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嗯,回憶,嗯,”伊修斯點點頭:“當然。”
……
“所以,一個叫作傑洛斯的混混從某種渠道知道了子爵和小姐們的行蹤,在那裏襲擊你們?三個甲騎兵,竟然打不過一個非正式的非凡者?”全身黑衣的調查員坐在格里菲斯的前面,面色嚴厲地說道:“你覺得我們會信嗎?”
拜耶蘭警方在這兩天中來了好幾次,詢問了有關襲擊事件的經過,並且向伯爵府保證立刻搜剿庫克黑幫。王國的都市和大部分市鎮裏都已經設置了專業的警察局,取代城防軍和治安軍打擊犯罪。除此之外,王室還建立了中央調查局對跨區域和發生在王領內的犯罪進行偵破和打擊。
中央調查局和警察部門有大筆的經費,雖然他們比不上陸軍系統那麼強大,但是也有龐大的人手、裝備和情報支持,以及專屬的非凡者。有了他們的介入,格里菲斯是不需要也不能對庫克黑幫案件插手的。
不僅不用插手,還要接受嚴厲的詢問和調查。調查員和警方在得知此案以後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們三個修托拉爾,懷疑他們有人在與黑幫竄通。
“傑洛斯的能力很有特點,雖然實力不強,卻能夠將非凡特性具象化,”格里菲斯老老實實地說道:“很出乎意料。”
調查員用一種難以描述的目光審視了他幾秒鐘才說道:“你可以離開了,在下一次調查以前如果有什麼要彙報的,通過伯爵府的信差聯繫我們。”
……
我這兩個月的經歷還真是精彩啊——
先是精靈執政官的千金遭遇襲擊,現在想來,襲擊的威力雖然不大,但是艾西斯這個弱小的法師學徒竟然能夠規避精靈的預言和占卜,用哥布林和活屍佈置陷阱,讓嘉拉迪雅和她的家族事先一點準備都沒有。艾西斯獵殺嘉拉迪雅能有什麼好處?他曾經跟隨的魯迪亞斯到底有沒有和他同郑�
接着伯爵千金和她的朋友們私密的外出計劃又泄露了出去。除了在場的六個人,應該沒有別人事先了解出行的計劃,是誰泄密?我不是叛徒,難道拉納和繆拉是叛徒?想不到你們兩個濃眉大眼的……最不合理的是,爲什麼我會被牽扯進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啊!
索尼婭遇襲可以說是我規避不掉的,那麼嘉拉迪雅和我相遇又是怎麼回事?
格里菲斯用炭筆在紙上把自己想到的一條條羅列出來,試圖找出其中的關係和聯繫。但是,這些零碎的事實和線索之間怎麼也無法串聯。
也無法解釋爲什麼我會被捲入這些事件和陰帧珊狭耍@是陰值奈兜馈�
格里菲斯越來越困惑,缺失的信息和隱晦的線索彷彿一張蛛網包裹着他,無論往哪個方向都無法逃出。
等一下!難道是因爲?
不對,不對,這可能嗎?
但是,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解釋!
