來,想要甩掉長袍和衣物,但是那墨綠汁液比強酸更加恐怖,轉眼間就燒燬了精靈皮膚,冒出嗆人的濃煙。
與此同時,縫合怪丟出骨鏈,捲住奈拉將他拖向後方,避開危險的區域。奈拉剛一落地,地上就亮起法陣,一隊用刀盾武裝的骷髏武士和手持魔杖的亡靈法師從地下爬出,簇擁在他的身旁。
“寄生蠕蟲,控制這個精靈的心智!”奈拉不敢大意,高聲對黑色的蠕蟲下令:“直到他徹底被酸液燒盡爲止。”
黑色的巨蟲立刻從口處噴射出一條長長的肉管,尖端還帶着銳利的骨刺,向着精靈直射過去,插進了正被酸液腐蝕的身體。
酸液中翻滾的亞蒙突然停了下來。他左手抓住寄生蠕蟲的肉管,右手一揮,扎進他體內的吸管就斷成兩截,捧着綠色的汁液落在地上。
“嗯?”奈拉不禁退了半步。
這是連金屬都能腐蝕的強酸。亞蒙身上的衣服和皮肉都已經被燒盡了纔對。
在漸漸平息的翻滾白煙中,顯出了一具蒼白的軀體。
“他”有着木偶一般的肘關節、膝關節和手臂,身上淌落着滴蠟一般的膿液。在那張被燒燬的臉龐下,赫然是一張怪異的人偶的臉。
亞蒙抬抬手,抹了抹滿臉的膿液,接着抬起頭來。他的臉光滑的像個雞蛋,沒有皮膚和血肉,嘴角的輪廓開裂直到耳根,人偶般毫無生機,用空洞無神的眼眸望向了奈拉,單調的毫無感情的聲音低吟道:“血肉苦弱……”……我感覺到了奈拉的氣息。
格里菲斯向遠處望去。骨戒上縈繞着異樣的靈能波動,讓他真切的感應到那位神之手的靈能。
艾露莎已經來到了附近,隨時可以過來匯合。對面的三名成員也集中到了一起。
“他們的組合真是棘手,一不小心就會被真言剝脫力量和優勢,被那頭熊近身可不是鬧着玩的。”
雙方經過第一輪的交鋒各有損傷,都短暫的退卻到掩體後恢復。在得到使用真言術的隊友支援以後,對面的戰鬥力立刻上了一個臺階,連格里菲斯三人都感到危險。
“我們的敵人是德魯伊、君權途徑的“真言者”,還有一個僞裝成遊俠的超凡者,接受銀月和星光女王旨意前來的遊俠只有我一個,”嘉拉迪雅說道:“我推測她是鍛造途徑的序列6“記錄官”,擁有模仿其它途徑的能力。”
“那豈不是和巫師的魔法很像?”格里菲斯問道:“魔法也能模擬出各種途徑的能力。”
精靈小姐搖搖頭:“還是有點區別的,記錄官已經位居超凡之列,但是能夠使用的其它途徑神祕數量依然是很有限的;巫師則不然,序列8的博學者掌握的知識就可以接觸十幾種不同的力量了。”
格里菲斯深深吸了一口氣。
僅僅是模擬一兩種神祕就能夠在戰鬥中擁有出乎意料的力量,那麼,預言中將爲光明與黑暗的力量帶來平衡的亞倫該強大到何種程度。若是他得到了奇蹟,擁有無法想象的靈能加持,那不是無敵了麼?
格里菲斯第一次與亞倫交鋒就處於完全的劣勢。時至今日,儘管他已經成爲剋制施法者的戰爭騎士,但是特性的剋制終歸有侷限,是有時效的……制約亞倫強度的核心因素是靈能或魔力,這可能也是他在囈語森林的遺蹟中尋找賢者之石的原因。
一旦他度過了超凡者的階段,擁有奇蹟,他便可以時刻接受預言和占卜的指引,擁有遊俠的感知、獵魔人的敏捷、刺客的隱匿和聖騎士的護盾,肉體像狂戰士、德魯伊和劍聖一樣強悍,附帶瘟疫騎士的範圍控制、恐怖騎士的神祕剝奪,每句話都是真言,像星界騎士般穿行於位面的裂隙,身邊簇擁着數不清的亡靈和召喚物大軍!
這不是無敵了麼!
這不是究極生物嗎!怎麼可能打的贏啊!爲什麼琵洛蒂斯帶來的訊息會需要我去擊敗他!?
這個問題簡直是無解的,格里菲斯只能寄希望於修格斯小姐說的話並不是必須去做的,或者有什麼差錯,總而言之在想到辦法以前別逼他去面對無敵的救世主。
反正他和修格斯並不熟,頭一次見面,誰知道這些話真的假的。雖說琵洛蒂斯很慷慨的送給他兩枚天選者徽記,但是對於這種做不到的事情,格里菲斯只能使出絕招之一——不管!
我和琵洛蒂斯又不熟!還是先把眼前的敵人幹掉再說,只要最後拿到奇蹟的是嘉拉迪雅,亞倫那還算個事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念及此,格里菲斯就來了精神,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笑什麼呢?”挨着他坐的精靈小姐疑惑的拉拉他的手:“有什麼好事嗎?”
