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一抹万事休
而拜晚年,則是正月初五以後,十五以前,同事朋友家互相走動一下,拎的東西也肯定沒有那麼正式了,大多是成個雙數意思一下就得了。
大拜年,這個纔是真正需要重視的。大多是年初二到年初五這幾天,當然有些地方也有年初一舅舅家,但在北方大多數地方,年初一是不出門。
岳父岳母家,舅舅什麼的長輩,基本上該磕頭的幾個長輩都是大拜年去走動的。
所以馬華這個就是相當重視了,年前送年禮,大拜年還要上門磕頭,這就是完全把許大茂當親爹對待了。
像年前送年禮這一套,大多是小輩或徒弟有出息了,給長輩們或者師父這邊送一些稀罕貨過來。
比如像馬華,他經常往鄉下跑,各種臘味山貨能搞到,給許大茂家送的也就是兩隻野雞,一隻兔子,外加一些雞蛋跟蘑菇。
在馬華而言,這是他孝敬師父的,不算拜年。馬華上門丟下東西,打了個過年來拜年的招呼就走了,連頭都沒磕。
可許大茂這個二五眼,哪裏懂這些門道?他在後世,對於職場裏那些人,也就上班後,大家輪流着請客喫個飯。給小輩準備點紅包,如此而已。
現在一聽老許同志說起裏面的道道,還真把許大茂搞麻爪了。
許大茂訕訕笑道:“爹,我那邊什麼都沒有準備,要不我年初四跟年初五回家等着,等馬華來了,我把他領到您這邊來?”
老許同志手又癢了,這孩子,怎麼這麼欠抽呢?
只是這個時候,許勝利在老許同志的大腿上蹦躂了幾下,讓老許同志的心思,直接從許大茂身上轉移到了孫子身上。
老許不耐煩的說道:“讓你媽給伱準備去,一天天的沒頭沒腦的,你也是當爹的人了,怎麼好意思的?馬華那孩子要是過來,不還得多備一份禮啊?人家孩子掙幾個錢也不容易,要是咱們住在一起那是沒辦法。現在咱們都不住在一起了,再把人家喊過來,你怎麼好意思?”
說到自己的徒弟,許大茂可是得瑟了起來。
許大茂笑道:“爹,您信不信?馬華要是上門拜年,就算您不在我那邊,還是會準備孝敬您二老的禮物。”
許大茂想的是老許同志說不信,那麼他就可以拿這個事跟老許打個賭,再從老許頭上敲點竹槓。
卻不料老許卻是點頭說道:“也是,馬華那孩子厚道,還真會做這種事。等會我讓你媽準備個紅包,如果馬華帶了我們的東西,你替我們把紅包交給他。如果沒有,就算了。”
許大茂稍微有些不自在,這玩意,老許同志跟馬華也沒見過幾回,怎麼會這麼看好?
許大茂還是帶着馬華到電影院跟老許這邊請教過幾回技術,這才認識的。
軋鋼廠這邊肯定不會天天放電影,動手的機會少,所以有一段時間軋鋼廠不忙的時候,許大茂就會藉着學習的機會,把馬華丟到老許那裏。
許大茂也煩啊,以前是一到過年喫現成的,連拜年禮物都是許母給準備好的。
結果現在,還得放着舒服的蹭喫蹭喝的日子不過,回家忙碌着招待徒弟去。
這找誰說理去?
許勝利這時又在老許同志大腿上蹦了起來,這是把他爺爺大腿當彈簧牀了。
許大茂對着兒子伸出雙手拍拍,做抱抱狀。
許大茂笑道:“兒砸,要不要跟爸爸回家去?”
“布巴~~~·”許勝利直接頭一扭,摟住了老許的脖子,斜着腦袋對許大茂吐出了一串泡泡。
許大茂懵了,他伸出腦袋湊近許勝利問道:“兒子,你剛纔是喊爸爸呢?還是說不呢?”
這玩意誰也搞不懂,反正現在這麼大點的孩子,正是學話的時候。前幾天也是如此,嘴巴里突然蹦出一個“姆媽”,把婁小娥高興的鼻孔裏冒泡泡。
據許母說,小勝利嘴巴里已經能蹦出十幾個詞了。但這孩子大概是跟許大茂夫婦不怎麼熟,特意讓他說的時候,一個字都不說。
就是像如此,不經意間,就蹦出一個字。
許父許母再不捨,也知道孩子跟着父母總歸好一點。
於是大年初三,許大茂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外加一個胖娃娃的又殺回了四合院。
這倒讓雨水看了個稀奇,雨水先是上門拜了個年,混了個小紅包,又給出個大紅包。
然後問道:“大茂哥,你們往年不都是到上班前纔會回院子的麼?”
許大茂嘚瑟道:“明天有人要上門給你大茂哥磕頭拜年!我不得提前回來準備麼?”
