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道袍老者喟嘆道:“我也很困惑,因爲若玄鈞劍主真的是在五百年前轉世,到如今,當已經有五百歲的年齡。”
“可我觀測過那蘇奕的氣息和容貌,其年齡當在十八歲左右,這一點斷不可能作僞,也不可能是任何祕術能夠掩蓋。”
“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這蘇奕不可能是玄鈞劍主的轉世之身。”
聽到這,白袍少年長鬆一口氣,道:“還好不是真的,否則,非嚇死人不可……”
這樣的真相,的確太過匪夷所思。
就是傳出去,恐怕也沒人相信了。
畢竟,牽扯到的不止是玄鈞劍主是否轉世,還有那隻存在於傳說中的輪迴之祕。
誰會相信,這近乎於子虛烏有的縹緲傳聞,會真正應驗?
誰又會相信,一個蒼青大陸上的少年,會和那宛如神話般的玄鈞劍主、以及輪迴之祕產生關聯?
道袍老者笑了笑,笑容卻有些複雜,道:“哪怕不是真的,這蘇奕的來歷也充滿了蹊蹺和古怪,讓人琢磨不透,越想越感覺神祕……”
旋即,他搖了搖頭,道:“不過,這些都和我們關係不大,也無須爲此費神思量。”
白袍少年深以爲然道:“師尊所言極是,管他蘇奕身上有多少祕密,反正都和我們沒關係。”
道袍老者輕嘆道:“錯了,他已看出我們的來歷,似乎還察覺到我們正在做的事情,我們可不能無動於衷。”
白袍少年怔然道:“那……師尊打算怎麼做?”
道袍老者斟酌片刻,做出決斷道:“明天見面時,我再去和他聊聊。”
……
同樣的夜色。
“大人,有一件事我想請您幫忙。”
老瞎子低聲道。
“說。”
蘇奕已經懶洋洋躺在自己藤椅中,打算睡覺。
老瞎子道:“眼下,不止是孟婆殿那些人識破了我的身份,連那一對師徒也知道了,我擔心這若是泄露出去,會在返回幽冥界後引來麻煩。”
蘇奕笑了笑,道:“我倒是覺得,這不是壞事。”
老瞎子一呆。
就見蘇奕自顧自道:“你師尊五葬是被毗摩所殺,雖說已經過去數百年時間,可不見得沒人關注此事。”
“若讓人知道,你這位鬼燈挑石棺一脈的傳人出現了,或許……就會有人主動找上門來。”
“到時候,看看來人是什麼來歷和身份,又是要做什麼,或許能挖出不少事情。”
老瞎子這才恍然過來,無疑,蘇奕這麼做,就是拿自己爲誘餌,進行釣魚!
這和裁決冥尊讓崔璟琰那塊玉佩爲誘餌,讓蘇奕辨認出來有異曲同工之妙。
旋即,老瞎子緊張道:“可若萬一把毗摩引來,可就壞了!”
當年他之所以從幽冥界逃出來,本就是爲了躲避來自毗摩的威脅!
就見蘇奕眼眸深邃,輕聲道:“他若真敢來幽冥,我自會親手收拾他,如此,也算是爲你師尊報仇了。”
聲音平淡,毫無情緒波動。
可這番話,卻讓老瞎子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毗摩是何等存在?
不止是大荒九州,就是在幽冥之地,也是天下皆知,強大到足以讓尋常皇者俯首稱臣!
可蘇奕,卻似渾沒把毗摩放在心上!
那隨意的話語,就彷彿要收拾的不是一位威懾大荒九州的傳奇戰皇,而是一個不值一哂的小角色罷了。
這如何讓老瞎子不驚?
半響,老瞎子才感慨似的說道:“有時候,我都懷疑您就是那個曾在對賭中,贏了我派祖師的玄鈞劍主。”
當說出這番話時,就意味着,老瞎子根本不認爲,眼前的蘇奕是玄鈞劍主。
蘇奕不由笑起來,拿出酒壺飲了一口,道:“或許……我就是呢?”
老瞎子一怔,旋即神色罕見地凝重起來,低聲道:“蘇大人,到了幽冥之地後,可千萬不能開這樣的玩笑,否則,怕是會有殺身之禍!”
蘇奕:“……”
第772章 啓程幽冥!
老瞎子的態度反常的嚴肅。
可他似擔心以蘇奕孤傲性情聽不進去,忍不住耐心解釋道:
“您可不知道,玄鈞劍主雖然早已離世多年,但餘威猶在,幽冥中一些神通廣大的老傢伙,可都和玄鈞劍主有着莫逆的交情。”
“您言辭上若對玄鈞劍主不敬,極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字字諔l自肺腑,諄諄相告,“甚至,若我師尊還活着,聽到您這樣的話,肯定也會雷霆震怒,因爲他老人家最是敬重玄鈞劍主,也最反感別人隨意評論玄鈞劍主。”
蘇奕脣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哭笑不得。
這老瞎子,果然是真瞎!