“我笑自己庸人自擾,笑對面那夥窮途末路,那個記錄官小姐傷的最重,就算喝魔藥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完全恢復的,至多還有四成戰力,”騎士咧着嘴笑道:“只要我一個突擊幹掉他們受傷的記錄官,勝負……”格里菲斯先手幹掉一個的念頭還沒走完,突然看到兇殘的熊怪在對面的廢墟隱蔽下化成了人形,變成男子的模樣一個翻滾換了個位置。德魯伊接着高聲吟唱咒語,一道嫩綠的令人心曠神怡的微光便飛了出來,飄向受傷的記錄官小姐隱藏之處。
這是德魯伊的回春術!
哪怕隔了上百米遠,格里菲斯都能感覺到被含光斬傷的創口迅速止血,癒合,甚至連記錄官小姐的精神狀態都大幅度提升。
啊,這!唉……格里菲斯重重的嘆了口氣。
“這畢竟是被選中者的戰鬥,不會那麼容易得手的啦。德魯伊可以治癒身體和心靈,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嘉拉迪雅瞧着格里菲斯沮喪的樣子,情不自禁的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我雖然不是德魯伊,但是精靈天賦裏流傳着類似的加護。”
“想不到這還有這事……”
“那當然,”精靈小姐認真的點點頭,臉頰還有些泛紅:“我不是和你說過麼?可以驅趕厄叩睦_帶來好撸 �
“我一直以爲是你爲了吻我一下找的可愛小藉口……”
“並不是的好嗎!”精靈女孩急的嚷嚷起來。
格里菲斯轉念一想,有了個好主意:“我知道怎麼對付他們了!”
“怎麼說呢?”嘉拉迪雅問道。
“我一個人出去戰他們,你就在這裏掩護我。”
“有點危險,”精靈小姐點點頭:“然後呢?”
“交戰一段時間,我就回來吻,嗯,不對,問你討要一個祝福!”
“……”
“直到把他們耗到油盡燈枯爲止!”
“……”嘉拉迪雅忍不住扶了扶額頭:“格里菲斯,你對祝福的認知出了一點偏差……”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艾露莎突然幾個翻滾跳進了兩人的掩體裏,把正在大聲密值膬扇藝樍艘惶�
“我聽見了!”軍官姐姐雙眼閃閃發光,摟住精靈小姐的纖腰:“我也要吻,恩不對,祝福!”
“和你沒有關係啊!你走開!”嘉拉迪雅急的抬手去推。
“我和你交換!”
“交換什麼?”
“這個!”艾露莎緊緊抱住嘉拉迪雅不放手,在她的俏臉上親了一下,轉頭問騎士:“格里菲斯你說好不好啊!”
“吼啊吼啊!”
第429章 戰爭騎士遊俠女獵手VS德魯伊記錄官真言者
“你們夠了啊!”嘉拉迪雅制止了格里菲斯和艾露莎:“亞蒙還在獨自面對神之手,更多的敵人隨時都會抵達。”
“那你說怎麼辦嘛!”
“壓上去!”精靈小姐信心滿滿的說:“我們有強抗性的高速騎士,還有近戰實力數一數二的女獵手,在我的遠程攻擊下竟然還要和對面拉扯完全沒有必要。”
“這是被選中者的混戰,每個人都擁有罕見的能力和封印物,其他小隊隨時都會干涉,戰鬥必須是短促的,不能容許敵人施展全部的力量。”
嘉拉迪雅進入冥想,格里菲斯和艾露莎立刻在腦海中得到了一副圖景——以精靈小姐爲圓心的大範圍區域內,敵人的行動蹤跡會被虛幻的線條勾勒出輪廓,呈現在視野中,即便隱藏在廢墟後也無所遁形。複雜地形帶來的視野盲區立刻被消弭於無形。
“果然還有別的隊伍正在趕來,”嘉拉迪雅的氣息變得張揚:“格里菲斯,我需要你迂迴並且沉默他們的真言者。我們進攻,不給他們吟唱和恢復的空隙,用速度和衝擊粉碎他們!”
……
夜色下空寂的失落之城似乎響起了虛幻的嘶鳴。黑紫色的幽光在廢墟間一閃而過,有什麼邪惡又瘋狂的東西降臨了這個世界。
這奇怪的感覺轉瞬即逝,一切都變得平靜。
“他們怎麼還不過來?”澤諾男爵在心裏自言自語。他是拜耶蘭的名門之後,家族血脈裏有少量的精靈傳承,到了他這一代不知怎麼的覺醒了德魯伊的能力。
他的年紀不大,但是經驗豐富、勇氣非凡,自認爲天底下就沒什麼好害怕的。
這是被選中者的混戰,不同於大軍交鋒和低階非凡者的戰鬥,節奏應該是極快的。佔據優勢的一方必然會發動連續不斷的突擊,確保劣勢方沒有時間來調整、恢復。
超凡者的實力都不容小覷,防禦、救治和逃生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但是在高強度的追逐戰中也會因爲損耗和得不到補充被一點點壓垮。
德魯伊小組在剛纔的交鋒中略微不利,對面遊俠帶領的小隊應該儘快攻過來纔是。
剛纔的嘶鳴和異象又是什麼?難道對面在準備什麼強悍的招術?
