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也不知跋涉了多久。
蘇奕只記得,自己一路見到了十九個混沌紀元,喝了近三百壺酒,大睡了七十二次。
終於,一個變數出現。
涅槃劍爐轟鳴起來,煉入爐內的涅槃混沌生命本源,在此刻產生奇妙的變化。
涅槃劍爐本就是蘇奕一身大道根基所在,當這種變化出現,他忽地心生一股強烈的感應。
彷彿在前方無盡遙遠的虛無中,有一道無形的力量在呼喚自己!
一剎那,蘇奕想起一件事——
當年無名僧能夠找到混沌荒野,是沾了陳汐、林尋兩人的光。
而陳汐、林尋兩人皆來自涅槃混沌,皆曾熔鍊一部分生命本源力量!
再結合此刻涅槃劍爐發生的變化,讓蘇奕意識到,自己所產生的感應,極可能預兆着前往混沌荒野的方向!
嗯?
剛想到這,蘇奕再有發現。
一直沉寂在識海中的九獄劍,竟在此刻產生一縷低湹膭Q!
這一縷劍鳴如歡喜的雀躍,帶着蠢蠢欲動的跡象,以前還從不曾發生過這樣的異變。
蘇奕靜心感應九獄劍,識海中驟然轟的一聲,如被雷霆劃過,一幕模糊的奇異景象出現——
一道又一道宛如流星般的光焰,劃破無盡的虛無,墜入一個巨大無垠的黑暗荒野之上。
那一片荒野,就像一張血盆大口,將那一道又一道光焰一一吞沒,陷入黑暗中。
當蘇奕進一步去感知時,這一幕景象卻渙散消失。
而九獄劍則再次沉寂下去。
蘇奕坐在那,沉思不語。
“九獄劍……難道和那混沌荒野還有關係麼……”
在封天台之上,蘇奕曾和第一世聊過,如今的他,也早就把第一世的道業和記憶融於己身。
自然地,蘇奕很清楚,自己第一世並非涅槃混沌的修道者,而是來自混沌之外!
可關於身世之謎,第一世畢生也未曾找到真正的線索。
僅僅只推斷出,身世之謎或許就藏於九獄劍之內。
可哪怕以第一世的手段,也沒能真正勘破九獄劍內部所藏的祕密。
之前在趕路時,蘇奕曾多次去感知九獄劍,也嘗試過各種手段,甚至還曾試過能否把九獄劍給掰斷。
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以蘇奕那混沌主宰的道行,都無法撼動九獄劍分毫!
以至於蘇奕愈發意識到,自己真正的身世之謎,極可能非同尋常!
而此刻,九獄劍的異動,以及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奇異畫面,則進一步印證了蘇奕的推斷——
九獄劍竟然也感應到了混沌荒野,這是否意味着,九獄劍來自混沌荒野?
“若真如此,那個神祕的斬仙客興許會知道一些事情……”
蘇奕想起無名僧曾專門談到過的斬仙客。
他有預感,哪怕沒有無名僧包藏禍心的煽風點火,自己和這“斬仙客”一旦相遇,必會有意想不到的變數發生!
蘇奕長吐一口氣,不再多想。
總歸是要去混沌荒野走一遭的。
……
混沌荒野。
黑暗如若空靈乾淨的夜幕,把那宛如無垠般的荒野徽衷谄渲小�
荒野上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大地,生機枯竭,萬道不存,一如死寂廢棄之地。
唯有一縷縷灰濛濛的霧欤谔摽罩酗h蕩,在那黑暗夜幕之中,讓整個荒野徽稚弦粚由竦z禁忌的氛圍。
當蘇奕的涅槃劍爐產生異動時,在這混沌荒野深處,忽地有一道幽暗模糊的門戶出現!
下一刻,整個混沌荒野轟然震盪,掀起了一場黑色風暴,肆虐擴散。
轟隆!
虛空扭曲,黑暗夜幕仿若被撕碎。
那風暴無邊恐怖,所過之處,就像能把一切都碾碎、摧垮、埋葬。
“斷道風災又來了!”
一座山丘之下,盤膝坐在那的無名僧霍然扭頭,望向那混沌荒野深處,彷彿遙遙看到了那一座神祕幽暗的模糊門戶。
“果然,那座牢獄大門也隨之出現了……”
無名僧眸光明亮,翻湧着懾人的神芒,“兩位道友,按照之前約定,咱們是不是該先收手了?”
那斷道風災無比恐怖,一旦被席捲到,能把混沌主宰的道行斬落!
過往漫長歲月中,無名僧和陳汐、林尋鬥了不知多少次,可每一次只要斷道風災出現,雙方就會選擇停手。
等避過斷道風災,自會再動手。
在無名僧遠處,盤膝坐着兩道身影。
一個身着素淨道袍,長髮披散,面容清秀堅毅的男子。
他身後映現出一座巨大神祕的神籙圖案,呈現出變化無窮、圓滿無極的宏大氣象。
正是陳璞之父,神衍山之主陳汐!
另一個是身着月白色長衣,肩寬腰窄,頭頂高懸一座道鼎,道鼎四周湧動着涅槃之火,驅散附近的黑暗和霧臁�
此人,便是林景弘之父,林魔神林尋!
