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78章

作者:萧瑾瑜

  蘇奕扭頭望去,就見白髮蒼蒼的文老太君立在那,臉色陰沉鐵青,佈滿陰霾和怒火。

  在她右手中,緊緊攥着一枚玉符。

  此符名叫“星刃”,由玉京城蘇氏之主蘇弘禮所贈,一擊之下,可殺武道宗師!

  蘇奕當然認得這一枚元符。

  當初在文老太君的花茗堂內,她就曾以此爲威脅,警告過蘇奕。

  “老太太,那次壽宴結束後,你就沒告訴過他們,不要招惹我?”

  蘇奕淡然道。

  文老太君看了看倉皇失措的文家腥耍挚戳丝幢灰粍Υ┩傅诘氐奈拈L青,眉宇間不禁湧起悲憤之色。

  她深呼吸一口氣,目光重新看向蘇奕,道:“能否給老身一個面子,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蘇奕想了想,道:“僅此一次。”

  在入贅文家的這一年來,他雖遭受過諸多嘲諷和挖苦,可自始至終並未有人真正動手欺負過他。

  這可不是因爲文家上下都很善良,而是因爲,這是來自文老太君的主意和命令。

  如今,這個久居上位老太太都已親自低頭求情,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蘇奕這一句話,讓得大殿腥私杂薪籴狃N生般的感覺,無不暗鬆口氣。

  文老太君陰沉的神色也緩和一些,道:“這個人情,老身會銘記在心。”

  蘇奕收劍入鞘,再懶得看這大殿腥艘谎郏D身朝外行去。

  只是,當路過文老太君身邊時,他頓足輕聲道,“我很快就會離開廣陵城,自今以後,你們文家的事情,我再不會摻合。”

  “當然,你若心有不滿,大可以寫信去請玉京城蘇家幫忙對付我。”

  說罷,他揚長而去。

  那一道青衫如玉的身影,就那般漸行漸遠,自始至終無人敢再去阻攔。

  文老太君臉色一陣陰晴不定,許久才長聲一嘆,將手中緊緊攥着的玉符收了起來。

  而後,她邁步走進了大殿。

  滿地的狼藉和血腥,顯得那般刺眼,再看腥四樕夏庆腕@悸的神色,她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偌大文家,卻竟無一個男兒能力挽狂瀾!!

  “受傷的且去療傷,其他人留下。”

  文老太君按捺下心中的悲愴和憤怒,冷冷開口。

  很快,受傷的文長青和那些護衛皆被人扶起離開。

  而文長鏡則一五一十把剛纔發生的一切說出,不敢有任何隱瞞。

  聽完,文老太君已經氣得渾身哆嗦,憤怒無邊,猛地上前,一巴掌狠狠抽在文長鏡臉上。

  啪!

  脆響的耳光,打得文長鏡都有些懵。

  大殿其他人也都傻眼,老太太這是怎麼了?

  文老太君怒火中燒,厲聲道:“在蘇奕入贅我們文家時,我是否親自跟你說過,關於他的事情,由他自生自滅,不得任何人插手?”

  文長鏡默然,他自然記得這句話。

  “他若真的是一個尋常贅婿,殺了也就殺了,可你身爲族長,卻到現在還沒看出,他蘇奕根本不是尋常人?”

  文老太君恨鐵不成鋼般,憤怒喝斥,“對你堂堂文家之主而言,一個能夠拿下龍門大比第一,又能被傅山、黃雲衝等人器重的年輕人,就僅僅只配給你兒子當手下?”

  文長鏡臉色很難看。

  不遠處,文珏元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老太君,我最初也想過,若重用蘇奕的話,擔心養虎爲患,可若將他驅逐,您那也不會答應,所以纔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文長鏡低聲解釋道,“並且,我都已經表態,他若需要其他優待,儘可以提,我本以爲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而已,又是咱們家的贅婿,能夠得到這般對待,足以讓他爲我們所用。誰曾想,他卻竟……”

  說到這,他心中也不禁湧起一陣悔意。

  若早知蘇奕的武道力量都已強大到這等地步,他哪會蠢到這麼做?

  文老太君一聲長嘆,道:“也怪我,一直尊奉着一個命令,無法跟你們說清楚那蘇奕的身份,否則,今日之事或許就不會發生了……”

  聲音透着苦澀和自責。

  “老太君,這蘇奕難道還另有來頭?”文珏元忍不住問。

  在座其他大人物也都紛紛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自嘲道:“你們真以爲,我是鐵石心腸,要把靈昭這丫頭送給一個青河劍府的棄徒當媳婦?當年,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腥瞬幻庹痼@,竟讓老太君都只能被迫接受,這一樁婚事果然有問題!!

  文長鏡似想起什麼,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失聲道:“老太君,這蘇奕難道和玉京城蘇……”

  “閉嘴!”

  老太君當即打斷。

  可這句話,還是引起了腥诵闹械拇y和聯想,除了文珏元外,那些文家老人臉色皆變得驚疑。

  他們可都清楚,在很多年前,年輕時的老太君乃是玉京城蘇家之主身邊的貼身女婢!

  蘇家,玉京城最頂尖的世家門閥之一!

  與之相比,他們文家簡直如螻蟻般,只能仰望!

  而蘇奕,也姓蘇……

  如此一聯想,誰能不驚?

