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話音剛落,他手中驀地多出一柄燦然若神金鑄就的靈劍,渾身劍意如潮,沖霄而起。
古劍浮金!
“我宇文述……自不會畏戰而退!”
宇文述一字一頓,眸子中泛起銳利懾人的光澤。
姜璃等人皆心中一震,油然生出一股別有的情緒,只覺此刻的宇文述,既讓人欽佩他的英勇,又讓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悲壯氣息。
就如飛蛾撲火,明知必死,也義無反顧。
蘇奕一陣搖頭,淡然道:“我若動手,才和故意羞辱和踐踏你沒什麼區別。你若不服,在蘭臺法會開始的時候,只要你能擊敗詩蟬姑娘,我親自給你道歉。”
月詩蟬一怔,旋即才隱約明白過來,蘇奕這似是在爲自己準備一塊磨劍石……
而聽到蘇奕此話,姜璃第一時間勸阻道:“師兄,今夜着實不宜再戰了。”
宇文述沉默,臉色明滅不定。
蘇奕可沒心思再等待他的答覆,他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也沒時間浪費在這裏。
蘇奕轉身對月詩蟬道,“我們走吧。”
“嗯。”
兩者一人撐着一柄油紙傘,走入雨幕,來到遠處靜靜等待着的寶輦上,很快便駛入深沉的夜色中,消失不見。
自始至終,無人敢阻。
遠處金鱗湖上,宇文述忽地長嘆一聲,收起浮金靈劍,默然返回岸邊。
誰都能看出,這位天樞劍宗年輕一代劍首,名震天下的當世奇才,經歷了今夜之事後,心境遭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宇文師兄,你沒事吧?”
姜璃黛眉微皺,有些擔憂宇文述的狀況。
宇文述搖了搖頭,道:“我輩劍修,當愈挫愈勇,一時之成敗,還無法將我擊垮。”
宇文述說到這,目光望向蘇奕離開的地方,道:“師妹,我現在總算知道,在梳雲湖上滅殺雲天神宮大長老霍天都的青袍客是誰了。”
他神色變得無比複雜。
有震撼、也有惘然和不解。
“青袍客!?”
姜璃一驚,失聲道,“這……”
秋橫空、陶雲池等人則徹底被驚到,傻眼了,蘇奕……蘇奕是那個滅殺霍天都的青袍客?
“這並非不可能。”
宇文述自嘲道,“眼下這九鼎城內,到處都在盛傳青袍客是何等神祕和恐怖,正因爲這青袍客的橫空出世,才讓得今日的城中,到處可見身着青袍,效仿青袍客裝扮的人。便是我們,何嘗不也在好奇和揣測這青袍客的身份?”
姜璃絕美的玉容變得複雜,喟嘆道:“是啊,我們在談起那青袍客時,都把對方當做一位神通廣大的劍道前輩,誰能想到,這位青袍客會是……會是這樣一個元府境少年?”
三劍之間,輕鬆斬殺周鳳芝這等化靈境人物。
又身着青袍,再結合梳雲湖一戰的細節,這讓姜璃也愈發肯定,蘇奕便是那名滿九鼎城的“青袍客”!
“今日我的表現,的確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宇文述深呼吸一口氣,神色重新變得沉凝平靜起來,“不過,經此一事也讓我更清楚,元道之路和靈道之路之間的天塹,並非無法打破,古代妖孽曾濮能辦到,蘇奕能辦到,遲早有一天,我也能辦到!”
說到最後,眸子中已盡是堅定。
陶雲池忍不住出聲道:“宇文師兄,周長老他們被蘇奕所殺,今夜之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宇文述沉聲道:“這件事,以不是憑我一人之力就能解決,自當稟報給宗門,由宗門來定奪。”
姜璃也暗暗點頭,宇文述這個決斷纔是最明智的。
“那……我們又該如何處置秋橫空這叛徒?”
陶雲池目光看向秋橫空,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和排斥。
“叛徒?”
