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3810章

作者:萧瑾瑜

  因爲只要涅槃混沌的天道規則在,蘇奕就一直在。

  自然地,也就沒有了離別的悵然和傷感。

  素婉君目光看向天穹,脣角浮現一絲調皮之色,“這麼說,倘若我以後想見到你,只要朝那天穹深處的周虛規則呼喚一聲,便能隨時隨刻見到了?”

  蘇奕眼皮不易察覺地一跳,道:“若我察覺到,必然能第一時間來和你相見。”

  素婉君似笑非笑,“放心,我可不是那癡纏女子,恨不能把你時時刻刻用繩子拴在身邊。”

  蘇奕破天荒有些尷尬,嘴上則笑道:“阿寧最知我。”

  一聲“阿寧”,讓素婉君眼神都變得柔和下來。

  她是素婉君,自然也是羲寧。

  “那你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素婉君問。

  蘇奕思忖道:“我的前世今生,歷經諸般恩怨糾葛,以前的許多事情,還未真正解決,接下來我會重走往昔之路,去一一彌補當初的遺憾。”

  早在人間界,他就曾許諾,待以後執掌輪迴時,去幫一些人去輪迴中轉世。

  也有許多和前世有關的親朋故友,都等待着自己歸來。

  大老爺、江無塵、蕭戩、易道玄、李浮游……

  每一個前世,皆各有故交人情在。

  當然,相比這些,蘇奕最惦念的,自然是今世在人間界那些親朋好友。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蘇奕問。

  素婉君正欲答應,旋即又笑着搖頭,“算了,我心胸再大,可也見不得你和那往昔的紅顏知己卿卿我我。”

  蘇奕啞然。

  素婉君又道:“更別說,若被我盯着,你怕是也不自在,與其如此,倒不如不去。”

  蘇奕一怔,忽地起身,牽起素婉君的手,“阿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素婉君道:“何處?”

  蘇奕神祕一笑,“去了就知道。”

  下一刻,兩者的身影就出現在一片浩渺無垠的虛無之地。

  這裏有着億萬紫色星辰流轉,忽明忽暗,璀璨空靈。

  再遠處,則是一個巨大無垠的混沌。

  “這裏難道是……”

  素婉君震撼。

  “不錯。”

  蘇奕頷首,“涅槃混沌之上。”

  說着,蘇奕目光凝視眼前女子。

  素衣長裙,清麗絕塵,肌膚勝雪,風姿無雙!

  腦海中,彷彿又回憶起今世初次相見的一幕幕景象,諸般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阿寧,可還記得當年在神域無邊海、棲霞島上時,我曾許諾的事情?”

  蘇奕溫聲道。

  素婉君腦海中悄然浮現出一片桃花林,當時是傍晚,晚霞如火,和桃花相映紅。

  那時候,蘇奕曾笑着說,以後要風風光光地迎娶自己!

  素婉君心中一顫,頓時意識到蘇奕要做什麼了。

  就見蘇奕握着她的手,悄然轉身,輕聲道;“今日我蘇奕,以天地爲證,以諸天爲鑑,迎娶羲寧爲妻!”

  聲音響起時,那億萬星辰忽地共鳴起來,飄灑億萬瑞霞光雨,在蘇奕和素婉君頭頂,締結出一片璀璨無雙的祥雲。

  那涅槃混沌都隨之轟鳴,一如慶賀之聲。

  素婉君怔怔地看着這一幕。

  打破腦袋,她也沒想到,當有朝一日被蘇奕迎娶時,這諸天萬道會一起見證!

  並且,這隻獨屬於她一人!

  無聲無息地,有兩行淚水從素婉君臉龐滑落,腦海中浮現出許許多多的記憶。

  當年牽着一頭白騾苦苦追尋那個劍客的一幕幕,以及作爲羲寧和蘇奕相遇、相識、相知的種種經歷。

  到最後,淚水彷彿模糊了眼睛。

  記憶中的那個劍客和眼前蘇奕也變得模糊,最終都化作了眼前之人。

  “我……何其之幸……”

  素婉君柔聲呢喃。

  悄然間,她握緊了蘇奕的手。

  這一天的涅槃混沌,包羅諸天萬界的律例節氣中,多出一個成婚嫁娶的黃道吉日,名喚“桃花”。

  每當這一天來臨時,世間桃花盛開,天穹晚霞絢爛,爲世間最美好的良辰佳節。

  便是修道者,也會在這一天釀桃花酒,與道侶共賞晚霞,漸漸也成了涅槃混沌獨有的一個習俗。

  無論仙凡,共飲桃花,共賞晚霞。

  人面桃花相映紅。

  ……

  涅槃混沌之外,是一片無垠虛無之地。

  大若天墟,囊括各大混沌紀元,故而被稱作是混沌之墟。

  也被無名僧視作是一個牢獄。

  此時,在那混沌之墟中,一道峻拔的身影踽踽獨行。

  四野之地,盡是茫茫無垠的虛無,空寂浩渺。

  這身影正是蘇奕。

  嚴格而言,是他的本尊。

  他忽地拿出酒壺,仰頭暢飲了一番,眉目間盡是笑意。

  發生在涅槃混沌中的事情,已別他盡數瞭然於心。

  “阿寧,等我回來。”