第242章,束脩與情感
據老許說的剛解放時,閆埠貴搞了個大動作,通過某個學生家長,暗示其他學生帶着束脩來拜年。
也幸好閆埠貴沒有直接出面,不然也就沒有閆老師了。
那次閆家光鹹肉就收了一小缸,酒就更不用說了。
只是還沒等閆埠貴肉嚐到嘴裏,就被人捅到學校領導那裏的。
也幸虧是剛解放,那時又的確缺老師,加上閆埠貴沒直接出面,也沒收錢,退東西又及時。再加上一些人情的牽扯,這才把閆埠貴從那個事裏摘了出去。
不過聽老許說,也就因爲那個事,所以閆埠貴從此以後就與升職無緣了。
老許說過,那一次,整個衚衕的街坊都被震住。如流水般,幾十號家長帶着孩子,都是挨個的在閆埠貴家門口磕頭拜年。
當時的閆埠貴一身長袍,頭上如同有光。
所謂的束脩,也就是拜師費。藝無輕授,當老師的也要喫飯。
所以大部分人拜師時,家長都得給老師準備束脩六禮,對應的大約就是君子六藝。
古代的文人不論品德如何,在師德這個事上還是要點臉的。一般是很少開口要錢的,大多是拉贊助。
像拜師,只需要束脩六禮,肉乾、芹菜、桂圓乾、蓮子、紅棗、紅豆。這個裏面,桂圓乾個人覺得存疑。古代的北方,想找這東西也不容易。
其中,只有肉乾,也就是鹹肉算是主禮,給老師的。總不能真的讓老師過“食無肉”的日子。
其他五禮都是對學生的各種寓意,芹菜=勤學,蓮子=苦心,紅棗=早日高中,紅豆大概就是紅吒哒盏囊馑肌�
這是拜師禮,收下了便有師徒之誼。但若求學,卻還是有別的說法。一般像村裏的私塾公學,大多是供飯。也就是有孩子上學的人家,輪到某一天,必須給老師送頓飯去。當然如果村裏有大戶人家,也會一力承之的,地主家一家養着教書先生。
然後老師要家裏有個什麼事,學生家長都會早早的準備禮物。老師要是想遠行,各家各戶也會想法設法的饋贈一些錢糧,這玩意都是有套路的。
再後來,就是按學期收錢了,但拜師束脩還是沒丟。或者有大戶人家請的私塾先生,按月拿供奉。
也就是早年的老師,並不是靠着教書育人掙錢。而是等學生髮達後,或者成才後,纔會以贊助的名義,再回饋恩師。
……
等到後世,教育免費了。也就成了各種牛奶費,資料費啥的。
……~
馬華愣頭愣腦的,但對許大茂是沒說的。才進後院大門,看見穿着圍兜準備午飯的許大茂。馬華也不顧自己身上過年才換的新衣服,。
直接就跪了下來,對着許大茂“bangbangbang”三個頭磕了起來。
關鍵後院不止許大茂一家啊,劉海中也有很多徒弟,以前學徒時還是磕頭,可是自從出師後,再加上新時代,現在也就是鞠個躬也就算了。
像磕頭這玩意,大家都好多年沒玩了。
如今見到馬華這樣,直接把劉家的幾個徒弟給架住了。連忙慌不迭的跪了下來,對着劉海中磕頭。
一時之間,後院一片祥和。
等到後院的動靜傳到了中院前院,兩院來拜年的那些徒弟,也是有樣學樣,你磕我磕大家磕。
倒是把站在院子裏閒聊的易中海跟閆埠貴尷尬的不得了。
他們倆,一個是想起往事,一個是有徒弟但沒這個來往。
只是尷尬片刻,兩人便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了起來,彷彿他們心胸多開闊一樣。
人就是如此,當沒人解圍尷尬的時候,也只有自己假裝不尷尬。
按理來說,許大茂今天要招待徒弟。那麼就該學劉海中,像個大爺似的,坐在桌邊跟徒弟聊天閒聊,娘們婁小娥忙裏忙外纔好。
原本夫妻倆昨晚也是如此商量的,但這種事計劃不如變化快。誰也沒想到,昨晚許勝利一場水漫金山,讓婁小娥忙碌了半夜,這就搞得不得不白天補補覺了。
本來帶娃就不專業,結果又是長時間不帶了,忘了孩子睡覺前給孩子把尿,給孩子睡的地方墊尿布了。
昨天熊孩子倒是給面子,白天玩了一天,晚上一沾牀就睡了。
可是夜裏一番折騰,讓許大茂跟婁小娥都沒睡好。
本來還有個小廚娘雨水可以抓包過來幫忙的,可是今天雨水跟着傻柱一家直接去王福榮那裏了。
如此,也只能許大茂自己忙了起來。
也還好,等許大茂準備的差不多,馬華進門不多久,婁小娥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爬了起來。
先是在屋裏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至少衣衫整齊了推開了門簾,端着杯子跟許大茂坐着聊天的馬華見婁小娥,又是跪了下來對着婁小娥“bangbangbang”三個頭。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回有人給她磕頭呢!
