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271章

作者:大瓜熊

  隱者的聲音如同雷聲和狂風,像自然一般崇高,絕非人力可以違抗。在這一刻,祂彷彿化身爲世界的意志,一言一行皆是真理。

  在聽聞這個名字的一刻,格里菲斯的心靈深處迴響起不可名狀的尖嘯。某種水晶一樣的障壁在破碎,徽值拿造F在消散。

  禁制被解開。

  冥冥之中,格里菲斯和其他人都意識到了隱者先生真正的身份。他們聽到了烙印在心靈和潛意識中的禁咒:“祂的造物必須毀滅,祂的真名不能被言及,剝奪尊號,廢除立法。給予混亂而邪惡的黑暗至尊……”

“記錄抹殺刑(Damnatio Memoriae)”的封印業已潰散,祂的名字如閃電般歸來。

  黑暗至尊已經復活了!

  隱者像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祂抬起右手,拾着一枚閃耀着瑰麗光芒的戒指:“我給予你們的每一枚魔戒都擁有神奇的力量。在我回歸世界以後,你們可以使用這份力量來尋找我,成爲我的助手。最出色的那一位,將會作我在現實的代行者。”

  “我會賜予他,無限的力量,實現任何願望。”

  “至於其他人,我沒有更多要求。你們可以將我的存在告知世人,告訴他們,阿納斯·塔西奧斯已經歸來,他們記得這個名字,不敢遺忘,沒有人可以阻擋。”

  平靜的話語在格里菲斯聽來彷彿喚醒了遠古的恐怖記憶。不等他理清思緒,身體就已經無法控制的戰慄起來。

  他有種感覺,在漆黑的長袍下,隱者彷彿不存在一般,就好像祂的肉體是星雲的一部分,深邃、枯寂的讓人不寒而慄。

  隱者就是最邪惡最恐怖的墮落者?先王在祂的手下隕落,亞綸家族被祂毀滅,卻不知爲何令祂失去了肉體?

  祂竟然一直在我的身邊,祂就是米諾斯的製造者。可是,是什麼契機讓祂具備了重新降臨現實的力量?哪裏來的力量?

  如此突然!

  爲什麼祂要向我們宣告自己的歸來,是希望我們將這個訊息傳播出去,什麼目的?何種動機?給我們魔戒又是做什麼用的?

  格里菲斯一瞬間閃過排山倒海般的念頭,就好像祥和的草原上突然出現了一支大軍,沒有徵兆,沒有補給,就這麼憑空出現,來的毫無道理。

  艾露莎突然站起身,按住不知所措的格里菲斯的後頸帶着他單膝跪下。

  仲裁人早已單膝跪倒,西迪厄斯和羅蘭緊隨其後,就連公爵小姐和戀人小姐也無比恭順。

  沒有人膽敢說話,他們的耳邊都徘徊着囈語,逐漸清晰:“恐懼帶來慾念:“慾念索取力量:“力量突破桎梏:“我們……”

“終將自由。”

  層層疊疊的迴響碾壓過來,幾乎要令人心智崩潰。

  不知好歹的伯魯納夫驚恐的抬起頭,竟敢在這個時候抬頭仰望這位存在,想要看看深邃的黑袍下究竟藏着怎樣的影子。就在這一瞬間,他撲通一聲跌倒在地,撕心裂肺的慘叫起來,眼眶噴出膿血,青銅般的雄壯身軀像被刀劈劍砍一樣綻裂開道道慘烈的血口,肉芽像蠕蟲一樣向外湧出。

  “不要!”阿斯蘭忒驚叫一聲,連忙撲到獸人的前面。

  她先是下意識的想要救助,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立刻匍匐在地,用膜拜神靈的虔瞻蟮溃骸皞ゴ蟮纳衩鳎竽竽鷮捤∵@個愚蠢的獸人,他的不敬來自於無知,我願意獻出一切來換取他的性命。”

  這恐怖又瘋狂的變異把魔術師小姐也嚇得跌倒在地。格里菲斯想去幫助他們,但是被艾露莎緊緊按住後頸。

  “不可直視神,”仲裁人回頭看了獸人一眼,繼而恭敬的說道:“隱者大人,魯莽的勇士已經受到了懲罰,請寬恕他。”

  “起來吧,我的朋友們,不要拒絕恐懼,擁抱力量,唯有如此,我們才能自由,”黑袍下的隱者語氣平和,毫不在意,就像一位謙謙君子:“根據慣例,我提出一個懸賞。各位請坐,伯魯納夫,我的朋友,你也坐。”

