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張舵並不理會,只把目光看向紫袍青年。
紫袍青年有些惱火了,盯着蘇奕道:“若非看在袁小姐面子上,我才懶得阻止你離開,既然你非要找死,大可以一人離開,但最好不要牽累其他人!”
“我們是否找死,與你何干?”
黃乾峻冷笑起來。
“放肆!”
張舵臉色一沉,剛要說什麼,紫袍青年已不耐煩揮手道:“行,讓他們一起走,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知好歹的人!”
他目光看向袁珞兮,信誓旦旦道:“袁小姐你放心,有我在,保證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
卻見袁珞兮也搖了搖頭,道:“不,我也要和蘇先生一起走。”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知離公子,作爲過來人,我勸你冷靜一下,多想一想爲何蘇先生會這般說,而不是無緣無故地生氣,怒火只會讓你做出錯誤的判斷。”
她言辭透着認真的味道。
因爲她當初就曾經歷過類似的教訓,這番話說的絕對發自肺腑。
可紫袍青年卻是一呆,差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內心產生一股極大的荒謬感。
她堂堂袁氏大小姐,卻寧可選擇去跟着一個搬血境少年一起去送死,都不願相信自己的話?
甚至……她還勸自己冷靜冷靜,琢磨一下這“蘇先生”的話……
一下子,紫袍青年禁不住怒極而笑,以他那尊貴的身份,還是頭一次被人這般教訓了。
最令他生氣的是,教訓他的,還是一個被他無比欣賞的美麗少女!
最終,紫袍青年似意興闌珊,長嘆道:“我還當袁家大小姐會和一般人不同,沒曾想也竟是這般目光短溨叄擦T,你們都走吧。”
他油然而生一股寂寞無人知的情緒。
這雲河郡的人,哪怕是袁家的大小姐,格局也終究太小,根本不知道他們此刻面對的,是何等尊貴的存在!
自己願意給予庇護,已經是其他人夢寐以求的幸事,可笑的是,他們卻竟不自知……
何其愚蠢!
既然他們要找死,由他們去便是。
想到這,紫袍青年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下來。
蘇奕可不知道,這短短時間內,紫袍青年的心緒就發生這麼多變化。
不過即便知道,他也根本不在乎。
因爲在他眼中,這個被人以神魂祕術做了“標記”的傢伙,身份越是不凡,麻煩就越大!
可當他們一行人來到通往下方的樓梯前時,卻被人攔住了。
“各位,還請乖乖退回去,否則,別怪我等不客氣了。”
一箇中年文士模樣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立在樓梯下方的陰影處。
他面頰瘦削,雙眸凹陷,眸子精芒湧動,右手按在腰畔劍柄處,一身氣息陰冷如寒冬凜冽之風。
在他身後,還有一羣身影堵在那,足有十餘人,一個個身上殺意蒸騰,散發出血腥兇悍的氣息。
蘇奕見此,不禁輕嘆:“還是晚了一步,看來,已不能指望張毅韌他們能夠短時間內平息船上的妖患了。”
袁珞兮、程勿勇、黃乾峻他們心中也是一沉,察覺到了局勢的不對勁。
今晚似乎不止有妖患,還有趁着混亂圖植卉壍馁人!
“蘇先生,您看……”
袁珞兮正要問一問是否要強闖過去。
卻見蘇奕隨口道:“回去吧,現在的情況是,無論去哪裏,都註定會被麻煩找上門,與其如此,還不如等候在此,以逸待勞,靜觀其變。”
說着,他朝原路返回。
其他人見此,也都跟了上來。
中年文士怔了一下,似沒想到蘇奕他們這般聽話。
旋即他就嗤笑搖頭,還當是什麼厲害人物,原來也不過是一羣慫貨。
而當看到蘇奕他們折返回來,紫袍青年也是怔了一下,旋即脣角噙上一抹冷笑弧度,眼神也變得玩味起來。
第86章 水雲身 煙霞韻
紫袍青年很想諷刺一句。
可爲了保持自身風度和修養,他微微一笑,主動迎接上去,故作豁達道:
“蘇奕,識時務者爲俊傑,你能認識到錯誤回來,我很高興,也自不會計較剛纔的不愉快,你也莫要往心裏去。”
袁珞兮他們呆了一下,神色古怪,這傢伙自我感覺怎麼就這麼好呢?
蘇奕一指遠處樓梯口,道:“麻煩已經找上門了,知離公子還是小心爲妙。”
說罷,他來到船舷一側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看着遠處徽衷谝股械拇鬁娼萑胨尖狻�
今夜,怕是不可能平靜了。
麻煩?
紫袍青年皺眉,目光看了一下身邊的張舵,“你去看看。”
“殿……您自己小心。”
張舵猶豫了一下,縱身掠了過去。
紫袍青年眼神溫柔,看向袁珞兮,道:“袁小姐,我剛纔說過,只要有我在,這裏便是樓船上最安全的地方!”
