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說到這,布袍男子想起什麼,道:“前不久的萬燈節之夜,在紫羅城中擊潰九幽冥鴉的人,應該就是道友吧?”
蘇奕笑了笑,沒有否認。
布袍男子道:“那小烏鴉試圖搶奪崔家的鎮族神器‘判官筆’,用此寶來改變枉死城中的本源規則,從而達到讓冥王脫困的目的,可惜,最終功虧一簣。”
蘇奕道:“所以,他們又打上了你的主意,試圖讓你去搬走那塊墓碑。”
布袍男子道:“我沒有答應。”
蘇奕若有所思,“他們應該不會就這般放棄了。”
“不錯。”
布袍男子點了點頭,他那不苟言笑的冷峻臉龐上,眉頭皺起,道,“不過,他們已經知道,過往歲月中,我爲何會一直鎮守於此地的原因。”
蘇奕眼眸微眯,道:“他們拿你當初立下的誓言來威脅你?”
布袍男子神色平靜道:“現在他們還不敢這麼做,因爲他們清楚,若惹惱了我,後果會有多嚴重。但以後……就不見得了。”
蘇奕不由一聲輕嘆。
這世上幾乎很少人知道,在亙古時期,天雪城還有另一個名字:
酆都!
陰曹地府的核心重地之一!
而這鐵匠鋪的布袍男子,還有另一個身份,“酆都守夜人”!
雖然,早在亙古時期,陰曹地府這個龐然大物已經覆滅,到如今,酆都也變成了眼前這繁華如水的天雪城。
可布袍男子這一脈,一直還在默默守護着此城。
不誇張的說,過往歲月中,若不是有布袍男子坐鎮,天雪城怕是早已被從世間抹去。
按照守夜人一脈的規矩,每一代守夜人,皆需要立誓鎮守天雪城六萬年。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這是每個守夜人的大道誓言。
若玄冥神庭用毀掉天雪城這個方式來威脅布袍男子,這麻煩就大了。
不過,蘇奕也清楚,憑布袍男子的道行,玄冥神庭若真這麼做,那等後果,也不是玄冥神庭可以承受的。
甚至不誇張的說,若非受制於曾立下的大道誓言,以布袍男子的實力,這幽冥天下,怕是沒幾人敢威脅他!
“不過還好,你這傢伙回來了。”
布袍男子冷峻的面容上浮現一抹笑意。
蘇奕一怔,哭笑不得,“你沒看我現在只有靈道層次的修爲?”
布袍男子神色平靜道:“修爲只是表象,在這幽冥天下,若說有人能幫到我,那這個人註定是你。”
在聽兩人交談時,滿腦子犯糊塗的阿城,當聽到這整個人差點懵掉。
他實在無法想象,師尊怎會如此看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一些的“故友”。
第898章 諦聽之書
蘇奕揉了揉眉宇。
布袍男子所謂的“幫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此來枉死城的目的,是去幽都營救被困的小葉子,而不是去收拾“玄冥神庭”這個背靠冥王的神祕勢力。
這時候,布袍男子忽地說道:“道友,若我沒猜錯,你此來天雪城的目的,應該和小葉子姑娘分不開干係。”
蘇奕並不奇怪布袍男子能猜到這一點。
因爲他和小葉子當初曾一起闖蕩過枉死城。
布袍男子道:“幽都發生的劇變,就和玄冥神庭有關。”
蘇奕眼眸一凝,道:“是玄都神庭破壞了通往幽都的陰陽路?”
“不錯。”
布袍男子點頭。
“他們這麼做,又是要圖质颤N?”
蘇奕有些不解。
布袍男子沉默片刻,道:“收集谢手瑒儕Z谢手溃崭钚皇之魂,向冥王獻祭。”
蘇奕微微挑眉,“以幽都劇變爲陷阱,坑殺進入枉死城的皇者?”
幽雪也不由喫驚。
布袍男子道:“過往歲月中,有着許多皇者進入幽都之下的九大煉獄中闖蕩,而今隨着幽都劇變,這些皇者皆被困其中。”
“當這樣的消息傳出去後,那些被困皇者各自背後的勢力,定會派遣強者前來查探。”
“如此,就等於掉進了玄冥神庭的陷阱中。”
說到這,布袍男子飲了一杯酒,眼見蘇奕沒有開口的意思,他便再次說道:
“從萬燈節那天到現在,短短月餘時間,猩紅之月出現了兩次,枉死城的大門也隨之開啓了兩次。”
“據我所知,在這兩次中,起碼有十個以上的皇者進入枉死城,至今沒有一人歸來。”
“而明天晚上,猩紅之月將再度出現,這一次和前兩次不同,要進入枉死城查探幽都劇變的皇者,遠比前兩次加起來更多。”
“像如今的天雪城內,僅僅是我能夠感應到的皇者人物,便有二十九人,其中不乏一些頂級道統的老輩人物。”
說到這,布袍男子舉了個例子,“像在你們前來時,見到的那個雲松子,便是來自黃泉殿的玄幽境皇者,他這次帶了兩個同門皇者一起,打算在明天晚上前往枉死城。”
“在如今的天雪城,似這樣的例子,不勝枚數。”
“可我敢肯定,能夠活着從枉死城離開的,註定十不存一。”
聽到這,幽雪不由皺眉道:“道友,你爲何不去阻止?”