  伯魯納夫身上驚悚的變異和潰爛眨眼間停止了,肉芽消失不見,傷口也在癒合。巨魔小姐汗流浹背的長舒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回到座位上,屏息靜氣的聆聽着。此時此刻,他們都意識到眼前的這位需要用“祂”和“陛下”來敬稱。

  “我需要神之手的非凡特性,”隱者說道:“無論是誰,只要能夠摧毀一個神之手,我便實現他的一個願望。”

  “他們?”西迪厄斯低聲詢問,格里菲斯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懼意:“請問尊貴的陛下,有幾位神之手?”

  隱者說道:“已經降臨和即將降臨的是虛境的生命織縷、夢境之主和輪迴終末的神之手,掌握着死亡、夢境和魔法的力量,一旦出現,世人就會知曉。”

  “還有一位,來自於七神。”

  也就是說除了奈拉之外,還有三位神之手,其中之一還是正神的代行者。格里菲斯頓時混亂起來。

  “偉大的陛下,”羅蘭謙恭的詢問:“您的意志便是我的行動。只是,這些神之手若是躲藏起來,逃到世界的邊緣,我們該怎麼找出他們呢?我們有多少時間來消滅他們?”

  “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他們會爲了天選者之祭的奇蹟現身並爭奪,”隱者答道:“另外:“你的時日無多,羅蘭,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勇者。”

  “他們很快會來找你的。”

  “你,無處可藏。”

  ……

所以,格里菲斯和艾露莎每個月都瞞着我見面!

  嘉拉迪雅百無聊賴又焦急的在自己的房間裏轉着圈。一想到剛纔的場面,她就心跳加速,心痛的彷彿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他們躲着我,會不會在做些什麼不可告人難以啓齒的事……不對不對,格里菲斯不會的,我要相信他!

  莫非是什麼邪教團,能夠讓人憑空消失一定是驚人的力量,他們該不會被某個邪神誘惑,參加什麼奇怪的聚會,各自用昆特牌起個怪怪的綽號,像小說一樣……格里菲斯爲什麼不帶上我!

  梅爾羅斯送來了一些有關拜耶蘭和祭奠的最新分析報告。但是嘉拉迪雅心裏亂亂的,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滿腦子胡思亂想。

  突然,樓梯上現出了兩人的影子。他們終於回來了!

  “好耶!”

  嘉拉迪雅在心裏歡呼一聲,跳着奔了過去。然後,她看到——格里菲斯和艾露莎臉色蒼白,頭髮和臉頰上還掛着汗珠,一副疲憊的樣子。他們從樓梯上往下走,騎士的腳步虛浮,不知道被什麼榨乾了精力。

  成熟美豔的女獵手慢一個身位,手搭在他的肩上,嘴脣都有些發白:“剛纔有點,太刺激了。我快脫水了……”

第425章 失落城邦的奇蹟與高位封印物

  1月2日傍晚時分,提豐號快速接近安諾克城邦附近海域。

  根據每六個小時一次的位置感應,殘存的被選中者還剩下14人,已經全部抵達附近。

  格里菲斯身披長袍,僞裝着身份矗立在船舷邊。他在陰沉的天幕下望見荒涼枯寂的陸地遠方有一座高聳險峻的巨大黑色山峯,凝重的雲霧像是從山中噴吐一般簇擁、環繞,好似從上古至今就未曾停息。

  提豐號靠近了一些,格里菲斯才意識到這座山峯的雄偉和巍峨是何等的超越人類語言所能描述的極限。安諾克城邦的遺址便是建造在寧靜海與古老的褶皺山脈“龐廷山脈”之間起伏的山峯和丘陵上。但是,從大海直到皚皚雪峯之間,廣袤的令人懼怕的大地上沒有任何一座山可以和那座黑色的山峯相提並論,渺小的如同沙礫一般。

  越是向這塊奇詭的世界靠近,周遭的景物就越是荒涼,就連海水也變得死寂,不再有遊動的魚羣。這一幕令人不禁心跳驟然加速,在心中形成了一副難以描述的心象圖景——在灰濛濛的黑色巨山之下,一個孕育瘋狂的世界正在等待着大家,令人從靈魂深處萌生出了渺小無助的錯亂懼意。

