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946章

作者:萧瑾瑜

  他也對蘇奕展現出的見識震驚。

  若不是蘇奕,他都不知道,柳長生和戰北齊是師兄弟,也不知道曲伯齡此來,竟是爲了打探崔龍象是生是死!

  蘇奕隨口道:“在這幽冥天下,能夠從過往歲月中活到現在的老怪物,我或多或少都瞭解一些,談不上什麼。”

  曲伯齡曾慘敗在崔龍象手底下,並且還輸掉了一把名喚“赤厄”的先天道劍。

  此劍據傳原本誕生於由“惡鬼司”所管轄的“萬孽大淵”中,擁有諸般不可思議的神妙之威。

  當此劍被崔龍象奪走,曲伯齡自然耿耿於懷,懷恨至今。

  當初在萬燈節之夜,古族曲氏之所以聯合其他幾個古族一起對付崔家,最重要的緣由,就是欲趁崔龍象不在的時候,奪回這一把先天道兵。

  可惜,最終功敗垂成。

  而今日,當走進庭院看到曲伯齡的第一眼,蘇奕就已經猜出這老傢伙此來的目的。

  歸根到底,崔龍象的生死,誰也無法確定。

  而對曲伯齡而言,崔龍象若死,他自可以無所忌憚的對崔家出手。

  若崔龍象還活着,他則只能繼續選擇隱忍和蟄伏。

  “第四位客人可以進來了。”

  翠鳥的聲音再次從正堂中傳出。

  冥王長身而起,慵懶地伸了一下挺拔傲人的高挑身影,笑道:“道友,我先去見一見打更人。”

  她抬起一對筆直纖細的大長腿,一步邁出,身影已出現在廳堂之中,消失不見。

  蘇奕繼續擼貓、喝酒,心中則在琢磨,冥王此來的目的,恐怕是和打探葬道冥土的祕密有關。

  懷中,橘貓喵嗚喵嗚地叫着,它已不像最初時那般緊張和忐忑,反倒撒嬌似的,把肥碩的軀體攤開,腦袋輕輕蹭着蘇奕。

  而它的目光則一直盯着酒罈,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

  無疑,這橘貓很想喝一杯。

  但蘇奕直接無視了。

  這讓橘貓眼神深處不由帶起一絲絲的幽怨。

  王衝廬很想藉此機會和蘇奕聊一聊,可一看到那隻橘貓,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橘貓看似不起眼,可若是發威,恐怕要比玄幽境的角色都要兇橫一些!

  沒多久,冥王的倩影就走了出來。

  她似是有些失望,精緻的眉眼輪廓間,透着一絲不甘。

  “打更人並非一無所知,他之所以知道許多事情,無非是比這世上絕大多數人活得更久遠一些。”

  蘇奕道,“當然,待會你我找地方私聊的時候,你可以把你想要打探的事情跟我說說,若我知道,倒是不介意爲你解疑釋惑。”

  冥王紅潤瀲灩的脣瓣泛起一抹誘人的笑意,風情萬種道:“那自然是極好的。”

  “行了,我也該去和打更人好好聊聊了。”

  蘇奕說着,抬手拎着橘貓的脖頸皮毛,把它扔了出去。

  橘貓一個翻身,輕盈地穩穩落地,不至於摔個四仰八叉。

  只是,當它看向蘇奕時,幽藍的眸寫滿的氣急敗壞,這傢伙果然和以前一樣無情。

  摸自己的時候那叫一個享受,可眨眼間就能直接把自己扔了!!

  “一起去。”

  蘇奕已經起身,招呼了王衝廬一聲,徑自朝遠處廳堂內行去。

  王衝廬深呼吸一口氣,摒棄雜念,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跟隨在蘇奕身後。

  目送兩人的身影消失。

  冥王似有察覺般,目光看向那隻橘貓。

  就見那橘貓眼神幽幽,如若飢餓難耐似的盯着自己,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

  冥王一呆。

第956章 初心猶在

  廳堂內。

  一盞燈华氄眨庥瓣@珊。

  一個骨瘦嶙峋的老人,坐在一張竹椅上,身旁擺着一個竹筐。

  一隻翠鳥立在老人肩頭,正自用鳥喙梳理毛羽。

  “王衝廬,見過前輩。”

  當看到老人的第一眼,王衝廬神色鄭重稽首見禮。

  打更人!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古董,甚至可以稱作是苦海之上年齡最長的人!

  “無須拘謹,坐。”

  老人抬手一指旁邊的座椅。

  王衝廬點了點頭,正準備落座,就見蘇奕來到老人身旁的竹筐前,蹲下身體,朝竹筐內打量起來。

  王衝廬一呆。

  可看到打更人並未反對,他最終忍住內心的驚意,默默坐在了一側的座椅上。

  “爲何不見了‘落魄鍾’?”

