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3727章

作者:萧瑾瑜

  早在先天混沌時代,鴻蒙道山就被列爲整個混沌紀元最爲禁忌的地方。

  沒有之一!

  唯有參與“封天之爭”,得鴻蒙氣呒映衷谏碇叄嚼u有機會抵達鴻蒙道山前。

  當然,也僅僅只是有機會。

  最終能否抵達,也要看自身實力。

  鴻蒙道山究竟有多高?

  又有多大?

  沒人清楚。

  也從沒人能夠真正丈量出來。

  對於此山的描述,一直有“大如混沌,天地之極”的說法。

  哪怕身影足以擠滿星空的洪荒巨獸,在鴻蒙道山面前,也和渺小的沙粒沒區別。

  自古至今,不知多少人試圖征服鴻蒙道山,渴望登臨山巔,將此山踩在腳下,實現“山登絕巔我爲峯”的抱負。

  可真正能做到的,寥寥無幾。

  不過,定道者就是其中之一。

  祂也清楚,那鴻蒙道山之巔,實則另有乾坤。

  哪怕抵達山巔,實則也僅僅只是來到封天台前而已,真正的“山巔”,根本不在那。

  在定道者眼中,鴻蒙道山真正的“山巔”根本不是具象的一個地方,而是混沌生命本源。

  是生命道途!

  可惜,早已一隻腳邁入生命道途門檻的定道者,卻遲遲無法真正地邁過那個門檻。

  在萬古以來的修行中,祂幾乎推演了自混沌開闢以來所有的大道,嘗試過不知多少神祕而特殊的手段。

  卻最終也沒能做到。

  之前,祂還爲此困惑過、迷惘過,心境甚至因此而消沉了極爲漫長的歲月。

  可如今,不一樣了。

  祂已有了明確的目標。

  並且能保證,必能實現那終極一躍,徹底踏入生命道途的門檻中,立足真正的“山巔”!

  “你說,封天之爭,究竟爭的是什麼?爲何會有鴻蒙道山,爲何又會有封天台?”

  定道者忽地開口,聲如晦暗縹緲的天道之音在響起。

  遠處,一艘黑色小舟靜靜漂浮虛空中。

  頭戴斗笠,一襲灰衣的引渡者立足小舟之上。

  “大道之上,哪有那麼多爲什麼。”

  引渡者開口,“山在那,就過去,去的人多了,就有了競爭,要爭一個高低強弱,要爭一個無人可及,便有了大道之爭。”

  定道者道:“山在那,也可以不過去。”

  引渡者道:“你說的不錯,在大道上止步的,數不勝數,可這世上總有人想試一試,天究竟有多高,地究竟有多厚,僅此而已。”

  定道者卻說道:“於我眼中,一切皆心中執念作祟,登山,征服的不是山,而是本我之心。”

  “歸根到底,一切大道求索,一切大道之爭,無非是心境之爭罷了。”

  引渡者不置可否。

  她只看着遠處那座鴻蒙道山,也不知在想什麼。

  “人登山巔,便爲仙。”

  定道者忽地道,“萬古以來,世人都說是我毀掉了古仙道,殊不知真正毀掉古仙道的,是這封天台!而我只不過是在定道之戰時,讓仙道之路徹底沉淪罷了。”

  很尋常的一番話,道破的卻是一個萬古以來的祕辛,若傳出去,必會引發舉世震驚。

  引渡者卻似並不意外,道,“據我所知,古仙道縱使沉淪,也未曾真正消亡過,古仙道的本源,也一直都在,而未曾真正消失。”

  頓了頓,她看向定道者,“你也清楚,是封天台的力量封印了那一條最爲特殊的古仙道,從那以後,仙道斷絕,再無人能登臨仙道之盡。”

  定道者聲音縹緲,聽不出感情波動,“早在古仙道還存在時,我可不記得有誰真正踏足仙道之盡。”

  引渡者道:“倘若我說仙道之盡,是生命道途,你還會這麼認爲?”