  某種窮兇極惡的氣息就這樣徘徊在大的驚人的黑色山峯附近,似乎要撕碎一切來到這裏的外來者,如同草原上的野火一般肆意蔓延。

  “勞娜小姐,”奈芙蒂在阿廖莎的陪伴下來到船邊,用軟軟的聲音將格里菲斯從迷惑和茫然中拉了出來:“精靈們請你去會議室,我們快要抵達目的地了”。

  爲了避免暴露身份被奧術議會處罰,格里菲斯對奈芙蒂和船員們的身份依然是勞娜·德·洛克哈弗特小姐。他點點頭:“這一路上給你添麻煩了。接下來你們就停留在近海,不要靠近那邊陸地。”

  奈芙蒂·馮·葵曼莎面帶憂色。她是作爲載具的備選被邀請來的,一路上也並未發揮作用。她眺望向着海岸,喃喃說道:“我感覺,那裏有個聲音在呼喚着我。”

  格里菲斯連忙說:“不要去理會含糊的囈語,那是極危險的。”

  “可是,我有種感覺,我來到這裏,是命叩闹敢蹦诬降俎圩陪y色的長髮,困惑又擔憂:“似乎,只要來到這裏,我就能知道自己的祕密和命摺!�

  “祕密?命撸俊卑⒘紊闷娴膯枺骸笆颤N祕密?什麼命撸俊�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時候我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見我未曾見過的景象,在我不曾去過的地方,”奈芙蒂說:“我在那裏,我在遠處看着自己……”幾分鐘後,提豐號的四位被選中者聚集到了會議室。

  亞蒙爲大家做戰前通報:“截至目前,根據我們已經掌握的信息,康茂德王子身邊2位盟友,亞倫和奈拉均獨立行動,他們沒有像我們一樣迂迴航線,先一步抵達了這裏。被選中者澤諾男爵與他的2位盟友在距離我們幾公里的海岸登陸,另有兩人位置不明。以上各組均得到了數量不明的人員支持和護衛。”

  “我們事先得到的通告是隻有被選中者可以進入遺蹟。但是,偵測發現,城邦遺蹟內存在着危險的靈能輻射,靠近那裏的生物會不可逆的向着瘋狂和變異滑落。我們持有的天選者徽記本身可以提供強大的護盾,只要這層護盾存在,特性不明的屏障就會保護我們。”

  “換而言之,如果被選中者之外的生物可以得到徽記的庇護,同樣可以進入遺蹟。他們也許會遭遇其它的限制,但是,至少目前開來,進入遺蹟的條件較早先知曉的規則寬鬆。”

  “我們的小隊擁有四名被選中者,嘉拉迪雅小姐和守護者持有5枚徽記。也就是說,我們已經掌握了全部24枚徽記中的近三分之一。”

  “無論從人員和徽記數量還是戰力構成上看,我們都擁有優勢,但是也有成爲惺钢牡娘L險。根據我們截獲的通訊,一部分被選中者正在討論合作,以我們爲目標。”

  “脆弱的聯盟,”艾露莎輕叩着身邊的長槍說道:“一個慘痛的教訓就能讓他們內訌起來。真正的危險來自於安諾克失落至今所隱藏的祕密。”

  格里菲斯認真聽着報告,但是奈芙蒂剛剛說的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他有種感覺,這個以備用載具身份前來的少女身上有種令人極度不安的危險。

  帶她來也許是一個錯誤。

  也許是因爲被選中者和神之手奈拉是她的屔绺纾瑑扇碎g可能存在着精靈們沒有發現的羈絆和聯繫。

  “自從城邦的居民消失以後,那裏就成了無人區。”

  艾露莎說道,她觸摸卷軸,注入靈能,讓細節變得更加清晰。

  隨着她的動作,桌上魔法卷軸升起了出安諾克城邦廢墟的立體圖景。那裏徽肿徘驙畹碾呾F,移動速度極快,足以讓人想象它狂暴的呼嘯聲。

  “我們鎖定了一些靈能信號集中的區域。安諾克城邦在消亡以前非常繁榮,舊日的財富似乎殘留在那裏。越是深入遺蹟,信號就越強。”

  “靈能信號最集中的區域是安諾克元老院和內城,那裏有豐富的附魔物品、靈能水晶和武器,可以爲我們的戰鬥提供補給。在外圍的城區也有幾處能找到靈能水晶和封印物,其中一些封印物可能會很危險,要小心避開。”

  “城外的區域和流經內城的河流裏有一些神祕的信號,我們不知道那裏隱藏着什麼,可能是遺失的物品,也可能是某些怪物。”

  格里菲斯仔細查看着微縮的圖影。很快,他在靠近外圍的區域發現了一些螞蟻一樣緩慢移動的信號。看起來像人,但是數量遠超被選中者。

  “這些是什麼?”

