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89章

作者:萧瑾瑜

  總而言之,這世上之事,他可以都不在意,但對待修煉,卻必須拿出全部的精氣神去努力。

  時間點滴流逝。

  直至深夜,樓船上的戰鬥終於平息。

  此戰,張毅韌負傷,其麾下三十七名精銳強者,折損十一人,其他人等或多或少都負傷在身。

  船上八百隻妖獸,有一百餘頭被誅殺,也有一部分趁着混亂,逃竄到了大滄江中。

  最終只剩下五百餘頭被重新關押在了囚恢小�

  同時,刺殺大週六皇子的中年文士一行人,被當場擊斃五人,活擒三人,還有六人跳入大滄江逃走。

  直至一切戰鬥落幕,張毅韌才查探清楚,今夜樓船之所以發生劇震,是撞到了橫擋在大滄江上的一片鎖鏈上。

  這些鎖鏈橫亙大滄江兩岸,足有十多條,每一條皆粗大如樹樁,浸泡在江水中,很難被發現。

  這讓張毅韌由此推斷,此次敵人襲擊是早有蓄郑�

  否則,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搭建好這樣一片橫跨大滄江的鎖鏈壁障了。

  幸虧樓船受損不嚴重,否則一旦沉沒了,那損失絕對不堪設想。

  甲字一號樓閣。

  燭火映照下,青衿那蒼白的絕豔臉龐泛起一抹淡淡的光暈,束縛的馬尾散開,長髮蓬鬆披散,整個人氣息慵懶中透着一絲絲的疲色。

  她已吞服數顆丹藥,正在打坐療傷。

  不遠處,紫袍青年聽着屬下張舵的彙報,神色變幻不定。

  許久,他眸子中寒芒湧動,冷冷道,“決不能讓那三個活擒的刺客死掉,哪怕他們是要錢不要命的亡命徒,也要把他們嘴巴撬開,問出他們究竟是受何人僱傭!”

  張舵肅然道:“喏!”

  “另外,讓李末去查一查滿庭芳茶宓牡准殻炔灰@動她,一切在暗中進行便可。”

  紫袍青年吩咐道。

  張舵雖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領命。

  略一沉吟,紫袍青年又補充道:“還有,準備一些厚禮,我明天清晨要去甲字九號閣樓拜訪蘇奕。”

  張舵這次很痛快答應,道:“這次蘇公子力挽狂瀾,不止救了殿下的性命,也挽救我等於水火之中,自是應當給予厚報。”

  紫袍青年揮手道:“你先去吧。”

  張舵轉身而去。

  紫袍青年長吐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座椅中,神色間浮現出深深的疲憊。

  今晚經歷的兇險,讓他心神一直緊繃,直至現在放鬆,身心俱疲。

  只是,一想到自己差點遭難,他內心就有不可抑制的怒火發酵,眸子中盡是陰沉之色。

  “你心中是不是已經有懷疑對象了?”

  忽地,一道帶着獨特磁性的聲音響起。

  紫袍青年心中一震,就見在不遠處打坐的青衿不知何時睜開眼睛,正看向自己。

  “不錯。”

  紫袍青年點頭,語氣沉重中透着一絲冷意,“知道我此次行動的,只有我三哥,我懷疑哪怕他不是兇手,但消息也極可能是從他那邊泄露的。”

  “你和三殿下的關係不是一向很好?”

  青衿有些不解。

  紫袍青年長嘆道:“我們皆是父皇的兒子,彼此是手足,可生在帝王之家,我們這些有資格繼承大統的兄弟之間,反倒是最大的仇敵。”

  說到這,他搖了搖頭,意興闌珊,不願再談。

  “世俗皇權之爭,到頭來終究是過眼雲煙,可惜,你們這些當局者總歸是看不透的。”

  青衿聲音帶着一絲譏誚,“提前跟你說一聲,等此次行動結束,我就會立刻啓程返回宗門。”

  紫袍青年怔了怔,苦笑道:“我早有預感,以師叔你的高潔性情,是不可能留下來輔佐我的,卻沒想到會是這麼快。”

  青衿神色恬淡道:“我一心求索大道,怎可能有心思理會這世俗中的蠅營狗苟。你也不必裝可憐,憑你的身份,收攏一些武道宗師爲你所用,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眼見話都說到這般地步,紫袍青年也收斂心思,不再多說。

  可旋即,他猛地想起一件事,神色古怪道:“師叔,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說一聲。”

  “何事?”

  “那蘇奕說,讓你別忘了今晚說的話。”

  聞言,青衿先是一怔,旋即一對刀鋒似的明眸眯起來,明豔絕俗的俏臉都微微一僵,渾身一陣不自在,內心更是湧起一絲說不出的不妙感覺。

  那傢伙……

  該不會想打自己的主意吧?

  燭火光影下,美人心如潮湧,娥眉緊蹙。

第90章 以國師之位相許

  第二天清晨。

  當蘇奕從打坐中醒來時,樓船已經在大滄江中繼續航行,一切都恢復了寧靜。

  走出房間,來到樓閣一層時,就見袁珞兮他們早已等候在那。

  一張案牘上,還準備了豐盛的早餐。

  “蘇先生,就等您一起來用餐了。”

  袁珞兮脆生生說道。

  少女美眸若晨曦春水般明媚,語氣透着親暱。

  這微妙的變化,被蘇奕看在眼底,不禁笑了笑,隨意落座,道:“一起喫吧。”

  袁珞兮、程勿勇、黃乾峻他們這才一一落座。

  正喫飯時,程勿勇忽地一陣咳嗽。

  蘇奕挑眉道:“你昨晚負傷了?”