一個閃電般的念頭出現在格里菲斯的腦海中,讓他脊背發涼。
……
離開士官學校2年之後,格里菲斯的學業雖然在前線依舊繼續,但是和正規教育還是不能比。在襲擊事件發生以後,他每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拉莫爾家的圖書室裏學習,爲不久之後的學業做準備。
調查員離開以後,格里菲斯剛剛回到圖書室坐下沒多久,海因茨旗隊長就派人將他召喚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讓他對前幾天的事件做一個詳細的說明。
格里菲剛結束彙報,一個軍士敲響了房門,向海因茨總監說道:“旗隊長閣下,首都大區副總指揮召您前往下城區塔索克街。”
“噢?還說了什麼?”甲騎兵總監有些奇怪地站起身來,拿起自己的帽子和外套向外走去。
“副總指揮命令就近動員修托拉爾小隊一同前往,”軍士回答道:“之前襲擊子爵、拉莫爾小姐、夏龍小姐的黑幫團伙已經被找到,正被警察和城防軍包圍在塔索克街。”
找到了!格里菲斯精神一振。
海因茨總監轉過頭來,看了看只穿着常服外套的見習騎士說道:“去武器庫借一套鐵甲和武器,跟我來。”
……
格里菲斯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塔索克街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起來。
武裝馬車守住了各個路口,上面匍匐着手持強弩的王都警察。在遠處的下水道窨井口,警官們已經撬起鐵蓋派人堵住了那裏。
一個身披黃色鎧甲的城防軍軍官正在馬車旁指點着地圖,將增援過來的人手分派到各個位置。發現海因茨旗隊長帶着格里菲斯過來以後,他立刻立正站好行禮。
“我是地區指揮官科迪。黑幫分子據守在這片下水道里,我們封堵了附近街區的下水道出口,但是不確定能困住他們多久,”負責現場指揮的軍官說道:“黑幫分子不知道從哪裏僱來了一個墮落法師,挾持了一對路過的男爵夫婦,新婚不久。兩人的家族已經人來了現場,對我們遲緩的進展非常不滿。”
“現場的情況非常複雜。我們的士兵在漆黑的下水道里遭到了四面八方的伏擊,根本無力還手。所以我們請示了上級,希望能得到騎士的增援。”
彙報的指揮官看了看四周,五名修托拉爾正在整頓他們的裝備和武器。
“如果是騎士或者大騎士……”科迪指揮官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注意到在場的都是來自各個家族的見習騎士,他們面對墮落法師可能力有未逮。”
“我明白,科迪指揮官,”甲騎兵總監海因茨·威廉已經披掛整齊:“如果這些年輕人無法對抗下水道里的老鼠,就證明他們沒有資格得到王國進一步的培養。等他們失敗了,你會看到騎士們登場的。”
……
格里菲斯很快和自己的臨時小隊的另外四人匯合。爲首的一人是個身材高挑,容貌豔麗鮮明的金髮女孩。
她披掛着銀色的精良鐵甲依然能顯示出誘人的曲線,雙瞳分別是湛藍與鮮紅色,豔麗的讓人側目。
“你好,我是奧菲莉亞·馮·伊修塔爾,突擊騎兵501聯隊的二級小隊長,專精是偵察、射擊和近戰,”異瞳的修托拉爾向着一邊擺擺手,指着一個氣質沉穩的金髮男子說道:“這是沃夫岡·米典麥亞,重步兵。”
另外兩人則是格里菲斯已經認識的繆拉和拉納。他倆看同伴報出了專精,也都開口說道。
“重步兵繆拉。”
“驃騎兵拉納,白刃突擊。”
格里菲斯右手捶擊胸甲,向着臨時小隊的同伴說道:“格里菲斯·布蘭頓,502聯隊二級小隊長,槍騎兵。”
“嗯,我們是東方戰場的鄰居嘛……”奧菲莉亞點點頭:“槍騎兵,那等會你走第一個?”
“不,我走第一個,格里菲斯跟在我後面,”繆拉拍拍手裏的盾牌:“之前下去的城防軍遭到的襲擊都是陰影中的暗箭。我會抵擋住的。”
“那格里菲斯後面是我和拉納,”奧菲莉亞點點頭:“米典麥亞最後,帶好你的鏟子。如果下水道塌了我希望能儘快逃出來。”
五名修托拉爾全副武裝,踏入了陰暗潮溼的下水道里。
最前面的繆拉舉着長方形的步兵大盾,整個人都躲藏在盾牌後面。跟隨在身後的第二名和第四名戰士分別警戒左右,奧菲莉亞手持強弓位居中央。在小隊的最後,全身重甲的米典麥亞手持鋼斧,背後還揹着鐵鍬和鐵鏟。
這是一個標準修托拉爾戰術小隊。當他們在王國的邊境進行叢林作戰或者巷戰時就採用這樣的配置,即便遭到數倍於己的敵人突然襲擊和埋伏也能堅持到援軍趕來。
格里菲斯手持短槍,輕手輕腳地跟在繆拉的背後。在下水道這種狹窄的區域,短槍雖然不方便揮舞但是依然有很大的作用。
一道道微弱的光線穿過頭頂的縫隙或者小孔,灑在銀色的鐵甲上。修托拉爾們舉着兩支火把一腳深一腳湹卦诤诎抵行⌒那斑M。
“鐺!”一支羽箭從黑暗中向着火把射來,在繆拉的盾牌上撞得粉碎。
“小心!”