  蘇奕頭也不抬問道。

  這看似古拙尋常的竹筐內,實則另有乾坤,裝着打更人在過往歲月中所蒐集到的好寶貝。

  “當年崔龍象來的時候,借走了此寶。”

  老人輕聲解釋,聲音乾癟蒼老。

  “原來如此。”

  蘇奕起身,自顧自坐在一張空着的座椅上,環顧四周,感慨道,“你這地方和守夜人那座鐵匠鋪一樣,沒有任何改變,恍惚間我都以爲又回到了以前。”

  聽到此話,王衝廬差點笑出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卻感慨歲月流逝,物是人非,不免格格不入。

  可旋即,王衝廬就怔住,按蘇奕這意思,他之前竟然還去找過天雪城的那位守夜人?

  老人看向蘇奕的眼神,帶着一絲笑意,道,“人越老,就越容易念舊,也就越不願改變什麼,你覺得呢。”

  蘇奕哂笑起來,道:“這只不過是失意者的自我慰藉罷了,大道求索,無關歲月長短,道心愈堅,愈渴望一個變字,窮則變,變則通,當如是。”

  老人怔了怔,眼神溫和道:“變化麼?可在我眼中,你的心境,還是如你的劍鋒般銳不可當,不曾有任何改變。”

  蘇奕笑道:“初心猶在,足可隨心所欲應對千變萬化。”

  老人也笑了。

  眼前這傢伙,的確還是當年那個他。

  “先談你的事情吧。”

  蘇奕目光看向王衝廬。

  老人若有所思,“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蘇奕道:“這世上可不是誰都像你和守夜人那般,有着一雙能夠洞察天地人神鬼的眼睛。”

  老人笑了笑,目光看向王衝廬,道:“王道友此來何爲?”

  王衝廬深呼吸一口氣,道:“回稟前輩,我只是想借助您的力量,告訴狂劍冥尊柳長生,最近一段時間,彼岸門將掀起一場針對他的殺局!”

  老人一怔,道:“原來,你也是爲了柳長生的事情而來,我已經知道了,還有其他事情嗎?”

  王衝廬遲疑半響,道:“若是可以,我還想跟前輩請教一下,這位蘇奕道友……嗯,究竟是何方神聖?”

  老人哦了一聲,指着正廳外,“你可以離開了。”

  王衝廬:“???”

  他滿心的困惑,最終還是起身,轉身朝外行去。

  翠鳥似乎很同情王衝廬,忍不住解釋道:“我家老爺的意思是,你雷焰魔尊也算是苦海中一位老輩大人物,卻問出這等幼稚的問題,這隻能證明你眼力太差勁,再留下來,怕是會更丟人現眼。”

  “這……”

  王衝廬如遭雷擊。

  他脣角微顫,滿腔羞愧,一溜煙走了。

  當看到從廳堂中走出的王衝廬時,冥王微微有些奇怪,這傢伙怎麼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但冥王並未多問。

  王衝廬在庭院中踟躕了片刻,終究還是一咬牙,留了下來。

  尊嚴都不知被打擊多少次,更不止在受到多少憋屈,若不搞清楚蘇奕的來歷,他實在是不甘心!

  ……

  時間點滴流逝。

  冥王一直在庭院中等待。

  樹梢上,那隻橘貓懶洋洋臥在那,目光偶爾看向冥王時,不可抑制地會泛起一抹貪婪的光澤。

  冥王早察覺到這橘貓眼神不對勁,對方似乎將自己視作了鮮美可口的獵物。

  但她已經懶得理會。

  反倒是,她無比好奇,蘇奕和打更人聊了一些什麼。

  王衝廬已冷靜下來。

  他認真覆盤了和蘇奕認識的點點滴滴,心中隱隱已產生一個揣測。

  雖然,這個揣測讓他都感到匪夷所思,可他卻覺得,這或許纔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許久。

  蘇奕的身影走了出來。

  樹梢之上,橘貓下意識蜷縮起胖乎乎的軀體,警惕十足。

  冥王則悠然調侃了一句:“看來,道友定是和打更人探討了不少驚天般的大事情。”

  蘇奕笑了笑,而後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王衝廬,“我還當你已經離開了。”

  王衝廬眼神微妙,忽地得意笑起來,道:“蘇奕,我大概已猜出你的來歷了。”

  蘇奕哦了一聲,道:“你該不會是把我當做蘇玄鈞的後裔了吧?”

  王衝廬:“???”

  “難道不是?”他忍不住道。

  蘇奕笑了。

  冥王笑了。

  樹上的橘貓也笑了。

  一時間,王衝廬又感受到了那無所不在的惡意,渾身都一陣不自在。

  蘇奕有些憐憫地看了看王衝廬,道:“不用猜了,我就是蘇玄鈞。”

  王衝廬軀體猛地僵住。

  蘇玄鈞!!?

  這個名字直似有奇異的魔力,讓這座庭院都悄然寂靜三分。

  王衝廬艱難抬頭,看着不遠處一襲青袍,負手而立,面帶一絲憐憫的少年,神色一陣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