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在他感知中,鴻蒙道山和之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唯獨只看不到了定道者、砍柴人、引渡者的身影。
他下意識看向天穹。
天穹深處,周虛規則力量明顯發生了某種變化,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可當去感知時,卻什麼也感知不到!
孫禳頓時意識到,這一場發生在半山腰的大道對決,已不是自己能夠窺見!
遠處傳來那些鴻蒙主宰的一陣議論聲。
“能看到麼?”
“看不到。”
“傳聞果然是真,定道者一如無形大道,不可視之,不可感之!”
“砍柴人爲何要去和定道者對決?”
“誰知道呢。”
……那些鴻蒙主宰,也都很不平靜,同樣無法得知那半山腰處究竟在發生什麼。
別說他們,此刻就連立足在半山腰處,距離定道者不遠的引渡者,也都再看不到任何景象。
視野中,一片茫茫混沌,感知不到任何動靜、任何聲音、任何變化!
這實在匪夷所思。
可卻又真真正正地在發生着。
能夠看見的大戰,還能讓人理解。
一場看不到的大戰正在上演,卻無法得見,這讓誰能不震驚?
不感到沮喪?
畢竟,這意味着自身道行還不足以去窺視這一戰!
“蘇奕呢,想來應該能做到這一步吧?”
引渡者心中一動,朝遠處望去。
可惜,這鴻蒙道山完全被混沌霧煺谘冢尩靡烧咭苍贌o法看到山外的景象。
天穹下。
蘇奕憑虛而立,目光望着鴻蒙道山半山腰處,雖然一手握着酒壺,卻再沒有喝過一次。
似乎心神完全被吸引了一樣。
“你能看到?”
孫禳湊上前來。
六位封天之尊,四個已被蘇奕鎮殺,一個淪爲凡人離開,如今的砍柴人,也已在和定道者對決。
在這鴻蒙道山外的八萬裏禁區,孫禳自不必再顧慮什麼,很自然地就立在了蘇奕身旁。
直至半晌,蘇奕才嗯了一聲,目光挪移,看向身旁的孫禳,“再幫我照看吞天一次。”
這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一種確信只要自己提出來,孫禳就不會拒絕的意味。
果然,孫禳愣了一下之後,便答應下來。
蘇奕袖袍一揮,黑狗憑空出現。
而後,蘇奕抬手指着鴻蒙道山,對黑狗道,“我要去那走一遭,若沒有回來,你只要記住一件事就夠了。”
黑狗下意識道:“何事?”
話一出口,它才意識到不對勁,心中一緊,蘇奕這番話,怎麼聽着就像立遺囑似的?
卻見蘇奕隨口道:“以後無論是誰,也包括你,切記莫要爲我報仇!”
說到這,蘇奕腦海中卻浮現出一道美麗綽約的身影。
而後生出一股近乎本能的判斷——
唯獨阿寧……怕是不會聽勸的。
第3634章 剎那結界 登山之約
鴻蒙道山半山腰。
一場外人無法看到的大戰,正在上演。
砍柴人手握竹棍,大步前衝,雄峻偉岸的身影上,盡是茫茫厚重的紫色混沌氣。
那混沌氣蒸騰如潮,伴隨着那一截竹棍一次又一次轟擊而出。
每一劍,都強大到令人心顫的地步。
完全能輕鬆擊穿天地、砸爛時空,有碾壓一切,無堅不摧之威。
他一路衝殺,長驅直入。
然而——
定道者一直屹立在原地,身影不曾挪移分毫。
在祂身影四周,流淌着一條大道長河,河流的軌跡衍化爲一個“命”字。
定道者的攝影,便立在“命”字中間的一橫之上,頭頂處,是呈“人”字的河流軌跡。
這一條“命”字長河猶如綿延無盡般的混沌長龍般,環繞着定道者,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給人以“圓滿無漏,無懈可擊”之感。
砍柴人的攻擊何等恐怖,當轟殺過去時,卻盡數被那一條“命”字長河抵消化解。
只在長河中掀起一些波瀾,轉眼即逝。
所謂“萬法不侵,萬道不滅”,不外如是!
最詭異的是,砍柴人一身氣息雖然一次次在變強,可仍舊和之前一樣,無法撼動那一條“命”字長河。
一眼望去,讓人憑生蚍蜉撼樹的感覺。
“你雖然和殺我者一樣,也已碰觸到生命道途的門檻,可在我面前,還差得遠。”
定道者開口,“你說劍客於你有點撥之恩,可惜,你頓悟的終究太晚,既不曾真正參透天地造化中的命咧z,也不曾窺破輪迴生死之機。”
“生命道途的門檻,就是你此生無法逾越的一道天塹!”