  文老太君見此,心中一嘆,臉上卻異常嚴肅和凝重,道:“這件事,不得有絲毫泄露,否則,我們文家必遭滅門之災,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腥诵闹幸活潱瑴喩矶家魂嚢l寒。

  以玉京城蘇氏所掌握的力量,根本不必親自動手,僅動動嘴皮,都能有無數人衝上來滅了他們文家!

  “若早知他蘇奕的身份另有蹊蹺,我……我何至於此……”文長鏡失魂落魄,徹底失控似的。

  “不,你們想錯了。”

  老太君神色變得淡漠起來,“蘇奕是蘇奕,他代表不了誰,無非是來自那個勢力的一個孽子罷了,他以後蹦躂得越厲害,也就意味着距離死亡越近。”

  腥私允且淮簦K奕被視作孽子?

  這可就耐人尋味了。

  “今日之事,到此爲止,以後蘇奕也不會再留在廣陵城,這對我們文家而言,也是一樁好事。”

  老太君起身,朝大殿外行去,“記住我說的話,不要再和此子沾上關係,他就是個禍害,害人害己!”

  文長鏡猛地想起一件事,追上去問道:“老太君,靈昭該怎麼辦?這孩子一門心思要解除這一樁婚事,她萬一招惹到蘇奕,豈不是就要出事?”

  老太君頓時佇足,神色一陣變幻不定。

  文靈昭如今是天元學宮弟子,是武道宗師竹孤青的入室傳人,也是他們文家中興的希望。

  這樣的好苗子,自不能被禍害了。

  “我會親自寫信告訴她該怎麼做。”

  說罷,老太君徑直離去。

  當天,發生在文家宗族大殿的事情,被死死封鎖了起來,並未傳播開。

  也幸虧是發生在宗族大殿,附近並沒有閒雜人等。

  否則,消息註定隱瞞不住。

  可即便如此,文長鏡他們都清楚,這個消息或許可以瞞得了一時,卻絕對瞞不了一世。

  可目前而言,他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

  暮色十分。

  杏黃小居。

  蘇奕負手立在庭院中的老槐樹,眯着眼透過枝椏望着天穹,儀態閒適。

  “這廣陵城的天地,也不過巴掌大小而已,沒什麼可看的了。”

  許久,蘇奕收回目光,走進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原本,他還想着等文靈雪回來了,再陪她一段時間。

  可現在,文靈雪都已留在青河劍府修行,他心中再無任何一絲牽掛,決定明天清晨就離開,前往雲河郡城!

  天色漸漸黑下來。

  蘇奕已收拾妥當,懶洋洋躺在庭院的竹椅中看天邊晚霞。

  心中則在默默思忖着一些事情,大多和接下來的修煉有關,也有和雲河郡城有關的一些往事和記憶。

  他曾在青河劍府修行三年,也曾多次出入雲河郡城。

  只是關於那三年的記憶,大多充滿了灰暗的色彩,有傷心、遺憾、沮喪……

  當年他進入青河劍府時,才僅僅十三歲,孤苦伶仃一個人。

  再加上性情孤僻,不合羣,不懂去討師門長輩歡心,不肯向那些有錢有勢的同門低頭,以至於遭遇過不知多少的欺負、打擊、辱罵和排斥……

  可這一切並未將他擊倒,反倒化作一股仇恨之火,時刻鞭撻着他刻苦修煉,奮發圖強。

  僅用三年,他便一步步成爲青河劍府外門劍首!

  然而——

  還不等將積壓心中三年之久的憤恨一一報復回去,便因爲一場意外,而失去了修爲。

  以至於,那三年裏所經歷的仇恨,那埋藏心中的芥蒂和憤怒,到現在都還沒有來得及去了斷。

  “以前的我,只能隱忍,雖可憐可嘆,卻自有錚錚鐵骨,從不曾向命叩皖^……”

  竹椅中,蘇奕長吐一口濁氣,一對深邃的眸漸漸泛起一抹火焰般的鋒芒。

  “這一次前往雲河郡城,自當一一了斷當年之事,除盡心中不平!”

第79章 燒雞和梨花釀

  夜涼如水,月光清輝灑落,靜謐清寧。

  遠處街巷上偶然傳來一陣熱鬧喧囂的聲音,映襯得庭院愈發幽靜。

  就在蘇奕思緒如飛時,一陣叩門聲響起。

  “蘇公子可在?”

  庭院大門外響起章遠星的聲音。

  蘇奕起身打開大門,就見章遠星拎着一壺酒,一隻燒雞。

  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着頭戴黑色圓帽的熊伯。

  “你這是?”蘇奕問。

  “如此夜色,你我共飲於此,把酒言歡,豈不美哉?”

  說着,章遠星已笑呵呵走進庭院,四下打量了一番,不禁點頭道:“此庭院雖簡陋些,但勝在清靜。”

  他將酒壺和燒雞放在老槐樹下的石板桌上,隨意坐在一側石凳上,笑道:“蘇公子快請坐。”

  他竟是渾不把自己當外人。

  蘇奕也沒計較,拿了兩隻酒杯,便坐在了章遠星對面。

  “此酒是我從家中帶出,名叫‘梨花釀’,以靈泉水浸泡初春梨花,佐以三十六種靈藥入酒,封壇九年,就是在我家裏,也只有招待貴客時纔會開一罈。”

  一邊說着,章遠星將酒壺打開,頓時一陣清冽的酒香在夜色中瀰漫而開。

  當章遠星拎着酒壺斟滿兩隻酒杯,就見那酒水晶瑩剔透,潤稠中泛着琥珀色,映着月色,泛着點點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