  “常有膽大的人來這裏尋寶,多是南境和遠方的冒險者,”艾露莎舉起自己的天選者徽記說道:“但是,沒有徽記的保護,他們會暴露在異常的靈能侵蝕下,用不了多久心智就會崩潰,身體就像被催熟的果實一樣,血肉之軀中被填充了無法承受的扭曲能量,絕大多數都會在幾天之內瓦解。餘下的倖存者會成爲變異的怪物。我們獵魔人的主要敵人就是這類可憐蟲。”

  嘉拉迪雅開啓了一份卷軸:“我們的目標,天選者的奇蹟將以何種形態呈現尚不得而知,但是,只要它出現,我們就會知曉。”

  “根據迦南方面的記錄,天選者之祭最終的奇蹟曾經以溢出火焰的聖盃或華貴的魔戒形態出現,是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途徑。奇蹟會被我們手中的徽記吸引,徽記的力量越是強大,奇蹟就越是接近。但是,奇蹟的降臨本身還受到其它因素影響,需要我們進行調查,接受考驗。”

  “除此以外,迦南方面提醒我們,在這次行動中,奇蹟之外還有數件遺失的封印物是安諾克城邦的至寶。它們是“史詩”和“傳奇”位階的強大武器和物品,靈能波紋呈現出紫色或金色的光芒,特性和危險程度各有不同,我們可以進行搜尋或是小心避開。”

  說到這裏,嘉拉迪雅抽出幾份記錄發給大家:“我這裏有可能出現的高階封印物的情報。”

  “安諾克曾經是一個繁榮的魔法和海軍城邦,這些封印物的屬性也與此相關,已知的幾件分別是……”

“海將軍之冠,擁有召喚艦船和海中傳奇生物的力量,提升它們速度和威力的特性,甚至可以操控漩渦和風暴摧毀艦船。”

  “支配權杖,全方位提升持有者的體質、力量、敏捷、感知和精神屬性,給予其和器魂、傳奇生物、神話生物等非人存在交流的能力。強大的持有者若能發揮支配權杖的真正力量,足以控制巨龍和比蒙。”

  “詛咒胸甲,可以對不少於半徑200碼範圍內的所有敵人施加遲緩術、詛咒術、疾病術、虛弱術和厄咝g組成的連鎖負面效果,密集的不良狀態將會持續至少十五分鐘,令敵軍處於極度混亂之中。”

  “魔法之泉,豁免魔咒吟唱和技能發動時間,施法冷卻時間減少70%,快速補充靈能或魔力。”

  “聖血之瓶,也有一說是賢者之石,擁有起死回生的神力。”

  大家的目光中都露出驚歎。艾露莎也有些動容,但是很快冷靜了下來:“大家注意,封印物的力量不僅是增益效果,非人的恩賜和奇蹟時常附帶着噩夢般的悲劇和詛咒。起死回生的力量甚至可以誘導人類失去心靈,在肉體永生之前,心智便已經腐朽了。”

第426章 我沒有這般世俗的慾望~

  經過幾小時的準備,四位被選中者在靠近岸邊的一處平靜海灣搭乘小艇,向着岸邊靠近。提豐號保持着戒備,向着遠海駛去,等待匯合的信號。

  四人開啓被選中者的徽記,形成一層銀白的護盾,既能抵達攻擊,也可以保護自己免受廢墟中的瘋狂和神祕侵襲。

  他們穿過荒蕪的郊外,來到遍佈廢墟的丘陵之上。頭頂的雲霧淡了一些,荒涼蕭瑟的大地在朦朧的夜色下別有一番意境。銀色的月光將斷牆、廣場和破碎的高塔染上了奇幻的顏色,幾乎與天幕合二爲一,如同掛上了映照天地的魔鏡一般。

  越是深入,這裏的景象就越是令人震驚。曾經繁榮強大的安諾克城邦被定格在了1425年夏天的夜晚。尚存的建築能看出郊外別墅和旅店的輪廓,長桌上擺放着精美的銀器和瓷器,門廊下散落着首飾盒、金銀和塵晶,一直綿延到外面的街道上。

  格里菲斯俯身撿起一枚小小的金幣。這是安諾克的特有貨幣,有着兩千多年使用歷史的“金磅”,工藝精美,純度很高,比拜耶蘭的金弗羅林更貴重,一枚就可以支付一名軍團士兵一個月的薪水。

