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886章

作者:萧瑾瑜

  他哪會看不出,元琳寧對於當初敗在蘇奕手底下,至今還耿耿於懷?

  ……

  天雪城,東北角。

  這裏分佈着許多殘破陳舊的古老建築,相比其他區域的繁華和熱鬧,這片區域明顯冷清許多。

  夜色降臨,街巷上燈火搖曳。

  遠遠地,一陣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傳來。

  蘇奕帶着幽雪,徑自朝打鐵聲傳來的地方行去。

  很快,一座鐵匠鋪出現在視野中。

  鐵匠鋪極爲簡陋,也很不起眼。

  一個身影魁梧,肌膚呈古銅色的高大青年,正揮動着一柄巨錘,在火爐旁鍛造一柄黑色飛劍。

  巨錘每一次砸下,叮噹作響,火花四濺。

  而在鐵匠鋪一側,立着一個身着玄袍的瘦削男子,他明顯是一位客人,眼眸一直盯着那一柄正在被錘鍊的黑色飛劍,神色專注。

  遠遠地,當看到這一幕,幽雪不由輕聲道:“道友,你要找的打鐵匠,該不會就是那青年吧?”

  少女有些困惑。

  因爲那身材魁梧高大的青年,看起來很年輕,最多不超過三十歲,修爲也談不上多厲害,僅僅只靈輪境中期的道行而已。

  “不是他。”

  蘇奕微微搖頭。

  不過,當看到魁梧青年的鍛造劍胚時所用的手法時,蘇奕道,“那小子應該是老鐵匠的傳人。”

  正自交談。

  遠處鐵匠鋪前的玄袍男子似有察覺,忽地抬眼看過來。

  當目光掃過蘇奕,直接就被玄袍男子忽略掉,而當看到幽雪時,他則明顯怔了一下,眸子泛起一抹異色。

  旋即,玄袍男子笑了笑,收回目光。

  蘇奕神色淡然,沒有在意。

  幽雪則微微蹙起秀眉,一個玄幽境的老傢伙,如此看來,這不起眼的鐵匠鋪果然不簡單!

  “客人,你的飛劍已經淬鍊好了。”

  這時候,魁梧青年忽地開口,朝玄袍男子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玄袍男子笑容溫和,朝魁梧青年拱手道:“多謝小友,若是可以,還請小友見到你師尊時,代我向他老人家請安。”

  言辭和神態,皆很客氣和鄭重。

  這讓幽雪不由訝然。

  一位玄幽境皇者,卻把姿態擺的這般低,可想而知,那魁梧青年的師尊,定然極爲了不得!

第896章 守夜人

  更讓幽雪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一位玄幽境皇者,卻請一個靈輪境人物來淬鍊道劍,這明顯不合常理。

  她目光不由望向那一柄剛被淬鍊過的黑色飛劍。

  不過,還不等幽雪看清楚,玄袍男子探手一招,黑色飛劍倏爾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他的袖口中消失不見。

  魁梧青年笑容憨厚道:“客人無須客氣,我師尊曾說,只要手持‘酆都令’前來的,都是我們鋪子的客人,要好生對待。”

  玄袍男子笑了笑,道:“小友,你記清楚了,我道號雲松子,來自黃泉殿,你師尊若問起,還請代我問好。”

  說着,他再次拱手,這才折身離開。

  “原來是黃泉殿的人。”

  幽雪暗道。

  而蘇奕已經邁步上,來到鐵匠鋪前。

  高大魁梧青年撓了撓頭,歉然道:“客人,天色已黑,我們要打烊了。”

  蘇奕搖頭道:“我可不是來淬鍊寶物的,你去告訴你師尊,就說故友來訪。”

  魁梧青年一怔,道:“客人認得我師尊?”

  纔剛走不遠的玄袍男子也頓時佇足。

  一個少年,卻自稱是那鐵匠鋪主人的故友,這讓他不由感到匪夷所思。

  “若不是認得你師尊,我爲何要來?”

  蘇奕笑起來。

  魁梧青年猶豫道:“客人可有憑證?”

  蘇奕想了想,道:“你去告訴你師尊一句話,他自然會來見我。”

  幽雪豎起耳朵,露出傾聽只是。

  不遠處地方,玄袍男子也不由被勾起好奇心。

  “還請客人明言。”

  魁梧青年疑惑。

  蘇奕道:“晚來天欲雪。”

  魁梧青年愕然:“就……這句話?”

  幽雪則意識到,這定是一個只有這鐵匠鋪主人才知道的啞謎。

  玄袍男子也不禁怔然,一頭霧水。

  這是什麼話?

