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3704章

作者:萧瑾瑜

  “當時,正是她第一個指出,蕭戩便是劍客的轉世之身,也是她點破,雲夢村有九座封印地。”

  “同樣也是她,以善念種子凝聚出蕭容這樣一道法身,利用蕭戩父母的善良,最終讓蕭戩父母收蕭容爲義女,從而成爲了蕭戩的姐姐。”

  “這自然是一場精心謩澋臍⒕帧!�

  聽到這,蘇奕眉頭微挑,道,“你們當年扮演的這些身份,似乎大有講究啊。”

  花匠坦然道,“不錯,屠夫、貨郎、教書先生、僧人這些身份,都能在最短時間內,獲得雲夢村村民的信任和善意,方便我們以後行事。”

  “若無法讓雲夢村的村民信任,這一場針對蕭戩的殺局,就很難讓‘蕭容’上鉤,在破壞蕭戩心境這件事上,也就很難實現。”

  頓了頓,花匠繼續道,“除此,我們扮演這些身份時,也各有意圖,比如老金烏所在的屠戶家、我所在的那座私塾、摘星人扮演的張貨郎家的一畝良田中,雷將所扮的李雍家大門前,分別有着一座劍客所留的封印地。”

  蘇奕點了點頭,這些他早已瞭解到。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當年這些鴻蒙主宰爲了雲夢村的機緣,竟會如此煞費苦心。

  蘇奕想起一件事,道:“蕭容身上發生的那些屈辱事情,也是假的吧?”

  花匠頷首道:“蕭容遭受玷污,是這一場殺局的關鍵,以守墓人的手段,哪怕淪爲凡俗,也能夠締造出以假亂真的事實和謊言。”

  “當然,蕭容並未真正遭受玷污,畢竟洪屠戶、張貨郎、李雍這些人,都是鴻蒙主宰,而蕭容則是守墓人的一道善念法身,根本無須付出真正的行動,自可以讓‘蕭容’認爲自己已經出賣了身軀。”

  花匠眉梢間露出一抹自嘲,“以一续櫭芍髟椎闹腔酆托男g,去算計一對鄉野中相依爲命的貧寒姐弟,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這雲夢村哪怕有着各種詭異的危險,可那些村民自己則渾然不知,故而纔給了我們玩弄陰郑茐氖拺煨木车臋C會。”

  “最終發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們的確成功了,但……”

  說到這,花匠眉目間浮現一抹驚悸之色,似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半晌,他才繼續道,“但當時,我們也差點全部遭難,雖然最終僥倖逃出雲夢村,可卻沒能獲得那些封印地中的機緣。”

  蘇奕不由訝然,“當初蕭戩的心境被毀掉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第3568章 當年的一場劇變

  花匠深呼吸一口氣,道:“蕭容並非雲夢村之人,殺她時頗爲容易,故而當時由摘星人的手下動手,也就是扮演李正母親的魯芝。”

  “蕭戩回家後,目睹其姐姐蕭容的死,心境徹底被毀,昏死過去,若無人救助,必死無疑。”

  “當時,我們都在等蕭戩身上生機徹底消失。”

  “可誰曾想,意外卻發生了。”

  “一羣村民聞訊而來,當時我們都很緊張,擔心這些村民爲救蕭戩而發生爭執,若那樣的話,我們那些年精心謩澋囊磺校紝⑶肮ΡM棄。”

  “可奇怪的是,那些村民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就那般圍堵在院落外,眼睛死死盯着倒在血泊中的蕭戩。”

  蘇奕眼眸微眯,欲言又止。

  卻見花匠繼續道,“接下來,更讓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菜花蛇和那些螞蟻麼,全都像嗅到血腥般,出現在院落外。”

  “除此,還有那些村民家中豢養的老牛、白鵝、公雞……連分佈在村子裏的蜈蚣、蜘蛛、蛤蟆、蠍子等毒蟲也都蜂擁而至。”

  “甚至,我還看到曾讓行腳僧差點遭殃的一朵野花、讓雷將差點殞命的一株棗樹、以及村子裏許許多多尋常可見的東西,都跟着冒了出來。”

  “就彷彿村子裏的一切活物和詭異東西,都因爲蕭戩遭受的一場劫難而被驚動,水泄不通般圍在了蕭戩家的庭院外。”

  “當時,我們這些老傢伙全都意識到不妙,無不心驚肉跳,緊張之極。畢竟,我們的道行都被封禁,那些村民隨便衝出來一個,就能輕鬆要了我們的命,更何況是那麼多人?”