  一切來的如此突然,安諾克的居民們似乎實在突然間意識到了末日降臨,帶着財寶奪門而出,然後消失無蹤……很快,四人就已經進入了城邦的中心區域,周遭的建築和法師塔更顯奢華、壯麗。儘管在近二十年間無人維護、歷經風吹日曬,這裏的建築依然大體完整,室內的壁畫和雕塑輪廓尚存。就在大家小心前進的時候,亞蒙突然來到的一處壁畫下,指着上面的殘跡嘖嘖稱奇。

  作爲迦南的超凡精靈,他似乎察覺出那些抽象的壁畫、凸起的雕塑痕跡上隱藏着什麼古老祕密。他以“收藏家”特有的好奇心研究着壁畫上奇形怪狀的圖案,頗有興致的說道:“這些人類對於另類魔力源的發掘很有一套。你們看這些遭到禁錮的奇怪生物,很顯然並非我們熟知的物種。”

  但是在格里菲斯看來,那不過是一串連續的線條和錯亂的圓弧、橢圓和矩形,既抽象又陌生。他看不懂,也不覺得有什麼實際價值。

  “這是城邦的官方記錄,以壁畫的方式保存下來,”嘉拉迪雅觀察了一會,給大家解釋道:“安諾克擁有非常強盛的魔法文明,儘管他們人口不多,土地狹小,但是依然自認爲擁有可以挑戰迦南和拜耶蘭的實力。這些壁畫和雕塑記錄着他們研究魔法、探尋本源的過程,是很有價值的神祕學知識,也許值得迦南借鑑。”

  聽到這話,亞蒙頻頻點頭,甚至表示希望能在這裏稍稍駐足,讓他深入瞭解一下:“這些壁畫一直延伸到核心區域的法師塔,我們可以去那裏調查。”

  格里菲斯順着道路向前眺望。那是一片錯綜複雜,迷宮般的建築羣落,在屋檐和穹頂的深處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法師塔,似是用白石建成,裝點着金色、湛藍和猩紅色。

  “這條道路太侷促,可能會遭到伏擊,”他搖搖頭,表示不能同意:“我們要儘可能在視野良好的區域來發揮你們的遠程能力。”

  “我只要五分鐘,不,三分鐘也行。我要臨摹一些……”亞蒙喃喃低語,很不願意從壁畫旁離開。

  “如果不去法師塔,走這邊可以通往城邦的祕藏庫,”艾露莎對照地圖看了一會,指指另一個方向:“說不定可以找到許多稀世珍品。”

  “我沒有這般世俗的慾望。”

  儘快幫助嘉拉迪雅接近奇蹟,然後安全離開纔是我唯一關心的事,失落城邦的傳承和財富什麼的,我纔不關心……格里菲斯堅定的想着,甚至還哼了一聲,轉身一腳踹向側邊的牆壁,想要在房屋間開出一條道路,走到視野更好的地方去。

  “轟!”

  這一腳踢去,牆壁應聲而倒,沒有看到開闊的空地,倒有一條璀璨奪目的溪流在他們的面前流淌下來。

  數不清的金幣、大顆的藍寶石和紅寶石,還有許許多多黃金白銀打造的器皿、首飾像水一樣從牆上的破洞淌出。

  “叮叮。噹噹!”金幣接着金幣掉落,發出攝人心魄的悅耳響聲,直要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田裏。金沙像瀑布一樣淌進純金的酒杯,發出沙沙的響聲;鑲嵌着寶石的酒杯在金子滿溢而出的那一刻傾倒,滾落在一串珍珠中。

  “嘩啦……”美妙絕倫的音色撩撥着人心,彷彿沙漠中乾渴的旅人面前出現了叮咚作響的清泉。

  “真是天籟啊!”格里菲斯暗暗驚歎。湛藍和深紅的寶石點綴着這條金河,閃爍着讓人迷醉的色彩,將他的眼睛照的閃閃發光。

  嘉拉迪雅看見自己的男朋友睜大眼睛盯着金銀珠玉的溪流,彷彿要將它們一口吞下去。有那麼一瞬間,她還以爲自己站在貪財的巨龍身邊。

  “喂。不是沒有這般世俗的慾望麼?”嘉拉迪雅捧着格里菲斯的臉,將他像木偶人一樣慢慢的轉過來看着自己:“我重要還是金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