  定道者明顯感到意外,“仙道之盡……和生命道途有關?”

  引渡者卻不吭聲了。

  她知道,定道者一直想從她這裏獲得和生命道途有關的線索。

  而剛纔她說的那句話,其實無意間已經泄露了一個世間近乎無人知曉的祕密!

  “怪不得當初踏足古仙道的混沌初祖,在踏足終極境後,皆選擇前往封天台求索大道。”

  定道者自語道,“人登山上,是爲‘仙’,‘仙’字便由此而來,於古仙人眼中,鴻蒙道山就是他們能夠成‘仙’的那座山。”

  “仙道盡頭,便是鴻蒙道山之巔,是那一條生命道途!可因爲有封天台的存在,卻讓那通往‘仙道盡頭’的路斷了……”

  “原來如此,我早瞭解到封禁古仙道的根源在封天台,卻不曾想,原來仙道盡頭原來也通往生命道途。”

  仙。

  左爲“人”,右爲“山”。

  “人”便是修道者。

  “山”便是鴻蒙道山!

  那古仙路一直都在,只不過卻被封天台所封印。

  自那以後,仙路斷絕!

  而定道者定道天下時,只不過是把天下間殘留的修仙之路劃分到了最低層次的道途罷了。

  像存在於仙界的修仙之路,就位於羽化道途之上,神明道途之下。

  而真正的古仙路,之所以消失,不在於定道者的定道之功,而在於封天台!

  “明白這些,也已於事無補。”

  引渡者再次開口,“於你而言,也無任何意義。”

  定道者卻微微搖頭,“不見得,若能洞察封天之祕,或許就能讓我踏足仙道之盡看一看。”

  剛說到這,祂忽地道:“當年的劍客,乃是古仙道上最超然的一位劍仙,據我所知,他在封天台前問道數十年之久,必然早已洞察古仙道被封印的祕密,或許,這也是他當年離開封天台,開闢九曲天路而走的原因所在。”

  引渡者道:“你這是想說,以劍客當年的手段,也無法踏足仙道盡頭?”

  定道者道:“事實如此,或許劍客在以後的道途上,擁有了更高的成就,可他終究還是輪迴重修了,爲何?必然是在他最強大的巔峯時,也沒能踏足生命道途。”

  引渡者沉默了。

  她不瞭解這些,自不會妄言。

  但,她有預感,定道者所推斷出的事情,不見得就是劍客當年輪迴轉世的真相。

  “蘇奕還沒死。”

  定道者話鋒一轉,“不出意外,劍客當初鎮壓在雲夢澤的種種機緣,已盡數被蘇奕所繼承。”

  引渡者微微一怔,若有所思道,“看起來,你似乎並不感到失望?”

  “早在當年蕭戩沒有被守墓人殺死的時候,我就知道,在雲夢澤,不破掉劍客的佈局,誰也殺不死其轉世之身。”

  定道者道,“這次我之所以和守墓人聯手,無非是想藉此機會看一看,劍客的佈局究竟有多厲害,以此來印證他最巔峯時的戰力又有多強。”

  頓了頓,定道者繼續道:“不過,這次的事實卻出乎我意料。”

  引渡者終於被勾起興趣,主動問道,“此話怎講?”

  定道者道:“很簡單,劍客的佈局的確厲害,但蘇奕所顯露出的手段,才最讓我感到意外。”

  “他不止執掌了完整的輪迴之祕,還參悟了涅槃的本質奧祕,守墓人的太幻規則,能夠以假亂真,顛倒生滅,但在蘇奕面前,完全不值一哂。”

  “因爲如今的蘇奕,可以真正的逆轉生死,化虛爲實!”