姜璃黛眉皺起,“秋師弟何曾背叛過宗門?”
“剛纔……”
陶雲池剛要解釋,姜璃便冷冷打斷道,“周長老報的是私仇,他可代表不了宗門,秋師弟和蘇奕乃是故友,提醒蘇奕本就天經地義,這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陶雲池語塞,臉色憋得很難看。
第512章 安排的妥妥當當
姜璃對陶雲池的厭憎已經到骨子裏。
當初在青槐國時,就是來自陶雲池的挑釁,才引發和蘇奕之間的衝突。
今日在煉器坊,此人更是再三挑撥,煽風點火,試圖借俞叔崖和宇文述的力量,來打壓蘇奕。
直至現在,這傢伙竟然還打算對付秋橫空!
若不是礙於是同門關係,姜璃早一劍斬了這個搬弄是非,亂嚼舌根的蠢貨。
這時候,宇文述也有些不滿了,冷冷道:“陶師弟,你借宗門威勢頻頻針對秋師弟,你可見秋師弟借其故友蘇奕之力,來對付你?”
陶雲池軀體發僵,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神色惶恐道:“宇文師兄,我……”
“你不必跟我解釋,再有下次,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宇文述語氣淡漠。
身爲劍修,他同樣最厭憎陶雲池這等狐假虎威,譎詐無常的小人。
陶雲池已驚得六神無主,面色慘淡。
他意識到,得罪了姜璃和宇文述,自己以後怕是在天樞劍宗徹底混不下去了……
暴雨如注,秋意凜冽如刀。
就在宇文述、姜璃一行人打算離開時,遠處雨幕中,忽地出現一道瘦削身影。
一襲儒袍,面白無鬚,約莫三四十歲,鬢角霜白,渾身散發着屬於化靈境強者的氣息波動。
他行走雨幕中,渾身卻乾爽潔淨,不曾被一絲秋雨沾染。
“父親?您……怎麼來了?”
姜璃驚愕,一對漂亮的鳳眸睜大。
儒袍男子正是大夏三大宗族之一姜氏宗族族長姜瀟生,一位擱在九鼎城,也堪稱頂級巨擘的化靈境存在。
宇文述等人也都露出敬色。
身爲姜氏之主,姜瀟生足以去和天樞劍宗的掌教平起平坐!
若是周鳳芝這等天樞劍宗的長老人物還活着,也得主動上前見禮!
“我若不來,今夜的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姜瀟生輕嘆了一聲,神色有些複雜。
姜璃驚疑道:“父親這是何意?”
姜瀟生沉默片刻,道:“今晚也算你們走撸瑳]有觸怒那位蘇公子,否則,之前你們便是全部被殺了,今夜的事情,也註定不會對那位蘇公子產生多少影響。”
秋雨淒寒徹骨,夜色冷意如刀。
可當姜瀟生這番話一出,卻要比秋雨更寒冷,比夜色更鋒利,刺得姜璃、宇文述等人心神顫慄,臉色隨之變了。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蘇奕不止戰力逆天無比,連來頭也大到無法想象的地步?
否則,以姜瀟生這等身份,爲何會說出這番話?
“父親……”
姜璃張嘴剛要問什麼,姜瀟生已揮手打斷道,“今晚的事情,不要宣揚出去,一個字都不能宣揚!”
聲音斬釘截鐵,透着莫大威勢。
姜璃絕美的玉容變幻,感受到一陣從未有過的寒意。
宇文述等人皆默然。
姜瀟生都已把話說到這份上,他們就是再蠢也意識到,蘇奕不止是在實力上,足以讓他們絕望,連在身份上,也不是他們能夠得罪的!
一想到這,陶雲池、谷滕鷹這等角色,都已嚇得肝膽欲裂,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恐懼。
唯有秋橫空滿臉惘然。
蘇兄他……難道還有不爲人知的來歷?
否則,姜氏族長這等人物,爲何在提到他時都這般諱莫如深?
