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一抹万事休
雨水點點頭,雖然委屈,但還是懂事的說道:“大茂哥,我知道了。”
許大茂見雨水這副模樣,又想伸手去摸小丫頭的腦袋。小丫頭也配合,見許大茂手抬了起來。立馬頭往前傾,眼睛微眯,如同一隻等待被擼的貓咪一般。
只是婁小娥不經意間的一聲咳嗦,讓許大茂抬手的姿勢頓了頓,然後比較僵硬的抓了抓自己腦袋,笑道:“你要寫好了,以後技術科就是你未來的保底了。反正就是一開始何大清帶給你們兄妹的苦難,後來軋鋼廠對你們兄妹的關懷,以及你現在的感恩。寫完了,拿去給你們老師看看,讓他們幫忙修改一下。”
見到婁小娥雨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許大茂不由嘆息道:“說實話,真正該感謝的是老人家。要不是他,你們兄妹倆早就被易中海聯繫街溜子趕出四合院了。也就是老人家的存在,才讓那些宵小不敢動這些心思。不然你們兄妹倆能不能活到現在,還真是兩說。”
許大茂雖然是提示雨水該怎麼寫,但也的確是說的真心話。這要解放前跟傻柱兄妹這樣的,易中海有幾十種辦法料理他們。
比如說,塞個十幾個銅板給黑狗子,讓他們把傻柱拉壯丁。能不能活着回來不清楚,但何家的房子肯定保不住。
再比如,解放前那些街溜子,人販子等等,哪個不是能讓何家空屋的羣體?
也正因爲老人家的存在,才鎮得那些妖魔鬼怪都不敢玩那些花樣。
不然,就算易中海不設計何家兄妹,別人呢?比如閆家,劉家等等。而這些,是易中海絕對不會爲何家出頭得罪的存在。
這些事,許大茂希望雨水能真正的懂,只有懂得感恩的人,才能活的幸福。
雨水聽了許大茂的話後,稍有觸動,但畢竟是從小寫慣了此類文章,雖然文筆稍差,但是感情很真摯。
特別說起一開始的苦難,以及傻柱同志工作後的幸福對比,雨水真正寫出了幸福感。
有了幸福感,寫感恩什麼的,就是很容易的事了。
跟雨水談話的那位領導,本來只是讓雨水寫一篇感謝信,跟同學們說說。
但看到雨水寫的東西后,也是被感動了。
領導只是修改了幾個字,就把雨水寫的東西寄給了市裏的報紙。
這個事情,許大茂一開始真的沒有想到。
院裏鄰居知道這個事後,對何家,特別是對雨水的態度立馬變了臉。
特別當王主任爲了這個事,陪着區裏的一個領導,特意的到院子來慰問了何家。
邊上的賈家饞的直接逼着棒梗,坐在桌子前寫了不知道多少個夜晚。
結果寫出來的那些狗爬,請閆埠貴看的時候,差點把老閆氣的差點揪着棒梗的耳朵去了所裏。
要不是賈張氏滿臉橫肉的站在了邊上,閆埠貴真想撕得粉碎,然後砸到棒梗臉上去。
不過看在賈張氏面子,閆埠貴只能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看不懂,讓你家棒梗帶去給他老師看看吧。”
閆埠貴說這個話時,全然忘記了幾天前,他拿着雨水寫的那篇文章,搖頭晃腦的說~這是絕世好文。~的時候。
這幾天,雨水樂傻了。
她也沒想到,真像許大茂說的那樣,只要她真的懂得感恩,那麼軋鋼廠就成了她的底限。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屬於會感恩的人。
傻柱爲了這個事,特意花了半個月工資,置辦了雞鴨魚肉,說要好好請許大茂夫婦一頓。正因爲許大茂夫婦對他妹妹的照顧,他家雨水才能如此優秀。
只是這頓飯,還沒等傻柱置辦,就出了意外。
倒不是壞事,許家兩口子進了醫院,婁小娥要生了。
婁小娥進醫院很正常,待產嘛。
許大茂進醫院,就是他自己作的了。
也就是許大茂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在家裏,在婁小娥說羊水破了的時候,許大茂就跟許母把媳婦抬上了提前準備好的板車。