袁珞兮哪有心思跟他掰扯,正準備離開。
忽地,不遠處一個抱着襁褓的婦人匆匆走來,神色驚慌,嘴裏不停唸叨:“我要下去,我丈夫還在樓船第八層中……”
紫袍青年皺眉,上前阻攔道:“樓下很危險,聽我的,你和孩子留在這裏纔是最安全的。”
婦人一直低着頭,此刻忽地抬起頭,脣角泛起一抹冷笑:“是麼?”
說話時,她一直抱着襁褓的手中,已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朝紫袍青年腹部狠狠捅去。
這絕對是個老辣無比的刺客,不止僞裝得極像,且神態舉止皆和尋常婦人沒什麼區別。
可當她爆發時,卻深諳快、準、狠三字!
噗!
紫袍青年猛地彎腰,捂住腹部,身影踉蹌倒退,神色間寫滿驚愕和不解。
“找死!”
這時候,距離紫袍青年不遠的程勿勇才猛地反應過來,眸子中精芒爆射,一掌朝那婦人拍去。
誰曾想,這婦人卻竟靈巧無比,一個閃身,就挪移到了不遠處。
她將手中僞裝的襁褓甩手扔掉,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卻顯得格外的陰沉和難看。
“知離公子,你沒事吧?”
程勿勇沉聲道。
這時候,黃乾峻和袁珞兮也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
剛纔那一瞬的刺殺,竟讓他們都沒能察覺到!
不遠處,蘇奕兀自坐在那,只抬眼看了看遠處那婦人,便收回目光。
這一場刺殺,時機倒也堪稱精妙,恰好趕在張舵離開之後。
沒有張舵保護的紫袍青年,根本沒能力擋住這樣的刺殺。
可惜,婦人終究還是失手了。
不是她不夠厲害,是手中的匕首,太次了一些……
“我沒事,有軟玉金虹甲防身,就是一般的靈器也刺不穿。”
紫袍青年疼得滿頭大汗,但中氣十足。
果然,腥司涂吹剑共康囊屡垭m被刺破,但並無傷口和血漬。
“殿下!”
不遠處,張舵如一陣風般衝回來,滿臉驚怒和擔憂。
“我沒事。”
紫袍青年深呼吸一口氣,臉色陰沉道,“就是沒想到,這第九層樓臺上,卻竟也藏有殺機!”
他目光看向那婦人,冰冷懾人。
出人意料的是,這婦人竟沒有退縮撤離的打算,反倒雙臂抱在胸前,神色悵然嘆息道:“我也沒想到,六殿下身上穿着這樣一件靈器軟甲。”
附近區域中,許多人驚慌退縮,都被這一幕驚到,不敢上前。
“六殿下?你……你是……”
袁珞兮捂住櫻脣,美眸睜大。
六殿下!
能被稱作殿下的,要麼是玉京城中的皇室王爺,要麼是當今大周皇帝的嫡系後裔!
而看紫袍青年的年齡,極可能是後者!
黃乾峻也渾身發僵,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眼前這口氣大破天的傢伙,竟是一位皇子!?
就是程勿勇,臉色都是一變,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雲河郡是袞州六郡之一,位於大周疆域的西南區域,距離位於天州腹地的玉京城更是遙遠無比。
對他們而言,玉京城都遙遠無邊。
如今,一位大周皇子卻出現在了面前,那震撼可想而知有多大。
“還真是個大麻煩。”
蘇奕卻皺眉不已。
敢於刺殺一位皇子,可想而知這一場禍事所牽累的風波會何等之大!
而他們這些人,極可能會無緣無故地被捲入到這一場麻煩中。
不過,蘇奕眉頭很快就舒展開,懶得再想那麼多。
若麻煩上門,一劍破之便可。
“諸位莫怪我之前隱瞞身份,實在是我此次出行,本就是極隱祕的事情,誰曾想,還是被這些僮咏o盯上了。”
紫袍青年苦笑不已。
只是,再面對他時,袁珞兮、黃乾峻他們的目光明顯都不一樣了,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放肆。
蘇奕看在眼底,並未說什麼。
歸根到底,這裏是大周的天下,皇權至上,別說是袁珞兮他們,就是武道宗師在此,怕也得禮讓三分。
蹬蹬蹬!
一陣腳步聲響起,遠處樓梯口處,走上來一羣人。
爲首的赫然正是那剛纔威脅過蘇奕等人的中年文士。
在他身後,跟着十多個身着黑衣,帶着面罩,只露出一對眼睛的強者,每個皆氣息肅殺,兇悍之極。
“讓六殿下受驚了。”
中年文士走上來後,笑吟吟道,“如今這樓船之上,張毅韌和其手下自顧不暇,而六殿下身邊那三位扈從,也已被我們的力量一一牽制,能保護殿下的,就只剩下張舵一人而已。”
頓了頓,中年文士繼續道,“若六殿下識趣,還請把東西交出來,我保證,只要拿到東西,我們立刻就走。”
“你們是誰派來的?”
紫袍青年臉色冰冷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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