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曹安好奇問道。
她年齡小,還沒上私塾,並不認識那四個字。
“平安是福。”
曹平喃喃,“這是那位神仙般的大人留給咱們的,我剛纔把這幅字貼到門楣上後,越看心中越舒服,好像開了竅似的,精氣神十足。”
“平安是福……”
曹安默默唸着,旋即反應過來似的,喜滋滋道,“哥哥叫曹平,我叫曹安,加起來便是平安,神仙哥哥寫的字,是祝福我們倆平平安安呢。”
曹平嗯了一聲,也很高興。
沒多久,村裏的一些長輩路過這座簡陋的庭院時,目光都不禁被那一副高掛門楣上的紅紙黑字吸引。
“這字誰寫的?讓人看着就舒服!”
有村裏的老人嘖嘖讚歎。
不少人都點頭不已,那四個字,看似沒什麼,可卻讓人感到心神清寧,滿懷愉悅。
“曹平小子,我給你家一頭豬,你把這幅字讓給俺如何?”
村裏的屠夫大咧咧開口,他常年宰殺牲畜,渾身血煞氣息十足,性情也變得暴戾許多。
可當遠遠看到那幅字,他內心罕見地憑生許多安寧清和之意,渾身都一陣舒服。
“這是神仙哥哥留給我們的,纔不會賣哩!”
曹安大聲說道。
腥硕疾唤ζ饋恚黠@都把曹安的話當做小孩子的說笑了,很快就陸續散去。
那副字再好,可對他們這些鄉野村民而言,也比不上柴米油鹽醬醋茶這類生活物資。
只是,沒有人能想到,從那天起,曹平和曹安這對貧寒兄妹的命撸瑓s就此悄然改變。
……
匆匆七天時間過去。
楚國境內,天瀾河。
深夜。
雨水綿綿。
一艘烏篷船飄在浩浩蕩蕩的大河之上,雨水飄落在船篷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蘇奕隨意躺在藤椅中,身旁紅泥小爐上,燙着一壺酒。
夜雨淅淅瀝瀝,河水嘩嘩作響,淡淡的酒香在船艙中氤氳,讓人心神都似得到一種洗滌和撫慰。
“這‘玄武霸世印’雖只九招,每一招所蘊含的奧祕,足夠讓你畢生受用無窮。”
蘇奕儀態慵懶,欣賞着夜雨下的天瀾河,隨口道,“之前,我已將翻山印、蹈海印、伏天印這前三招的奧祕一一爲你闡述,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勤加修煉了。”
“以你的根基,若能將這三招的奧祕喫透,淬鍊到收發由心的地步,即便是辟穀境修爲,也能和那名叫凌雲河的聚星境修士分庭抗禮。”
說罷,蘇奕拎起紅泥小爐上的酒壺,爲自己斟滿一杯,一飲而盡。
元恆心在激動,手在顫抖。
離開浮仙嶺後,蘇奕這一路上,便在指點他修煉玄武霸世印,到如今,已將前三招的奧祕傾囊相授。
以元恆的眼力,自然清楚,這門戰鬥祕法是何等恐怖,遠不是尋常祕術可比。
“多謝主人賜法!”
元恆跪地叩謝。
蘇奕道:“起來吧。”
他目光忽地一眯,望向遠處廣闊的河面上。
就見一艘巨大的寶船出現,華燈流彩,璀璨明亮,將那片夜色都驅散。
寶船足有數十丈長,其上樓閣矗立,人影幢幢,似是在進行宴飲,遠遠地便飄來一陣歡聲笑語。
偶爾有琵琶、古箏、玉簫之音響起,似是在爲宴席中的客人助興。
“主人,那船上好多修行者的氣息!”
元恆驚訝道。
他本體乃是金黿,在這天瀾河上,感應尤爲靈敏,一下子就辨認出,那寶船上,有諸多修道者的氣息匯聚,讓得寶船附近的天地,都呈現出一種煌煌氣象。
“那艘寶船,是一件元道靈兵,寶船上最強大的一縷氣息,當來自一位聚星境修士。”
蘇奕的神念何等強大,自然也早已洞察到這一點,甚至從那寶船上釋放出的氣息中,就辨別出寶船上有着一位聚星境修士坐鎮。
“這大楚果然不簡單,不愧是蒼青大陸上百個國度中,足可排名前五的世俗之界。”
元恆感慨。
蘇奕點了點頭,這大楚修行界的底蘊的確不俗。
之前在進入大楚境內後,他就打探到許多有價值的消息。
在大楚境內,足有十三個修行勢力!
並且這些勢力中,或多或少都有這聚星境修士坐鎮!
而要知道,無論是大周、大魏,還是大秦境內,各自境內最強大的修士,也只是元府境層次而已。
後來,隨着瞭解,蘇奕才知道,在蒼青大陸上,唯擁有聚星境強者坐鎮的國度,才稱得上是當世大國。
沒有聚星境強者坐鎮的國度,只能算邊緣小國。
而這大楚的修行勢力之盛,可排進蒼青大陸上百個國度中的第四位!
