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蘇奕斬出的那一道劍氣,在虛空中一寸寸炸開。
眼見那恐怖的血色雷霆就要衝過來,蘇奕不禁發出一聲哂笑,身影一閃,就遠遠避開。
而計湮雷君這赴死的一擊,就此落空。
“殺!”
計湮雷君不甘,剛要繼續衝殺,那雄峻的身影猛地一顫。
而後,他渾身如點燃爆竹似的,發出砰砰砰的爆鳴,就見那暗古禁制力量發威,不斷侵入其軀體,就如一把把利刃插進去似的,他的軀體也變得千瘡百孔。
最終,都不必蘇奕動手,計湮雷君就被那暗古之禁的力量活生生磨死!
臨死,他望向蘇奕的目光都透着不甘和恨意。
蘇奕哪會在意這些了,拍死一隻蒼蠅時,誰會在意蒼蠅臨死前時什麼心情?
“又死一個……”
白色巨猿肩膀上的女子眼神複雜,有三分震撼,三分疑惑,以及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她當然看出,蘇奕能夠無往不利,並非是因爲他剛破境後的修爲有多恐怖,而是他根本無懼那暗古之禁的力量!
杖唬K奕殺死那些恐怖存在,有取巧的成分。
可捫心自問,放眼天下,誰又有能耐“取巧”?
“哈哈哈,爽啊~~~”
花信風一對漂亮的眸笑彎成月牙,只感覺像大熱天飲了一碗冰鎮蓮子湯,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服。
“爲何不逃?”
從葬靈山上返回,蘇奕目光已看向遠處的載星船,有些意外。
之前他陸續擊殺蝕骨老妖、離火老魔和計湮雷君,雖然速度極快,可對高手而言,這段時間已足夠逃掉。
可那載星船上的星珩卻沒有逃。
“我想賭一把。”
載星船上,身影瘦削的星痕聲音平靜,“之前,我給了道友和那位姑娘活着離開的機會,相信道友也會給我一條生路。”
蘇奕哦了一聲,邁步朝載星船行去。
這一幕,讓星珩明顯有些緊張,載星船上的星輝都隨之激盪翻騰起來。
在距離載星船十丈之地時,蘇奕憑虛佇足,點頭說道:“你說的不錯,雖說當時的姿態高高在上,可畢竟也算有自己的底線和風骨。”
之前的戰鬥中,這星珩一直不曾出手。
或許他是在等待時機,或許是另有所圖,可相較於其他三個對手,這種態度無疑要保守許多。
這也是爲何,蘇奕會在最後對付此人。
“這樣吧,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若能說服我,今日我便給你一個活路。”
蘇奕想了想說道。
星珩登時沉默了。
氣氛寂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誰都清楚,星珩接下來的一番話,將決定着他的生死!
時間點滴流逝。
許久,星珩霍然抬頭,眸子如凌厲懾人的劍鋒般,說道:
“以後待我脫困,當有擊殺道友的機會時,也給道友一條生路,這個理由如何?”
話語平靜,擲地有聲。
這個回答,讓白色巨猿肩膀上的女子清眸一凝,這理由……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須知,形勢比人強,這等時候,不是該低頭才能換來一條活路?
蘇奕卻笑了笑,道:“看得出來,你心中極不服氣,大概是認爲,我蘇奕投機取巧,纔有了現在生殺予奪的力量。”
星珩平靜道:“道友的底蘊和天賦,皆足以震古爍今,稱得上萬年難見,但,正如道友所言,你此時此刻所爲,並非憑你自身的修爲和實力。”
蘇奕似笑非笑,道:“這樣的激將法,就有些幼稚了,活了這麼多年,你自己心中該清楚,修行界的戰鬥,向來就沒有任何公平可言。”
“之前,我若沒有掌控足以化解暗古之禁的力量,你們這些傢伙,難道會捨棄暗古之禁的力量不用?若如此,被困的你們,根本連動手殺我的機會都沒有。”
“更何況,我可是辟穀境修爲。”
說到這,蘇奕認真問道,“現在,你還覺得不甘心?不公平?不服氣?”
星珩沉默了。
在這等事實面前,他無力辯駁。
“動手吧。”
最終,星珩脣中輕吐三個字。
蘇奕搖頭道:“念在你之前一直不曾動手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以後挑戰我的機會,到那時,想來到那時你即便被我殺了,也當可心服口服。”
說罷,他揮了揮手:“走吧。”
星珩怔住了,他的確心有不甘,可也早已做好赴死而戰的準備。
可卻沒想到,蘇奕這樣一個少年,竟然會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網開一面。
這完全出乎他意料。
“他日相見,當我有殺你之力時,我自會如我所言,給你一條生路。”
說罷,載星船一晃,飛灑出漫天的星輝,載着星珩破空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海域上。
蘇奕只笑了笑,便拿出酒葫蘆,仰頭暢飲。
而目睹這一幕幕,無論是白色巨猿肩膀上的女子,還是花信風,皆有些始料不及。
都無法理解,蘇奕爲何會放對方離開。
對蘇奕自己而言,倒也簡單,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可堪入眼的劍修,就這般殺了,不免可惜。
……
這一天,是大周曆三百九十九年,六月初一。
蘇奕於亂靈海之上,破詭異大劫,入辟穀之境,成爲一名真正的修士。
花開三千,他憑虛而立,獨飲風流!