話音剛落,又一隻羽箭飛來,掠過繆拉的頭盔“嗖”地一聲從格里菲斯的腦袋邊上擦了過去。
修托拉爾們向着羽箭飛來的方向撲了過去。奧菲莉亞拉開弓弦,向着陰影中一箭射去。
她這一箭竟然帶着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下下水道溼滑的牆壁。格里菲斯順着光亮望去,只見兩個面色驚恐的男人正在給手裏的弩機上弦。
銀白色的光芒轉瞬即逝,拉納手疾眼快,拔出一把飛刀就投了過去。最靠前的敵人慘叫一聲就跌倒在地,他的同伴慌亂中丟了弩機拔腿就跑。
奧菲莉亞張弓一箭射去,黑暗中傳來撲通的一聲響,接着便是痛苦的哀嚎和划水聲。
格里菲斯趕了上去,手持長槍一腳踏在被射中的敵人背上:“投降或者死。”
“嗚……”被抓住的混混滿嘴都是污水地喊了兩聲就被一把拉了起來。
“別殺我,我只是打雜的!”混混顧不得疼痛喊了起來:“庫克老大說只要我們在這裏拖延三個小時就能鑿開牆壁逃出去。”
“你們有多少人?”格里菲斯問道:“有沒有盔甲?”
“不到50個人,大部分都去鑿牆了,”混混忍痛說道:“庫克老大有一身鎖甲。”
“還有什麼?”
“沒,沒了!”
昏暗的光線中,混混瞪大了眼睛望着火光下全身鐵甲的見習騎士們。空氣突然沉默了。
格里菲斯抽出腰間的匕首,插進混混的右手向上劃去。
“啊啊啊!”混混立刻慘叫起來。但是其他的修托拉爾們全都無動於衷,或是沉默地看着他,或是事不關己地警戒着。
“繼續。”格里菲斯從堅固的面甲後吐出毫無感情的兩個字。
“法師,我們有個法師,他能把水凍得像長矛一樣,”混混嘶吼道:“我知道得不多!真的!他一直帶着面具,也不說話。”
“有陷阱嗎?”
“有幾組人帶着弓箭和長矛!”
“還知道什麼?”
“沒有,真的不知道別的!”
“嗯,他沒說假話,”奧菲莉亞輕聲說道:“看來他並不知道更多信息。”
“噢,你是怎麼知道的?”格里菲斯望了眼同樣帶着面甲的同伴,順手就擰斷了混混的脖子:“暫且就這樣吧,我們繼續前進。”
“嘿!你不抓俘虜嗎?”奧菲莉亞抱怨道。
“他試圖隱瞞己方情報。”
“那也不用這麼幹脆,我們已經回到拜耶蘭了,要是還像以前把人當狗來殺,善良的拜耶蘭公民們會怎麼看我們!”奧菲莉亞擺擺手:“算了,現在也沒有人手把他押送回去。但是下次殺俘虜的時候得和我們說一聲。”
“嗯,沒問題,”格里菲斯在混混的衣服上擦乾匕首的血跡,重新插回腰間的刀鞘裏:“你說得有道理,是我考慮不周。”
解決掉了這一處麻煩之後,修托拉爾們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前進。下水道里不但光線昏暗,道路也彎彎繞繞分不清方向。
第26章 格里菲斯與骨戒(上)
“嗚啊!”一個手持匕首的混混從黑暗中竄了出來,向着拉納的腰間捅了過去。
匕首擊中了鐵甲,接着便順着弧線向着一旁滑開。拉納順手抓住混混的腦袋,咔嚓一聲扭斷扔在一邊。
“別過來!別過來!”一個瘦小的混混揮舞着一把破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喊叫着。
在他身邊的地上躺着四具屍體。這些人裝備了弓弩和匕首,潛伏在一個拐角處襲擊了修托拉爾小隊。
但是,他們低劣的武器連在鐵甲上留一個劃痕都做不到。不等混混們反應過來,修托拉爾小隊就殺死了他們中的大部分人。
“投降,或者死。”格里菲斯翻出來一條麻繩,向着僅剩的混混晃了晃。
已經無路可逃的混混緊咬着牙齒,一雙明亮的眼睛在火光下瞪着面前的格里菲斯。接着,混混舉起匕首,發出一聲喊,向着格里菲斯撲了過來。
“咦呀!”