  程勿勇笑道:“小傷而已,問題不大。”

  黃乾峻忍不住道:“蘇哥,昨晚程前輩一路追擊那個曾出口辱罵你的僮樱疵虏咆搨恕!�

  蘇奕怔了怔,這纔想起什麼,道:“就是那個說要一刀剁掉我頭顱的傢伙?”

  腦海中已浮現出昨晚那中年文士的形象。

  黃乾峻笑道:“正是,不過這傢伙的腦袋已經先被程前輩剁了下來。”

  “有心了。”

  蘇奕不禁多看了程勿勇一眼。

  程勿勇連忙道:“蘇先生莫客氣,這本就是程某應該做的。”

  便在此時,樓格外響起一道沉渾的聲音——

  “老程,蘇公子是否已睡醒?”

  “是張毅韌來了。”

  程勿勇低聲道,“蘇先生,昨晚的事情,他已經知道,若我猜測不錯,他當是來感謝您的。”

  說着,他已起身去迎接。

  蘇奕一邊喫飯,一邊吩咐袁珞兮道:“你把昨晚的事情跟我說說。”

  話語平淡自然。

  袁珞兮頓時放下碗筷,語聲嚦嚦,若幽谷鶯啼似的,說起昨晚的事情。

  黃乾峻見到這一幕,內心不禁一陣欽佩。

  堂堂袁氏的掌上明珠,名揚雲河郡城的大小姐,卻被蘇哥像侍女般使喚,這誰敢信?

  而袁珞兮何等刁蠻驕橫的性格,都敢去踹章家大少章遠星的子孫袋,唯獨在蘇哥面前,卻乖順得不得了。

  並且看她神色,似乎還很歡喜的樣子……

  作爲一個曾常年流連於青樓畫舫的公子哥,黃乾峻哪會看不出,這時候若蘇奕若是有意,袁珞兮註定難逃魔掌,輕鬆就能拿下。

  這讓黃乾峻如何不欽佩?

  他自詡追女人的手段也是得心應手,信手拈來。

  可現在,卻不禁對蘇奕心生高山仰止的感覺。

  蘇哥若是有心縱意花叢,就憑這手段,天上的仙子怕都得投懷入抱吧?

  一陣腳步聲由遠到近,打斷了黃乾峻紛亂的思緒。

  抬眼看去,身影高大,氣度沉凝堅毅的張毅韌和程勿勇已經走進來。

  “蘇先生莫要起身,張某此來,只爲表達內心的感激,馬上就走。”

  眼見蘇奕作勢欲起身,張毅韌連忙擺手。

  而後,他雙手抱拳,交錯胸前,神色莊肅地朝蘇奕行了一禮。

  他果然是快人快語,直爽乾脆,又跟蘇奕寒暄了片刻,便告辭而去。

  可程勿勇卻動容不已,感慨道:“蘇先生,剛纔張毅韌所行之禮,是來自武靈侯麾下青甲軍的最高禮節,代表着大恩未報,刻刻於懷。銜環結草,生死不負!”

  蘇奕也不免意外,點頭道:“如此人物,值得稱許。”

  張毅韌臨走,還留下了一份厚禮,乃是一罈靈酒。

  此酒名“風雪行”,是由武靈侯陳徵親自所釀。

  以十六種靈藥浸泡,融入四品妖獸身上的精血,深埋冰雪底層之下中汲取凜冽寒氣,直至十年,方纔算得上火候十足。

  酒中所蘊含的澎湃的靈性和氣血力量,遠勝尋常二品靈藥。

  像這樣一罈酒,價值已不可估量。

  “風雪行,大風大雪,鏘然而行,這名字倒也不俗。”

  蘇奕暗道。

  送出這等貴重禮物,也可見張毅韌心中感激之情何等之重。

  他打開酒罈,倒出一杯酒,就見色澤嫣紅剔透,晶瑩似瓊漿,散發着一股極爲烈性的酒香。

  “你爲我斬敵人之頭顱,我便借花獻佛,以此酒敬你。”

  蘇奕拿起酒杯,遞給一側的程勿勇。

  程勿勇不免受寵若驚,連忙接過,道:“多謝蘇先生賜酒。”

  “無須客氣,此酒對你的傷勢應該有好處。”

  蘇奕隨口道。

  眼見袁珞兮、黃乾峻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蘇奕不禁莞爾,道:“此酒極爲暴烈,現在若讓你們飲用,今日一天都要在修煉中渡過,還是等晚上一起飲用吧。”

  袁珞兮和黃乾峻笑着答應。

  沒多久,紫袍青年、青衿兩人一起前來拜訪。

  “蘇公子,昨夜幸虧得你相助,才幫我等化解了一場大危機,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公子笑納。”

  甫一進門,紫袍青年便將拎着的一盒禮物雙手呈上,恭敬見禮。

  見蘇奕沒有反對,黃乾峻很機靈地起身,將禮盒接下來。

  程勿勇則笑着請紫袍青年和青衿入座。

  面對這位大週六皇子,就是他和袁珞兮也顯得有些拘謹。

  可蘇奕卻似沒事人般,儀態閒散地坐在那,道:“事情是否已經查清楚了?”

  “不瞞公子,經過昨晚的審訊,我們已打探出,那些行刺之人皆是來自一個名叫‘星煞盟’的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