這一天,他持劍橫空,談笑之間,斬蝕骨老妖、離火老魔、計湮雷君。
縱橫捭闔,無可匹敵。
第六卷 :鯨飲未吞海 劍氣已橫秋
第397章 龍雀玉佩
白色巨猿忽地渾身一僵,毛骨悚然。
就見遠處,蘇奕目光遙遙看了過來。
“榴火真君?”
蘇奕問。
“道友認得我?”
坐在巨猿肩膀上的女子穩了穩心神。
她脣紅齒白,眉目俊秀,縱使女扮男裝,可看起來也和一個娉婷少女般。
尋常人見到,怕是根本無法把她和天隱宗太上長老榴火真君這個身份聯繫起來了。
“當初在大周龍橋驛,我曾斬了屬於你的一縷藏匿在黑貓體內的神魂,自然記得你的氣息。”
蘇奕說着,已凌空虛渡,漫步海面而來。
隨着他靠近,那九丈白色巨猿毛髮倒豎,警惕起來,如臨大敵。
女子輕輕拍了拍巨猿的腦袋,輕聲道:“別怕。”
說着,她目光看向走近的蘇奕,道:“道友這是打算也把我留下來?”
蘇奕搖頭,道:“我只是不解,據說你不是已經回大夏了,爲何又出現在此?”
“是啊,綠雲不是說你已經回大夏了?”
遠處,花信風匆匆而來。
她一對漂亮的眸看向榴火真君,神色間非但毫無懼色,口吻甚至帶着一絲質問的味道。
蘇奕不由看了花信風一眼。
當初在東孚郡城外的天水山莊,花信風曾用榴火真君二弟子綠雲的一枚令牌,參與到酒宴中。
當時,蘇奕還問過她,會否擔心被榴火真君知道後,找她算賬。
花信風卻滿不在乎,說榴火真君早已返回大夏。
可現在看起來,事情明顯有些不對勁。
白色巨猿上,榴火真君眸子看了花信風片刻,似恍然過來般,忽地起身,從巨猿肩膀上一躍而下,脣角微翹,笑吟吟道:
“小姐,你這易容換形之術可着實神妙,竟讓我都沒能第一時間認出。”
小姐?
蘇奕若有所思,事情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見花信風瞥了蘇奕一眼,幽幽嘆息道:“若不是擔心被蘇公子誤會,我自不會主動暴露在你面前。”
說着,她揚起小臉,亮晶晶的眸望向蘇奕,訕訕道:“蘇公子,並非我有意隱瞞,而是我本以爲,此次行動不會遇到榴火真君,所以才動用了綠雲的令牌,參與到那一場夜宴中,不曾想,榴火真君卻並沒有離開……”
聲音帶着一絲無奈和懊惱。
榴火真君笑吟吟道:“小姐,我返回大夏的消息,應該是綠雲告訴你的吧,不過綠雲自己都不知道,我只是耍了點小手段,爲的,就是讓小姐主動顯露出蹤跡。”
“卑鄙!”
花信風惡狠狠道。
榴火真君不以爲然,笑吟吟道:“小姐應該清楚,我當年之所以前來大秦,一方面是因爲想要探尋一些詭異反常的機緣之地,但更重要的是,我曾答應你父親,當見到你時,便把你帶回家。”
花信風冷笑:“你以爲我會答應和你一起走嗎?”
榴火真君臉上笑容變淡,沉默片刻,道:“小姐,你已經離家九年之久,換做以前,我倒不介意睜隻眼閉隻眼,讓你任着性子在這世間做你喜歡做的事情,可現在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花信風皺眉。
榴火真君神色認真道:“你跟我回家,就知道了,倘若你拒絕,或者任着性子胡亂,以後你必會爲此抱憾終身。”
花信風一怔,神色明滅不定。
半響,她說道:“你先離開,我要和蘇公子單獨聊一聊。”
榴火真君痛快答應,帶着白色巨猿一起,遠離這片區域。
“蘇公子。”
花信風低着螓首,似不敢面對蘇奕的目光,道,“我要離開了……”
蘇奕點了點頭,好笑道:“爲何你看起來這般心虛呢?”
花信風呆了一下,嘀咕自語道:“對啊,我又沒做虧心事,怎地就……就有些惴惴不安呢?”
蘇奕道:“行了,你想說什麼,儘管說便是,很早我就告訴過你,我的底線是無法接受背叛,其他的事情,我根本不在意。”
花信風似鬆了口氣,眨了眨深邃靈秀的眸,道:“那就好,我還以爲你會怪責我隱瞞身份的事情呢。”
蘇奕哂笑搖頭:“你就是大夏皇帝的女兒又如何,無非是一個身份罷了。”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祕密。
花信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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