身披堅甲的見習騎士輕鬆地閃向一邊,順手抓過混混纖弱的胳膊輕輕一扭。這個小個子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
“這些小鬼都是哪裏找來的?”繆拉瞥了一眼地上的混混:“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
“超過十歲就可以加入屠城大禮包了,十二三歲可不小,”拉納一邊在屍體上擦着刀劍一邊說道:“只是比較瘦小而已。”
格里菲斯將小個子的雙手擰到背後,飛快地捆綁打上死結,然後從泥水中拎到奧菲莉亞面前:“有什麼要問嗎?”
“沒有。都是這種程度的伏擊有什麼好問的,”奧菲莉亞歪歪頭:“除了一開始的幾隊人比較強壯,後面幾批只是單純的小孩嘛!”
“貴族的走狗!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小個子尖叫起來。不等他叫喊幾句,格里菲斯就把他拎回到自己面前,雙手按住了他的脖頸。
還在叫罵的小個子尖利的喊叫聲頓時不見了蹤影。有力的手正按在他的脖頸上,冰涼的鋼鐵帶着死亡的寒意直入骨髓。
地上的死屍,一個已經被擰到了背後的腦袋正用空洞的雙眼瞪着這邊。
顫抖順着雙手傳遞過來。格里菲斯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小個子的牙齒正在快速地上下撞擊,緊接着這個瘦小的身體也顫抖起來,就像是得了瘧疾一樣抖個不停。
“這個我們帶着,可能會有用。”格里菲斯把小個子放了下來。
“Aye——!”見習騎士們毫不奇怪地表示同意。
……
修托拉爾小隊已經深入了下水道。根據之前的地圖估算距離,接下來庫克黑幫已經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躲藏了。
“對付法師必須立刻攻擊,”奧菲莉亞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她似乎在黑暗中也擁有良好的視野:“對手是墮落法師,這類人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卻可能擁有特別的攻擊法術,但是防禦往往不是長處。”
“我的匕首會在第一時間結果他,”拉納說道:“這裏的空間狹小,遭遇戰也不會間隔太遠。我不會讓他有機會念咒的。”
“殺光貴族的走狗!”突然之間黑暗中傳出一聲怒吼,緊接着混亂的腳步踩在水聲音向着這邊撲來。
“噢來了呢!”奧菲莉亞彎弓搭箭,閃電般地一箭射去。黑暗中剛有一人轉過路口就被射穿了眼睛,仰頭摔倒在地。
“衝啊!殺!”一個魁梧的大漢手持巨斧身披鎖甲,在一羣大大小小的嘍囉簇擁下奔了出來。
“攻擊,小心隱藏在人羣裏的法師!”格里菲斯舉起短槍將一個混混釘死在地:“披甲的庫克來了!”
其他見習騎士立刻敏捷地丟出匕首,投槍或射出弓箭。手持五花八門武器的混混們像是狂風吹過的麥田一樣當場倒下一片。
“殺!”最強壯的,也是唯一披甲的庫克老大身上插着兩把匕首,手持大斧劈砍過來。
格里菲斯雙手持槍舉過頭頂,從盾牌的上方向着庫克的左肩刺去。
破甲的槍頭一擊便撕碎了鎖甲的防禦,洞穿了庫克壯碩的肩膀從後面穿出。
“噢……”狂呼酣戰的庫克一下就沒了喊叫聲,他一把抓住刺進肩胛的槍頭,硬撐着舉起斧頭劈向繆拉的盾牌。
格里菲斯眼疾手快,當繼旋轉了手中的短槍。劇烈的痛楚帶着飛濺的血肉在肩膀上炸開,庫克渾身一顫,劈向盾牌的一擊也變得綿軟無力。
繆拉擋下一擊,順着向前一撞。庫克當即被撞得跌倒在地,連斧頭也掉落在污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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