“行了,歇息吧。”
蘇奕也懶得再說什麼,閉上眼睛,很快便酣然入睡。
老瞎子原本還想問一問那對師徒的來歷,可見此還是忍住了。
他輕手輕腳來到大殿角落陰暗中,盤膝而坐,怔怔出神。
明天就將重返幽冥之地,可他卻不知道,究竟何年何月才能爲師尊報仇……
毗摩太強大了。
只想一想,就讓人感到絕望和無助。
“不管如何,有蘇大人在,起碼還有一點希望。”
老瞎子心中喃喃。
之前,蘇奕曾根本不把毗摩放在眼中,言稱毗摩若敢來幽冥,就會親手將其拿下。
不管蘇奕能否辦到,僅僅這番話,就給老瞎子極大的安慰。
……
翌日一早。
仙冥之地的天色,依舊是如若黃昏暮色般昏沉。
孟婆殿的營地前。
九祭祀、崔璟琰等孟婆殿強者皆已經匯聚在一起,正在佈設一座道壇。
蘇奕、老瞎子、道袍老者、白袍少年他們皆在一側等候。
當然,蘇奕是坐在藤椅中等待……
“蘇道友。”
道袍老者笑着上前寒暄。
“有事?”蘇奕問。
道袍老者笑說道:“談不上什麼事,只不過是想在離開這蒼青大陸之前,和道友閒聊一二。”
蘇奕哦了一聲,道:“你說。”
這種冷淡的反應,看得不遠處的白袍少年直皺眉。
道袍老者卻渾不在意,笑說道:“這段時間,我和徒兒遊走蒼青大陸各地,倒是碰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蘇奕沒有搭話,懶洋洋坐在那,自顧自飲酒。
他知道,道袍老者肯定會接着說。
果然,下一刻就見道袍老者徐徐說道,“其中,最讓我感到喫驚的是,在那大梁國境內的一座偏遠小村子。”
“小村子?”
老瞎子忍不住開口。
一個皇者,卻爲一座小村落感到喫驚,這無疑意味着,這小村落定然不簡單!
“不錯。”
道袍老者感慨道,“那村落中皆是世俗尋常百姓,但整個村落,卻徽衷谙槿鹬畾猱斨校灾领洞迓渲械陌傩眨T事順遂,福壽綿延,着實稱得上是人間奇觀。”
老瞎子不由驚詫,祥瑞之氣虛無縹緲,就是世間的名山福地中,也不簡單皆徽钟邢槿鹬畾狻�
可一座小村落,卻能聚攏祥瑞之氣,這無疑顯得很不可思議。
“難道說,這村落中藏有天大的玄機不成?”
老瞎子再問。
道袍老者點頭道:“我和徒兒曾親自去那村子走了一遭,果然發現,那村中一對相依爲命的兄妹所居住的庭院,其堂屋門楣之上,掛着一幅堪稱神異的墨寶。”
說到這,無論是老瞎子,還是那些孟婆殿強者,都已被勾起好奇心,露出傾聽之色。
而蘇奕此刻忽地開口,道:“你說的可是草溪村?”
還不等道袍老者開口,其徒弟白袍少年已錯愕道:“你也知道那座小村落?”
腥硕疾挥蓡梭@,該是怎樣一個小村落,纔會引起一位皇者注意,並且,連蘇奕似乎也知道其存在?
“那就不奇怪了。”
蘇奕自語。
他想起當初在浮仙嶺一側,遇到的曹平和曹安兄妹,也想起了自己當初離開時,留給兄妹二人的那一幅字。
見此,道袍老者反倒被勾起好奇心,忍不住道:“蘇道友難道清楚那一幅墨寶的來歷?”
腥四抗舛枷乱庾R看向蘇奕。
蘇奕笑了笑,反問道:“倘若我說那幅字是我所留,你信嗎?”
道袍老者一呆,滿臉驚愕。
白袍少年更是好笑道:“沒人會相信。”
言之鑿鑿。
老瞎子登時皺眉,道:“何以見得?”
白袍少年飛快道:“那一幅字,牽扯到一門至高的敕令傳承,乃是大荒第一道門的不傳之祕,且動用此敕令,需要皇者出手纔行!”
一番話,讓在場腥私韵萑胝痼@,也總算明白,爲何一座小村落,會引起道袍老者這等皇者注意。
大荒第一道門!
蒼青大陸的修士或許不清楚,但在場之輩,誰能不知道,這等勢力何等之恐怖?
而屬於大荒第一道門的不傳之祕,卻出現在蒼青大陸上的一個小村落中,這無疑太過匪夷所思!
同樣,白袍少年這番話,也證明那幅字,不可能是蘇奕所留!
畢竟,蘇奕才靈相境修爲,而要寫就那幅字,不止得擁有皇者修爲,並且還得是來自大荒第一道門纔行。
想到這,崔璟琰紅潤的脣微翹,調侃道:“蘇公子,看起來你吹的牛皮被戳破了喲。”
蘇奕笑了笑,沒有解釋。
這就是他爲何會問道袍老者“你信嗎”三個字的緣由。
有些真相,往往會因爲各自的認知不同,而被視作荒誕不經的謊言。
若去強行解釋,只會引來更多的曲解。
當然,除了崔璟琰之外,也沒人敢調侃蘇奕,只把蘇奕剛纔那番話,當做了玩笑對待。
很快,腥说淖⒁饬Ψ稚㈤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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