  定道者眸中泛起一抹微妙的神采,“我在雲夢村,看到了復活的蕭容,也見到了有機會蛻變爲蕭戩的一個孩童,那般情景,太過匪夷所思,便是我已參悟輪迴之祕,也不由感到驚豔。”

  引渡者聽完,則不禁怔住。

  她敏銳察覺到此事的詭譎禁忌之處,忍不住道,“那個孩童若成爲蕭戩,蘇奕這個蕭戩的轉世之身,又怎會……”

  定道者道:“你也意識到了?這就是讓我感到意外的地方。”

  引渡者卻沉默了,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讓她也感到難以理解,心中隱隱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若劍客得知這些,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定道者再次開口,“他把雲夢村開闢爲法外之地,在轉世之前,就已留下諸般後手,在我眼中,劍客當可稱作是世上唯一一個令我忌憚三分的大敵。可他是否能預料到,自己的轉世之身,竟會這麼做?”

  “輪迴轉世多次,卻以移花接木的手段,把自己其中一個前世的道業,留於一個孩童身上,如此一來,他畢生的道途也已留下一個‘福禍難料’的缺陷。我實在想不出,蘇奕爲何要這麼做。”

  “想來若是劍客在世,怕也想不通。”

  一番話,罕見地帶着一絲感慨的意味。

第3593章 問道城

  遠處鴻蒙道山巍峨雄渾,萬古不移,徽衷诨煦珈F熘校教砩竦z的色彩。

  凝視鴻蒙道山片刻,引渡者這才說道:“你也說了,這是一個福禍難料的缺陷,至於蘇奕此生道途是否會因此而出現破綻,眼下可還不好說!”

  她此刻豈會不明白,定道者所說這些,無非是認定,在蕭戩這件事上,必將成爲蘇奕一身道途的缺陷?

  定道者並未反駁,只說道:“所以,我很期待和蘇奕見一見!不出意外,這次的封天之爭上演時,他就會來。”

  引渡者忍不住看了定道者一眼,“你想以蘇奕爲突破口,讓我爲你指引前往混沌生命本源的路?”

  定道者避而不答,只說道:“蘇奕此來,必然也是爲了生命道途,他身上有兩個缺陷。”

  “一是剛突破終極境,在此境的沉澱還遠遠不夠。”

  “二是在蕭戩這件事上,留下了一個福禍難料的缺陷。”

  “不管你信不信,我若和他對決,自有讓其身陷萬劫不復之地的把握。”

  “到時候,你自可以見證這一切。”

  引渡者輕輕地哦了一聲,未曾流露出什麼情緒波動。

  氣氛一時忽地沉悶下去。

  最終,還是由定道者打破沉默,“在你看來,劍客是怎樣一個人?”

  引渡者悄然坐在不繫舟上,漫不經心道:“他是怎樣的人已不重要,畢竟,如今的他早已轉世爲蘇奕。”

  定道者道:“他雖然轉世,可卻在這世上留下了太多的後手,我有辦法對付蘇奕,卻琢磨不透,劍客那些後手究竟還有多少。”

  說着,定道者一聲感慨,“他就像說書人故事裏最神祕、最超然、又最可怕的大反派,不見其人,卻又無時無刻不讓人心存顧慮,這感覺……很不好!”

  “大反派?”

  引渡者似感覺好笑,“這麼說,你是把自己當做了故事中的主角?”

  定道者語氣平靜道:“在大道路上,我們都是各自故事中的主角,所謂反派,無非立場不同罷了。”

  旋即,定道者話鋒一轉,“這次出現的鴻蒙氣吆芴厥猓憧煽闯銎渲行䴔C?”

  引渡者微微搖頭。

  定道者目光望向引渡者,似是想確認引渡者究竟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

  引渡者坐在那,從容如舊。

  半晌,定道者才說道:“那就再看看,我雖對封天之爭不感興趣,可卻想看一看,那蘇奕究竟又能走到哪一步!”

  也沒見祂動作,隨着一片紫色光影悄然一閃,祂和不繫舟中的引渡者皆憑空消失不見。

  ……

  數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