  蘇奕心中輕語,而後大步而去。

  頭也不回。

  ……

  混沌之墟深處,有着一個被稱作混沌荒野的地方。

  在那混沌荒野深處,一座山丘之下,一個如若少年般的僧人枯坐在那已不知多久。

  直似石像般。

  也不知何時,少年僧人悄然睜開了眼眸,“又……失敗了?”

  在他遠處地方,同樣有兩個宛如石像般的身影。

  一左一右,和他遙遙對峙。

第3675章 從未有過的劍吟

  冷寂幽暗的虛無中,看不到任何景象。

  蘇奕腳踏一縷劍虹,穿梭虛無之中,甚至無法感知到時空規則的存在。

  一切都呈現出一種“空”和“無”的境況。

  自然地,也感應不到時光的流逝。

  孑然一人跋涉在這茫茫無垠的虛無中,讓人會油然而生孤獨之意。

  一如漂浮在無垠虛空中的一粒沙塵,放眼四顧,甚至無法辨認方向。

  一路上,蘇奕一直在靜心感應。

  踏足生命道途,於他而言,不止是境界的突破,連自身性命本源也已產生質變。

  他能夠清楚感受到,在這茫茫虛無之中,呈現出的實則是一種極爲禁忌的規則力量。

  那是一種和“空”“寂”兩個字有關的規則。

  空空如也,仿若天淵,不知其大,不知其遠。

  寂靜如死,一切生機仿若不存在。

  以至於所過之地,皆呈現出一種“寂無”的氛圍。

  別說尋常修道者,強大如蘇奕這般的混沌主宰,一路上都在承受這種“空空如也,寂無如死”的壓制之力,必須咿D道行,才能在這無垠的虛無中穿行。

  也不知多久,蘇奕忽地止步,抬眼望向遠處。

  虛無中,出現一抹昏黃的混沌光影。

  仔細看去,那赫然是一個混沌紀元!

  和涅槃混沌相比,這個混沌紀元要暗淡太多,就像剛誕生不久般,一切呈現出混沌初開的洪荒氣息。

  甚至,連天地還未真正開闢。

  蘇奕的神識悄然擴散過去,很快就把那個混沌紀元的所有祕密瞭解於心。

  很快,蘇奕收回目光。

  這個混沌紀元,只有生命氣息,未曾孕育出完整的生命本源力量,以後哪怕出現修行之路,甚至都不可能出現“道祖”這種存在。

  這一刻,蘇奕忽地有所感悟。

  無名僧生前,必然見過許多類似的混沌紀元,大多數就像眼前這混沌紀元般,入不了他的法眼。

  而他曾走過的那十七個混沌紀元,必然有着足以吸引無名僧的奧祕。

  “生命道途的修行,需要源源不斷地煉化生命本源才能一步步提升,這無疑意味着,在混沌主宰眼中,那些孕育出生命本源的混沌紀元,儼然和靈丹妙藥也沒區別。”

  “可按照無名僧所言,在這混沌之墟中,能夠孕育出生命本源的混沌極其之少,以至於他歷盡漫長歲月的探尋,才最終僅僅只獲得三種生命本源而已。”

  “若混沌之墟是做牢獄,會否意味着,在那牢獄之外的世界,有着足以滿足混沌主宰修行的生命本源?”

  “若如此,那個未知的世界,興許就存在着比生命道途更高的道途!”

  一邊跋涉,蘇奕一邊思忖。

  大道茫茫,要求一個道無止境,註定將和孤獨相伴。

  最怕的,則是沒有希望。

  還好,蘇奕早已習慣孤獨,也早有了目標。

  故而哪怕一人遊蕩於混沌之墟,也並無任何不適。

  “也還好,有大道相伴,有美酒在手,夠了。”

  蘇奕在跋涉時,乾脆祭出涅槃劍爐,盤膝坐在其上,一邊飲酒,一邊參悟自身大道,頗爲愜意。

  接下來一段時間裏,蘇奕陸續見到了一個又一個位於那茫茫虛無中的混沌紀元。

  可惜,沒能遇到一個蘊生出生命本源的。

  越是如此,越讓他體會到,爲何無名僧會對奪取涅槃紀元的生命本源那般執着了。

  也才終於明白,要在生命道途上一步步求索,是何等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