這個是流程問題,早在婁小娥回家時,許大茂就把板車借好了,該準備的東西也準備好了。
一路上,除了婁小娥哀嚎幾聲,倒也沒鬧什麼幺蛾子。
只是到了醫院門口時,許大茂見媳婦疼的厲害。也等不及醫院的手術推車了。
許大茂抱起婁小娥就衝進了醫院,當時雖然聽着自己腰身“咔嚓”了一聲,也沒什麼感覺。
直到把婁小娥交給了護士,才感覺自己的不對。
許大茂他的腰彎不下去,直不起來了。
特麼的,這個痛苦,雖然比不上婁小娥生孩子,但也是夠受的。
許母雖然發現了許大茂臉色蒼白,冷汗直流。但她現在也關心不到許大茂啊。
關鍵還是婁小娥在產房裏面,除了痛苦的哀嚎,就是喊着許大茂,說她害怕了。
許大茂恨通了這個年頭的產房,特麼的,不隔音啊。
婁小娥在裏面喊一聲,許大茂就用手撐着腰在外面應一聲。
回答的聲音小了,還捱了許母兩巴掌。
這委屈,許大茂也沒人說。
直到半小時後,婁譚氏接到電話趕過來,才發現了女婿的不對。
婁譚氏看着許大茂痛苦的神色,特麼的,說許大茂生孩子她都信。
婁譚氏勸許大茂去醫生那去看看,許大茂靠在走廊牆壁上,聽着產房裏的哀嚎,對着婁譚氏虛弱的擺了擺手。
都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他必然要看到孩子的出生,肯定要見證婁小娥的平安。
這種時候肯定是折磨人的,許大茂都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了。
這個倒不是疼的,而是緊張的。
畢竟兩輩子,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着裏面傳來嬰兒“哇哇”的啼哭聲。
許大茂直愣愣的往地上一癱,雙眼無神,嘴裏呢喃的說道:“爸媽,你們看到了嗎?我有孩子了。”
邊上的婁譚氏也鬆了一口氣,這時纔有心思對着許母笑道:“大茂這孩子高興傻了,你都在這,他還問他爸媽有沒有看到。”
第155章,缺斤少兩福祿壽
當我們看清生活真相的時候,有時候總會覺得活着沒意思。
比如人與人的層次,比如幸福的短暫,比如苦難的不確定性……
還有着日復一日的重複生活,這要不能找點小歡喜,真心是沒法活了。
都說慾望是地獄裏放出來的,可要是人都沒有這個,估計現在的世界,還是原始時代。
生命的延續,也是慾望的一種。
許大茂癱在了走廊裏,滿臉熱淚,抱着襁褓出來的護士都詫異着這個家長的情緒豐富。
護士雖然詫異,但還是抱着孩子走到許大茂面前,說道:“婁小娥家屬,母子平安啊!六斤七兩”
護士說完就等着許大茂來接,只是這時的許大茂使了幾回勁,想着爬起來,只是動了幾回,一動就是刻骨的痛。
雖就是這樣,許大茂還是半站了起來,雙腿撐開,背靠着牆壁,斜靠在了牆上。
許大茂伸出雙手,從護士手中接過了孩子,護士,許母,婁譚氏都是七嘴八舌的指揮着許大茂該怎麼抱。
護士看樣貌是個三十來歲的大姐,自來熟的性格,看着許大茂這個樣子,倒是詢問是不是閃着腰了?
得到許大茂肯定的答覆後,讓許大茂抽空去骨科去正下骨。
許大茂先是感謝了護士,這年頭也沒有紅包什麼的,倒也省得尷尬。
許大茂低頭看向雙手託着的嬰兒,第一眼感覺就是好醜,皮膚皺巴巴的,腮幫上額頭上有些黃黃褐褐的東西。
婁小娥因爲一直沒缺過喫喝,所以孩子生長的也算可以。
現在的六斤七兩就是六斤七兩,醫院應該是已經轉成一斤十兩制了。不像許大茂去菜市場,有時遇到那種十六兩秤的還要在心裏換算一下。
買的多還無所謂,要是買得少了,自己不會換算,就是很尷尬的事情。
像許大茂有一回去鴿子市買肉,本來是開口買三兩豬肉的。可要換算成十六兩秤,就該是四兩八。肉販倒是個實杖耍S大茂要三兩,就給他割了三兩多點。
許大茂拿在手裏一掂量,就感覺遇到了黑心商販。當時也沒敢言語,鴿子市上敢做這種生意的,誰是簡單人?