祂的聲音如若浩渺天道,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不止是面對砍柴人如此,在其他任何時候,也都是如此。
可越是如此,越襯得定道者深不可測,有一種超脫於一切之上的無情。
砍柴人忽地收手,抬眼望着鴻蒙道山最高處,道:“爲何不還手?擔心泄露了自己的大道手段,被蘇奕窺見?”
定道者道:“大道無形,不可明之,我道亦如此,無非是你看不到罷了。”
砍柴人眼眸一凝,“當真?”
定道者沒有回答,自顧自道:“天道不可測,人力有窮時,你不曾抵達我所站的位置,自然不明白,我所看到的是怎樣的風景。”
說着,祂一指山巔,“人立山巔,一覽猩叫 !�
祂又指了指腳下,“人在山中,浮雲遮望眼,遠近高低,皆是自己的認知受限。”
而後,祂這纔看向砍柴人,“在先天混沌時代,你也曾是古仙人,應該明白,人登山巔方爲仙,也纔是古仙道最終極的奧祕。”
“其中的高低之分、境界之別,就像你和我之間這一場對決。”
“便是你付出性命,也不過和死在蘇奕手中的天公一樣。”
一番話,並無譏諷和輕蔑,一如陳述一個事實。
可這樣的事實,無疑最打擊人。
砍柴人卻不爲所動,只說道:“那就讓我試試,和你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轟!
他出手愈發決絕,撼天動地,壓迫十方。
和其他封天之尊不一樣,砍柴人並未施展出“六慾竹林”這一門至強神通。
可他每一擊打出,其威能之盛,早已超出封天之尊的水準。
那等力量,比之殺我者甚至猶有過之!
而這,也正是砍柴人能夠讓定道者欣賞的緣由。
定道者也確信,當年劍客主動點撥砍柴人的八個字,必然也是看出,砍柴人的大道和毅力非他人可比。
纔會不忍砍柴人被困頓於斬殺煩惱根這個執念中。
定道者心念轉動間,砍柴人已開始拼命。
毫不顧忌地點燃性命本源,盡數融於殺伐之中。
轟!
命字長河掀起洶湧的浪花,雖未曾被擊碎,卻隱隱有被撼動的跡象。
定道者依舊沒有動,只靜靜地看着。
“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權當是對你的挽留。”
定道者道,“你我此刻進行的對決,無論耗費多久時間,皆會被凝固在一剎那,如此一來,你所謂的報恩,註定將落空。”
剎那永恆!
這是對時間的絕對把握。
在終極境人物眼中,時空規則談不上多至高的大道,正因爲每個人都能打破時空束縛,故而才能無懼時空變化,不死不滅地永世長存。
可定道者的手段,明顯不一樣。
所締造出的時空之祕,明顯能壓制砍柴人的大道,才能讓這一場對決,一直髮生在一剎那間。
除非砍柴人能打破這種力量,否則,無論廝殺多久,當分出生死時,於外界而言,也僅僅只過了一剎那的時間。
一剎那?
砍柴人那堅毅冷峻的面龐上,終於發生變化,眉頭隨之皺了皺。
他已窮盡一切手段,更燃燒性命本源,和搏命並無區別。
爲的,就是藉此一戰,讓蘇奕能夠從旁觀者的角度,見一見定道者真正的實力。
可很顯然,定道者早料到這一點,根本不曾真正出手,就那般立在那,就已讓他難以撼動!
而這一切,若一直都發生在剎那間,哪怕他戰死,蘇奕都不見得能察覺到什麼。
這樣的處境,這樣的差距,換做任何人,怕是早已氣餒和絕望。
可砍柴人僅僅抿了抿脣,就摒棄雜念,依舊在拼命!
似乎看穿砍柴人的心境,定道者似是放棄了挽救的打算,不再多言。
轟隆!
大戰愈發激烈。
可給人的感覺,就像砍柴人自己在爲難自己!
沒多久,他手中的竹棍四分五裂,一身大道和生機都已消耗到快要枯竭的地步。
見到這一幕,一直不曾出手的定道者,終於有所動作。
祂只揚起右手,當空一點。
砍柴人整個人被一條紫色神鏈禁錮。
再無法動彈分毫。
定道者問道:“當年的劍客於你有點撥之恩,而現在,我於你有不殺之恩,接下來,你當如何抉擇?”
砍柴人被禁錮後,未曾有任何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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