德魯伊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急忙提醒道:“真言準備,接觸後壓制他們的能力!”
他們三人的戰術是由德魯伊變化爲熊怪,在記錄官模擬出來的遠程支援下近戰。依靠強橫的肉體和強大的戰技,極少有非凡者可以在肉搏戰中抵擋熊怪暴風驟雨般的連擊;如果對面有強大的施法者或者輔助人員,真言者便會在第一時間加以削弱或禁錮。
這是一個擁有很高容錯率,配置完整的小隊,而且剛纔的交戰中已經向附近散佈了偵察用的使魔,做足了警戒準備。
但是,迴音水晶傳來的只有令人煩躁不安的沙沙聲。有什麼東西干擾了他們的聯絡。
他們來了!
一聲撕裂空氣的爆鳴聲傳來,沿着靈能的波紋直達心靈,引起恐怖的震顫。
戰場通訊被切斷了……德魯伊隱約看到深紅色的電光和猙獰的黑影從廢墟間掠過,快的像是一場噩夢!
“尤金!他們朝你來了!”德魯伊顧不得暴露的危險,用整個廢墟都能聽到的嚎叫對真言者大喊起來:“他們能干擾!”
爲時已晚!
廢墟中升起了一顆銀白色的星辰。當它升到半空之際突然炸裂開來,渲泄出令人目眩的強光。
隱藏在廢墟後的德魯伊、記錄官和真言者小隊一時間爲之奪目。
嘉拉迪雅從掩體後衝出。她微微屈膝,手臂如天鵝展翅般平舉,鬆開手中戰弓,優雅的像是獻上舞步的舞者。
“請你們見識一下,銀月與星光眷屬的真正力量。”
長弓與箭矢尚未落地,兩把精美的銀色戰刃已經出現在她的手中。
這便是她持有的封印物——“閃耀的晨星”與“遠行的暮星”。
“閃耀的晨星”可以將她無視地形的傳送,抵達目標位置以後短時間大幅度提升攻擊和移動速度。
她早已鎖定了真言者的位置,突然出現,抓住了他。強風隨即將他們包裹。
“停住她,停住她!你的真言呢!”記錄官小姐眼看着自己隊裏的輔助被抓住,急的大喊起來。
真言者驚駭的瞪大了眼睛,他想要說出禁止傳送的命令,但是有莫名的力量禁錮了他的心神,真言就在嘴邊,卻說不出來。
他被沉默了!
真言者不是巫師,但無形間分明有種力量在扼殺他靈能的展開,讓他施展不了能力。整個世界像是在耳邊響過一道驚雷,什麼也聽不見,只有凌亂的噼啪作響。
“遠行的暮星”已經啓動。真言者看見窈窕高挑的身影將漂亮的羊毛斗篷一卷,自己便落入了色彩單調的灰色世界,無視建築和地形的阻隔飛了出去。
真言者和遊俠一起從視野中消失。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們出現的落點一定是強大的女獵手附近。
“澤諾,去救他!”記錄官高聲叫道。她已經失去了一切通訊手段,交流只能靠吼,也不知道同伴聽見了沒有。但是隊長澤諾男爵是個值得信任的夥伴,這個時候一定會行動起來。
記錄官小姐的身邊閃爍起道道光芒,一個彎弓搭箭,背生雙翼的人馬幻影在她的身後破碎、泯滅。與此同時,她取下腰間的書本,以快如驟雨的高速吟唱:“我來,我看,我記錄!”
“我徵調聖殿騎士的力量!”
威武的騎士幻象在她的身旁具形,向着天空一指。
與此同時,嘉拉迪雅帶着真言者出現。她如同捕食的獵鷹一般,將獵物擲向蓄勢待發的艾露莎。
兩人在一瞬間完成交替,艾露莎向着真言者一槍刺去。
“庇護!以聖光的名義!”
記錄官小姐像超凡位階的聖騎士一般,以不可動搖的氣勢喝令,一道純金的護盾突然套在了真言者的身上。
“呯!”
巨響和雷暴般的閃光帶着強大的衝擊波席捲開來。艾露莎的聖槍撞上了堅固的護盾,引爆了驚濤駭浪般的靈能爆炸。
原本應當在第一時間被秒殺的真言者躲過了必殺的連擊,開始吟唱:“女獵手、遊俠加入競技!時間一分鐘!”
他的話音剛落,艾露莎和嘉拉迪雅身後就憑空降下了一圈堅固的單向屏障,外面的生物可以進入,但是內部的人無法逃脫。
“嗷!”熊怪已經拍打着胸膛趕來。他同樣啓動了瞬移,像隕石般砸進真言製造的空間之中。
“轟!”
在地動山搖的撞擊下,大地開裂,位於熊怪附近的嘉拉迪雅和艾露莎全部被這次撞擊減速,甚至感覺到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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