但商家收錢的時候,又讓許大茂疑惑了,錢收少了。
像這類的笑話,許大茂鬧過不少。
這就跟五九年秤桿的進制從十六兩一斤轉化爲十兩一斤有關。
像現在糧站等公家場所,都是實行的十兩秤。而像鴿子市那種地方,大多還是十六兩秤。
要是不會換算,那要麼鬧笑話要麼惹麻煩,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十六兩秤桿是個比較有意思的話題,每斤十六顆小星,其中十三顆代表南斗六星跟北斗七星,最後三顆小星則代表了福祿壽。
所以那個時候的缺斤少兩真是個冒風險的活,得少福少祿少壽。這種事,在普遍信仰鬼神的年頭,鎮關西也不敢幹。
不像後世,一斤八兩纔是常態,特別是水果,餐飲,以及海鮮市場。
許大茂抱着兒子,就那個撐牆的姿勢站在那,雙手捧着他六斤七兩的兒子。
邊上的兩個老媽也高興傻了,只顧着圍站在邊上看着自家孫子外孫,卻沒誰關注許大茂現在是個什麼臉色。
許大茂不由苦笑道:“媽,你替我抱一下你孫子,你兒子腰快斷了。”
這話一出,許母纔像是發現邊上有個兒子,這個兒子還閃了腰,連忙慌張的從兒子手裏接走了她的大孫子,順口關心了許大茂幾句。
也就幾句而已,又抱着孩子走去另一邊跟親家母欣賞孩子的絕世容顏去了。
所以,這時的許大茂是不重要的,是不需要存在的。
許大茂緩了口氣,終於靠着牆站了起來。也就是閃了一口氣,緩過來了,也就沒那麼痛了。
現在的婁小娥還沒出來,估計還在裏面做着清理工作。
所以現在的許大茂並沒完全放下心,都說女人生孩子猶如鬼門關前走一遭,許大茂剛纔是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
像四九城還好,自從公私合營後,大部分工人家庭都是選擇了來醫院生孩子。
像是早幾年,基本上就是請穩婆在家接生。這玩意要遇到個胎位不正或者產後出血的,就是想救都是來不及。
全憑穩婆的技術以及產婦的體質生生捱下來,所以說鬼門關前走一遭,絕對不是誇張。
就算這時的醫院接生,如果遇到了產後出血什麼的,也是很難搶救。
總歸都是苦難吧,總歸婁小娥是有驚無險。
所以兩個媽不在乎閃腰的許大茂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再疼,能比婁小娥生孩子疼?
等到婁小娥清理完畢,被推了出來,看到婁小娥面色慘白的那一刻,許大茂就暗暗決定,以前的一切不好,全部給她抹除了。
許大茂輕聲喚道:“小娥,小娥。”
婁小娥聽到呼喚,強撐着疲倦睜開了雙眼。
婁小娥左右掃視了一圈,許大茂心有靈犀,對着站邊上抱着孩子的許母喊道:“媽,把孩子抱過來給小娥看看。”
許母把孩子放在了婁小娥身邊,只是一眼,就皺眉道:“好醜。”
許母笑道:“這孩子多漂亮啊,長得多壯實。哪像大茂小時候,瘦得跟猴似的,黑不拉幾的,當初我看到大茂時,都想着把他扔了。”
婁小娥被許母的話語逗笑了,只是笑容牽扯起傷口的疼痛。
邊上的婁譚氏難過的握住女兒另一隻手,女兒生外孫,她自然開心。可是看到女兒如此模樣,婁譚氏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婁小娥感覺到了婁譚氏的關心,轉頭對着婁譚氏說道:“媽媽,我也當媽媽了。”
一句話,就讓婁譚氏淚雨漣漣。
這玩意肯定不能堵在產房門口演苦情戲,這還是醫生護士看着婁譚氏衣着打扮不像平常人。不然早就催促着許家離開了。
等送進了病房,婁譚氏走了出去。不一會,婁譚氏又走進來對着許大茂說道:“我剛纔去打了個招呼,病房這幾天都不會安排別人進來。”
許大茂點點頭,這纔想起問婁小娥想喫什麼。
當然,選擇來選擇去,也沒什麼好選擇的,這個時候,下奶爲主。
許母匆匆離去。
接下來的日子,自然是繁忙了。
許大茂這個新生奶爸,嘗試了各種事情。抱孩子,衝餵奶粉,洗尿繭子。
也幸好,有許母這個會照顧人的在這邊幫忙,總歸是比別人家,又是好了許多。
在醫院住了兩天,婁小娥就出院了。按照醫生的說法是觀察個一天,沒事了就可以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