婁小娥趕忙喊道:“大茂,趕緊讓馬華起來。這孩子,太客氣了。”
許大茂見自家媳婦手足無措的模樣,先是讓馬華起來,然後走到婁小娥面前,背對着馬華,裝作從婁小娥手裏接東西的樣子,給婁小娥遞過去一個紅包。
朝着婁小娥使了個眼色,婁小娥秒懂,這是許大茂剛纔沒給,特意留着讓婁小娥做人情的。
連忙上前,先是給馬華續了一點水,又把紅包拍在了馬華手上,對着馬華笑道:“馬華,聽你師父說,家裏給你說對象了。對象哪裏人啊?模樣怎麼樣?家裏……”
家裏有個女人,社交就好打開了。像婁小娥沒起來的時候,許大茂除了跟馬華問問家裏怎麼樣?什麼親戚家有沒有走過了。其他也酒沒什麼話了。
而婁小娥則不同,應該說女人在這方面都是天賦,總能問出些許大茂沒有關注的點。
像馬華的婚事,也是個老大難的問題。
原來在廚房幫工的時候,一家好幾口人住在一起,城裏人家姑娘,沒什麼人看得上他。鄉下的,馬華又不敢找。不是瞧不起,只是怕沒城市定量養不活。
本來就是父母身體不好,弟弟妹妹除了一個打零工的老二,其他都太小。
每個月馬華的十幾塊學徒工資連給家裏買糧,給父母買藥都不夠。
先是因爲劉嵐的事,轉了個正,這才讓一家人能隔三差五的喫頓飽飯。
再跟了許大茂,到能拿外快的時候,日子才真正的好過起來。
許大茂別的本事沒有,歪主意有。知道自己徒弟家的情況後,就給他出了個餿主意。
讓他領着那個打零工的弟弟,直接做起了閆埠貴家做的那種事。也就是去鄉下換粗糧,在中間掙點差價。
這才讓馬華家的日子真正好過了起來。
所以說,對人好,並不是給人多少錢多少東西才叫好。也不是人家都要餓死了,伱還再教人家“君子固窮”那樣的道理才叫好。
那種是易中海乾的事情。
許大茂只會給馬華指點一條路,把裏面的門道跟風險全部告知,做不做?能做到什麼程度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像現在馬家,馬華的二弟已經不去鴿子市了,他也就是隔三差五去鄉下一趟,然後鴿子市那邊也就馬華那個病歪歪的老子去看着。
就算遇到所裏抓人,看到馬華老子那個樣子,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走。
許大茂給馬華出的主意,是讓馬華抱緊吳科長的大腿,總歸人家說什麼,讓馬華幫着辦什麼。
這不到半年,房子有了。馬華弟弟的工作,吳科長那裏也幫着打了招呼,等到了年紀就能進廠子。
馬華感激許大茂,雖然許大茂教給他那些活,並不是那麼光彩高大上,但是卻讓馬華全家擺脫了曾經貧困的生活。
不然如果一步一步熬下去,還不知道哪天才能不爲喫飽飯煩惱。
更別說娶媳婦的問題了。
這不是說這個年頭的女孩子也是嫌貧愛富,只能說這個年頭苦的人家實在是太苦。
誰家也不願意讓自家姑娘跳進火坑。
像馬華這樣的家庭,如果沒改變的話,往後就是馬華揹着一家人生活。
可是現在馬華改變了,自從他分了房子那一天開始,他的生活就發生了根本的轉變。那個時候就有人給馬華說媒。
但馬華那時還不敢肯定,怕他這個事就是替人頂鍋的,不敢答應人家姑娘。
直到有一回,馬華帶着科長指定的那些東西回城,在路上被所裏檢查的人給攔住了。
馬華當時還真以爲他完了,按着他的想法,出了這種事,就是所裏通報廠裏,廠裏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然後把他開除。
當時的馬華嚇得渾身發抖,卻還是按照許大茂的說法,一個字都沒蹦出來,只是說要通知廠裏後勤這塊。
所裏電話打到軋鋼廠,半個小時不到,吳科長就親自到了所裏。連人帶東西都保了出來。
並且吳科長連批評都沒有,反而誇獎馬華做的不錯,還發了十塊錢給他當安慰。
從那個時候馬華才知道,原來許大茂教給他的事,都是真的,許大茂是真的爲了他好。
第243章,閆解成翹家
其實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一幫閒漢與退休的,站在衚衕口,看着每家上門拜年的親戚與晚輩。
像這個時候,也是那些人觀察衚衕裏住戶每家家底與底蘊最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