“這是守夜人的規矩,也是他們的大道誓言。”
回答的是蘇奕,“於長夜黑暗中守護酆都,禁止干涉世間恩仇,若違逆,則心境必壞,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隕道消。”
幽雪聽罷,不禁默然。
她倒也清楚,這世間的許多古老傳承,都有着各種奇怪的規矩。
布袍男子看着蘇奕,道:“道友,你要救小葉子,勢必會和玄冥神庭發生衝突,不管我是否求你幫忙,這件事,你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蘇奕一聲輕嘆,道:“話都被你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麼?”
布袍男子古板堅毅的面頰泛起一絲笑意,道:“我敢肯定,只要你出手,哪怕毀不掉玄冥神庭,也必可令其元氣大傷,便是那個從亙古時期活下來的冥王,也休想從枉死城內脫困。”
蘇奕拿起酒杯,品咂了一口,道:“如此一來,天雪城所遇到的困境,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布袍男子微笑道:“正是。”
一側的魁梧青年阿城眼神恍惚,他都記不清楚,師尊在遇到這位“故友”之後,笑了多少次。
要知道,在以往那些年,他都幾乎很少見過師尊的笑容!
“正如你所言,我肯定不會不顧小葉子的安危。”
蘇奕想了想,道,“但在這件事上,你不能只看戲。”
布袍男子一怔,眼神古怪道:“道友還請直言。”
蘇奕道:“很簡單,把你的‘諦聽之書’借我用用。”
阿城頓時急眼,道:“這是我守夜人一脈的至寶,怎能借給你?”
諦聽之書!
一種神祕莫測的先天神物,早在亙古時期,就是守夜人一脈的鎮派神器!
據傳,亙古時,陰曹地府有先天神獸“諦聽”坐鎮,此獸誕生於幽冥界的本源中,可辨識周天萬物,可斷萬靈之心!
而與諦聽一起伴生的,還有一枚先天道種。
這枚先天道種,便衍化成了“諦聽之書”!
簡單而言,諦聽之書可視作是神獸諦聽的伴生物。
布袍男子擺手,示意阿城稍安勿躁。
而後,他目光看向蘇奕,頷首道:“好。”
蘇奕反倒有些意外。
諦聽之書的力量,極爲玄奧莫測。
對付一般修士的時候,談不上多厲害。
但在對付這世間的邪惡罪愆力量時,則能夠發揮不可思議的恐怖威能。
在亙古時期,守夜人一脈的“諦聽之書”,足堪稱是一件令天下邪魔外道談而色變的曠世大殺器!
更重要的是,諦聽之書的力量,能夠影響鎮壓在枉死城大門內的那塊“墓碑”!
此寶一旦落入玄冥神庭手中,甚至完全有機會憑藉此寶的力量,將冥王給救出來!
蘇奕感慨:“你可真夠捨得的。”
布袍男子道:“這可談不上什麼捨得與否,對我而言,借出此寶,談不上是雪中送炭,充其量也只算迳咸砘āR驙懳蚁嘈牛幢銢]有此寶,以道友的手段,要想救出小葉子姑娘,也絕非難事。”
平淡的言辭,就如在平鋪直敘一件事實。
可卻讓阿城聽得心神恍恍惚惚,無法淡定,他從沒想過,強大如師尊這般存在,會如此看重一個人。
尤其是,這個人僅僅只有靈輪境修爲,甚至比自己還年輕一些……
這無疑太不可思議了。
幽雪倒是習之以常。
在她看來,布袍男子的說法,纔是最正常的。
畢竟,坐在那的那個青袍少年,是曾獨尊於諸天上下的蘇玄鈞!
蘇奕想了想,直接問道:“通往幽都的陰陽路是否徹底斷了?”
布袍男子搖頭:“沒有,憑那些邪靈的力量,也很難真正將陰陽路徹底毀掉。”
“那就好辦了。”
蘇奕點了點頭。
直至一罈酒飲盡,蘇奕起身告辭。
臨走時,帶走了一片薄如蟬翼的青銅書頁,約莫巴掌大小,古樸無華,表面蘊生着天然的大道紋理,形似一隻冷寂懾人的眼眸。
這便是諦聽之書!
直至蘇奕和幽雪離開這座陳舊簡陋的鐵匠鋪子後。
阿城再忍不住問道:“師尊,剛纔那位客人究竟是誰?”
布袍男子沉默片刻,道:“一介劍修。”
世人皆喜歡給那傢伙冠以各種光耀諸天的頭銜。
可真正懂得那傢伙的人都清楚,他只認可一個稱謂:
一介劍修。
萬古人間一劍修。
阿城滿臉惘然,他無法理解這簡單四個字中所藏的意義。
……
深夜。
當走出鐵匠鋪時,街巷上燈影闌珊,有些冷清蕭瑟。
“道友,那守夜人究竟有多強大?”
幽雪早憋了一肚子疑惑,此時忍不住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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