第3676章 終於回來了麼
兩者皆是從涅槃混沌走出的無上傳奇,在各自道途上儼然如若萬古神話。
可沒人知道的是,他們兩人在抵達這混沌荒野之後,已被困於此無垠歲月!
不是因爲和無名僧對戰的緣故,而是但凡抵達混沌荒野的人,便等若被關押於一座無邊無際的牢獄中,再無法離開!
兩者同樣感知到“斷道風災”的出現,也察覺到那一扇神祕的“牢獄門戶”又一次從黑暗中浮現。
這樣的事情,在過往他們已經歷了很多次,早已見怪不怪。
可這一次不一樣。
兩者幾乎都感應到,一身大道所煉化的生命本源,竟破天荒地產生強烈的異動。
就像受到了某種刺激般。
兩者是何等存在,一念之間就能推演無窮變化,當察覺到這樣的異動,腦海中很快就浮現出同一個推測——
涅槃混沌有變!
而能夠讓他們二人產生感應,也就意味着,有人極可能已踏足生命道途,獲得了涅槃混沌的生命本源,如今正在朝混沌荒野趕來!
——
那麼,究竟是誰獲得了涅槃混沌的生命本源?
陳汐和林尋腦海中悄然浮現出兩個人選。
一個是眼前十七年蟬所化的僧人的大道真身。
一個是劍客!
“我們既然能察覺到,金蟬肯定也能察覺到。”
林尋傳音,“若是金蟬的大道真身得到涅槃混沌的生命本源,待他的大道真身趕來,我們註定輸多贏少。”
頓了頓,林尋繼續道:“若是劍客道兄,自然最好,以你看,要不要暫且罷手,等一等?”
陳汐不動聲色傳音道:“依我看,既然有這樣一個變數發生,你我倒不如放手一搏!”
林尋一怔。
旋即就明白了陳汐的用意。
這次來的無論是劍客道兄,還是金蟬的大道真身,勢必都要一決勝負。
對他們二人而言,眼下放手一搏或許很兇險,可卻是最明智的抉擇。
來的若是劍客道兄,那就是自己人,足可讓他們如虎添翼。
若是金蟬的大道真身,眼下無疑更應該和金蟬的本尊做個了斷!
當意識到這點,林尋當即答應。
可就在兩者正欲出手時,化作僧人模樣的金蟬本尊忽地道:“兩位道友這是要和我一決成敗?”
陳汐和林尋相視一笑,“不錯。”
金蟬也笑起來,“兩位心中都清楚,過往這漫長歲月,我可一直都留有餘地,不曾下死手,不是不敢和兩位分生死,而是不想。”
說話時,他悄然起身,一身上下的氣息宛如流水般,空澈縹緲。
“畢竟,這混沌荒野是一座牢獄,若和兩位分生死,縱然最終我能活着,也只是孤家寡人一個,無人相伴,終究太寂寞。”
金蟬目光看向陳汐和林尋,“除此,兩位也都清楚,那斬仙客來歷古怪,實力深不可測,我們若鬥一個兩敗俱傷,殊爲不智。”
“我們之間,終究要分勝負,說這些作甚?”
陳汐淡淡開口。
他和林尋早已起身,和金蟬遙遙對峙。
金蟬皺眉道:“我們皆是這牢獄中的囚徒,我們此來,都是要尋覓更高的道途,縱使過往曾結下仇怨,可爲何非要在此刻自相殘殺?”
林尋笑道:“既然都是老熟人了,你心中還能不清楚,我和陳汐道兄爲何要在此刻分勝負?”
金蟬長嘆道:“我只擔心,我們之間的成敗,到頭來都被他人坐收漁利。”
而此時,一道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禿驢啊禿驢,在你心中,我是那種趁火打劫的人?”
聲音嘶啞,透着一股發自內心的憊懶氣息,以至於這句話顯得有氣無力,無精打采。
可聽到這句話,金蟬卻眯了眯眼眸。
便是陳汐和林尋也頓感意外。
這聲音的主人,便是斬仙客!
那個常年躺在一座混沌紀元墳墓上呼呼大睡的神祕傢伙,像個被消磨掉一身精氣神的懶鬼般,在過往無數年裏,一直在那擺爛。
寧可遭受斷道風災的侵襲,他都不願挪一下窩!
不止金蟬揣測,此人來歷古怪,疑似來自牢獄之外。
連陳汐和林尋也懷疑,這“斬仙客”不屬於混沌荒野,也不屬於混沌之墟!
在過往,斬仙客儼然就像無慾無求、沒心沒肺、無牽無掛,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理會,一直在大睡,恨不能睡他個萬古長眠,極少會主動開口。
可此時,這對萬事不關心的懶鬼,竟破天荒地開口了。
這讓誰能不意外?
金蟬眉頭微皺,意識到不同尋常之處。
他語氣平靜道:“不曾想,一場突然出現的變數,竟然也引起了道友的注意,就是不知道,道友又有什麼打算?”
聲音遠遠地傳出去。
“我有什麼打算?”
極遠處的黑暗天地間,有着一座宛如墳冢般的巨大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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