“父親,可週長老的死,註定是隱瞞不住的……”
姜璃低聲開口。
姜瀟生眼神愈發複雜,道:“這些都和我們無關,自有人會解決這件事。”
……
秋雨愈發強勁,如瀑似的傾盆而下。
“九月十五,蘇奕進城,當晚在浣溪沙,斬天衍魔門古代妖孽司空豹,化屠老魔隨之隕落。”
“九月十六晚上,梳雲湖之上,雲天神宮內門大長老霍天都,喪命蘇奕劍下。”
“而在今晚,金鱗湖之畔,天樞劍宗新晉長老周鳳芝,也被蘇奕三劍所殺。”
“短短三天,三個化靈境人物皆因他而死,放眼大夏修行界過往三百年時間,所隕落的化靈境人物,都沒有此子殺的多!”
天芒山之巔,一座閣樓中,布袍中年負手於背,滿臉苦笑,頭大如鬥。
翁九滿臉怪異,語氣複雜道:“若如此倒也罷了,可每一次都要咱們主動幫他擦屁股,就太讓人糟心了。”
布袍中年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尖,道:“仔細盤算的話,這些事情,可都怪不到蘇奕頭上。”
翁九點了點頭,道:“若換做其他角色,分別被天湮魔門、雲天神宮、天樞劍宗這等大勢力盯上,怕是早死了不知多少次,根本不會掀起什麼波瀾。但偏偏地,蘇奕不是一般人,要怪……也只能怪那些大勢力作威作福慣了,自以爲要對付的是一個來自偏遠小國的修士,到頭來,卻踢到了鐵板。”
布袍中年擺手道:“多事之秋,大抵如此。不過,和幫蘇奕收拾殘局相比,修復九鼎鎮界陣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翁九眸子微眯,點了點頭。
“對了,姜瀟生對此是否心存不滿?”
布袍中年問。
翁九搖頭道:“姜族長是一位有大智慧的人,既然主上已表明要庇護蘇奕,姜族長自然清楚該怎麼做,更何況,今夜發生在金鱗湖的事情,姜氏一族可一點損失都沒有,姜族長自然不可能有其他想法了。”
布袍中年略一沉吟,道:“你寫一封信給天樞劍宗宗主,就說只要他們就此罷手,我可以給天樞劍宗一份‘化靈寶源’爲補償,若他們不答應,也明確告訴他們,這件事,我會管到底!”
話語隨意,卻透着一股莫大的睥睨威勢。
翁九心中一震,道:“主上,化靈寶源何等珍貴,足以讓天樞劍宗憑此再培養出一位化靈境人物,如今爲了幫蘇奕收拾殘局……值麼?”
布袍中年哂笑:“一份化靈寶源而已,哪能和修復九鼎鎮界陣相比?又哪能去和蘇奕結下的這樁善緣相比?”
說到這,他目光看向翁九,聲音深沉,“老九,當局者迷,活了這麼多年,你可曾見過如蘇奕這般無法以常理衡量的逆天人物?”
翁九搖頭。
“我也沒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布袍中年眼神微妙,聲音愈發深沉,“一個元府境少年,既有斬殺化靈境修士的逆天戰力,又能修復九鼎鎮界陣,並且今日在寶萃樓煉器坊中,憑藉一手鑄劍之術,讓俞叔崖這等桀驁的老傢伙都歎服低頭,這樣的角色……擱在三萬年前,可都稱得上鳳毛麟角。”
他目光望向遠處夜空,道,“若那一場璀璨大世來臨,以蘇奕所擁有的底蘊和道行,又該展露出何等耀眼的光彩?曾濮這個古代妖孽說的話不錯,以後的天下,是屬於年輕一代競逐的舞臺,那些如今立足世間之巔的老傢伙,以後註定將被超越,乃至淪爲陪襯!”
翁九心中震動,隱約有些明白,爲何布袍中年會那般器重蘇奕了。
……
深夜。
青雲小院。
外邊大雨如瓢潑,寒風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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