由此可見,大楚境內的修行勢力,何等強盛。
至於排在大楚之前的三個國度,分別是排名第一的大夏,排名第二的大漢、排名第三的大齊。
“主人,那寶船之上,有一道神念剛纔曾掃視我們這邊。”
元恆猛地低聲開口。
“不必理會。”
蘇奕也察覺到了那一股神念力量,不以爲然地說道。
當烏篷船遠遠地和那一艘燈火通明的寶船擦肩而過時,就見一道身影忽地立在寶船憑欄處,遙遙看過來。
那是一名身着華袍,雲鬢霧鬟,嬌媚如火的女子,一對漂亮的眸似星辰般明亮。
元恆眸子冷芒一閃,察覺到剛纔那曾掃來的神念再次出現,落在了自己身上。
顯然,神念正是來自那華袍嬌媚女子。
“兩位道友面孔陌生的很,想來並非我大楚境內的修士,既然有緣在這天瀾河上相見,可願上船一敘?”
華袍嬌媚女子開口,軟糯沙啞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入烏篷船上。
元恆目光看向蘇奕,後者搖了搖頭。
元恆當即說道:“多謝相邀,我和我家主人還要趕路,就不叨擾諸位雅興了。”
華袍嬌媚女子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靜靜地目送他們的烏篷船在雨幕中遠遠離開。
“那女人着實奇怪,剛纔時候,看我的眼神就如盯上了獵物般,原本我還以爲,對方忽然出聲邀請,定是別有意圖,不曾想,她最終卻什麼也沒做。”
烏篷船上,元恆皺眉不已。
蘇奕淡然道:“她幸好什麼也沒做。”
剛說到這,在他腰畔養魂葫內,忽地產生一陣微微的震顫。
第411章 傾綰的劫數
寶船上。
嬌媚似火的華裳女子折身,返回宴席上。
就見這宴席上,高朋滿座,男女老少皆有,都是來自大楚境內各大勢力中的修士,無一不是世間武者眼中只能仰望的存在。
而這華裳女子,則端坐於上首坐席上。
“妙華夫人剛纔莫不是發現了什麼?”
一個墨袍灰髮老者笑呵呵問道。
在座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看過去。
之前時候,妙華夫人忽地起身,前往寶船憑欄處,遠眺河面上出現的一艘烏篷船,這一幕,早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被稱作妙華夫人的華裳嬌媚女子笑了笑,道:“說來倒是有意思,之前那一艘烏篷船上有兩名修士,其中一個則是妖修。”
妖修!
在座腥私月冻鲆唤z意外之色。
那墨袍灰髮老者眸光閃爍道:“若真如此,剛纔那妖修,定然不可能是來自咱們大楚境內。”
腥私渣c了點頭。
三百年前,大楚境內十三個修行勢力一起聯手,下達‘滅妖令’,號令天下修行者一起出手,滅殺世間妖修,歷經近十年的努力,幾乎將大楚境內的所有妖修滅殺一空。
到如今,這世間妖類,早已如同絕跡。
這等時候,一個妖修忽地正大光明地出現在天瀾河上,並且還不知道遮掩自身氣息,根本不用想就知道,這妖修定不可能來自大楚境內。
“據我所知,妙華夫人最是厭憎妖修之輩,既然剛纔發現對方的蹤跡,爲何不將那妖修留下來?”
一個身影瘦削,玉袍博帶的中年男子問道。
妙華夫人抿嘴一笑,道:“以前的大楚,妖修橫行,爲禍天下,到處是烏煙瘴氣的景象,所以纔有了三百年前的滅妖行動。”
“到如今,大楚境內,妖修近乎於滅亡,我縱使厭憎妖修之輩,也不至於無緣無故就痛下殺手。”
頓了頓,她目光看向坐在不遠處席位上的一位道袍男子,笑說道:“更何況,今晚還有來自大齊的‘凌道友’在,再去打打殺殺,可就大煞風景了。”
若蘇奕和元恆在此,一定能看出,這道袍男子,正是凌雲河!
而在凌雲河身邊坐着的,則是少女清芽。
清芽終究沒忍住好奇,道:“這位前輩,你爲何會厭憎妖修呢?”
妙華夫人笑吟吟道:“小友只需記住一句話便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清芽搖頭道:“天地萬物皆有靈,無論妖修,鬼修,還是我們人類修士,皆是大道路上的求索者,只有對錯善惡之別,而無高低貴賤之分。”
此話一出,宴席上的氣氛沉悶不少。
對大楚的修士而言,滅殺妖修之輩,就等於是在爲世間猩鷦暢溁迹嫣煨械溃旖浀亓x。
這等情況下,清芽這番話,就有些刺耳了。
妙華夫人黛眉微皺。
凌雲河笑說道:“我這徒兒第一次下山遊歷,不通世事,若有得罪,還望諸位莫要與之計較。”
妙華夫人嫣然一笑,道:“這哪談得上得罪。”
剛說到這,忽地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
妙華夫人美眸微凝,從腰畔摘下一串銀燦燦的鈴鐺,鈴鐺表面鐫刻着諸多晦澀古怪的圖騰,銀光流轉,不斷震顫響徹。
見此,妙華夫人目光一掃在座腥耍溃骸爸T位,這天籟河上疑似有極強大的鬼物出世!”
此話一出,在座修士皆露出驚詫之色。
奇了怪了,今晚碰到一個妖修已很讓人意外,現在竟還有鬼物出沒?
妙華夫人道:“這鬼物竟能讓我的‘銀霄鈴鐺’產生異響,註定非尋常可比,諸位可願隨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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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妙華夫人起身,袖袍一揮,銀霄鈴鐺破空而起,如有通靈般,朝遠處夜色中掠去。
妙華夫人和其他修士一起,遁空跟了上去。
夜雨綿綿,就見一片絢爛奪目的遁光騰起,照亮夜色下的天瀾河,宛如神虹似的,朝遠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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