  蘇奕道:“你去告訴你師尊,他自己清楚。”

  魁梧青年深呼吸一口氣,甕聲甕氣道:“客人,你可不要騙我,若讓我發現你撒謊,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

  蘇奕笑了笑,“快去吧。”

  魁梧青年這才轉身,匆匆衝進鐵匠鋪內。

  ……

  鐵匠鋪後方,是一座簡陋的庭院。

  夜色中,屋檐下的燈粸⑾禄椟S的光。

  一個身影瘦削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庭院中央的木桌前。

  男子鬢角斑白,穿着陳舊的布袍,面龐堅毅冷峻,渾身有着一種沉凝如鐵的神韻。

  哪怕是坐在那,他的身影也筆直如尺。

  而在布袍男子對面,則坐着一個身着黑色僧袍,面容蒼老的僧人,眼眸渾濁,老態龍鍾。

  “世人皆愚昧,根本不知道,若非過往歲月中,有道友這位‘守夜人’坐鎮於此,這座繁華熱鬧的天雪城,怕是早已被從世間抹平。”

  黑衣老僧聲音沙啞,透着滄桑的氣息。

  布袍男子神色平靜,不苟言笑,靜默不語。

  黑衣老僧卻習之以常,神色溫和道:“不管你心中如何作想,枉死城的天要變了,這天下大勢,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道友縱使有通天手段,可在這等大勢面前,也終究是螳臂擋車。”

  布袍男子面無表情道:“何以見得?”

  黑衣老僧渾濁的眸深深看了布袍男子一眼,道:“我此來拜會道友時,曾得到‘黑鴉大人’的點撥,終於明白,爲何道友在這無數歲月中,會一直默默守在這鐵匠鋪中。”

  布袍男子眉頭一點點皺起。

  黑衣老僧笑了笑,道:“簡而言之,道友是畫地爲牢,把自己困在了此地,你或許可以保住這座城,卻保不住這座城中的人。當天雪城化作一個空城,和死城又有什麼區別?”

  布袍男子靜默不語,惜字如金。

  黑衣老僧則斂去笑容,神色鄭重道:“黑鴉大人說了,只要道友答應,搬走鎮守在枉死城內的那座‘墓碑’,等冥神重臨世間的時候,自會幫道友從此間脫困!”

  布袍男子依舊毫無反應,他眼神平靜地看着黑衣老僧,道:“說完了?”

  黑衣老僧一怔,正要說什麼。

  布袍男子神色淡漠道:“你可以走了。”

  黑衣老僧眉頭皺起,似有些不悅,可最終還是按捺住。

  他長身而起,道:“道友,明天晚上,猩紅之月就會再次出現,這一次……只怕會死更多的人。”

  布袍男子坐在那,紋絲不動,似置若罔聞。

  黑衣老僧搖了搖頭,正要離開。

  一個魁梧青年走進了庭院。

  這一瞬,黑衣老僧怔了一下,旋即笑容溫和道:“道友,你這位傳人可真不錯,道骨天成,神華內蘊,看似如璞玉般無華,實則是大道路上難得一見的好苗子!”

  魁梧青年連忙見禮,憨笑道:“前輩謬讚了。”

  木桌旁,布袍男子皺眉道:“誰讓你進來的?”

  魁梧青年渾身一顫,低着頭,道:“鋪子外有一個客人前來,說是師尊您的故友,非要見您。”

  故友?

  黑衣老僧若有所思。

  布袍男子神色平淡道:“這些年來,自稱是我故友的騙子多了去,你早該長記性,將其轟走,而不是前來請示我。”

  魁梧青年連忙道:“那人說,讓我告訴師尊一句話,師尊就會知道他是誰。”

  布袍男子一怔。

  而後,他目光平靜的看向黑衣老僧,道:“你該離開了。”

  黑衣老僧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邁步而去。

  直至黑衣老僧身影消失,布袍男子這纔開口:“阿城,你過來。”

  魁梧青年連忙上前。

  布袍男子袖袍隨意一拂。

  一股無形的大道力量,悄然徽诌@座庭院。

  而後,他目光看向魁梧青年,道:“那人說什麼?”

  魁梧青年道:“那人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叫‘晚來天欲雪’。”

  “晚來天欲雪……”

  布袍男子在脣中自語。

  這一句話,似蘊藏萬般玄機般,讓布袍男子陷入沉默中。

  “師尊,您也想不明白麼?”

  魁梧青年生氣道,“我就知道,那傢伙是個騙子!我這就去收拾他去!”

  “慢着。”

  一直沉默不語的布袍男子開口了,道,“你去請那位客人進來。”

  “啊?”

  魁梧青年愣住。

  布袍男子又補了一句:“記得對那人尊敬一些。”

  “這……”

  魁梧青年頓時意識到不對勁,小心翼翼道,“師尊,那人只有十多歲的樣子,一個少年人而已……”

  布袍男子看了魁梧青年一眼,道:“快去吧,若碰到那老和尚,不許再和他說一個字。”

  話語平淡,可卻讓魁梧青年渾身一僵,連忙火急火燎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