  “當時,我們中的不少人的確通過各種祕術手段,獲得了一部分力量,可真正動手,註定有死無生!”

  “可詭異的是,無論那些村民,還是那些詭異的活物,都只停留在庭院外,不敢踏入庭院一步。”

  “當時的情形,着實讓我們感受到空前的壓力和威脅。”

  “我不敢再猶豫,當機立斷,第一個衝上去把蕭戩抱了起來。”

  “老金烏他們以爲,我是想拿下蕭戩,獨佔雲夢村的造化,於是也動手了。”

  “可就在那時,一場劇變就此上演。”

  說到這,花匠眉目間浮現一抹難以遏制的驚色,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發生的那一幕。

  “先是蕭戩家後方的一株櫸樹發生異變,枝椏之上,有滔天的劍吟響起。”

  “緊跟着,蕭戩家後方的河流、私塾後方的枯井、老金烏所住的那座庭院內傾塌的一座劍形石像……整個雲夢村的九座封印地,全都響起了滔天的劍鳴聲。”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殺伐氣,在雲夢村上空匯聚,化作了一片劫雲,劫雲內湧動的則盡是璀璨刺目的劍光!”

  “那些村民皆受到驚嚇,倉惶逃竄,那些分佈在村子裏的牲畜和毒蟲,四散而走。”

  “在他們逃亡時,我們才驀地發現,那些村民身上,映現出了一個又一個恐怖無邊的大道身影!只看氣息,近乎都有着能夠在封天台上留名的實力!”

  “而那些牲畜、則化作諸般誕生於混沌中的異獸,那頭老牛化作了‘青兕’,白鵝化作了一頭‘鸞鳥’,公雞化作了一頭鯤鵬……”

  “我們所見的菜花蛇、螞蟻、野花、青棗樹等詭異生靈,則化作了雪白的蛟龍、山嶽般大小的青銅蟻、枝葉參天的一株血蓮、一株燃燒着青色神焰的蒼梧樹!”

  “那一剎,我們都差點懷疑來到了混沌最初時的原始時代,看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混沌生靈。”

  “就連雷將收的義子‘李正’身上,都映現出一個披着金色甲冑,腳踏滾滾混沌煞霧的恐怖生靈!”

  “可他們都死了。”

  “那劫雲中映現出的無盡劍光,就像密集的暴雨般斬落,每一劍之下,必斬一個恐怖生靈。”

  “幾個眨眼而已,那些逃亡的村民、毒蟲、牲畜……統統死了個一乾二淨!”

  “也是當時,我們那被封禁的修爲竟恢復了過來,根本不敢多想,第一時間就朝雲夢村外逃去。”

  “唯獨我一人無路可退。”

  說到這,花匠露出一抹苦笑。

  “這是爲何?”

  蘇奕忍不住問。

  之前聽花匠的描述,已讓蘇奕感受到那一場變故的恐怖之處。

  他自然好奇,最後花匠是如何活下來的。

  花匠輕聲道,“當時,那成百上千的劍氣覆蓋在蕭戩家的庭院四周,全都針對我一人而來,正因如此,才讓其他老傢伙有了可趁之機,逃之夭夭。”

  “當時,我本欲出手殺出一線生路,可奇怪的是,那些劍氣卻懸浮在那不動了。”

  “後來我纔想明白,一切都和我懷中抱着的蕭戩有關!”

  “那些劍氣極可能是爲了救蕭戩而來,卻因爲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

  花匠自嘲道:“我可真沒想到,在那樣一場殺劫之下,我卻會因爲蕭戩而不曾遭難。”

  “或許是因爲我當時對蕭戩並無任何殺心吧,我眼見那些劍氣不動,也漸漸冷靜下來。”

  “當時我的道行已恢復過來,便順手救了陷入昏迷中的蕭戩。”

  “不可思議的是,隨着蕭戩甦醒過來,那些覆蓋在四周的劍氣竟全都消失不見了。”

  “後來我才知道,老金烏、守墓人他們逃出雲夢村時,並非沒有付出代價,摘星人的兩個手下、老金烏的一個親傳弟子、守墓人安排的一批扈從,幾乎全都慘死在當時的劇變中。”

  “連老金烏他們各自也都負傷很重!”

  “當然,這是我以後才瞭解到的事情。”

  “隨着蕭戩醒來,生機恢復,這雲夢村九座封印地中發生的劇變也就此沉寂下去。”

  “可當時的雲夢村中,只剩下我和蕭戩二人,別說那些村民,就連村子裏的牲畜和毒蟲都已死絕。”

  “我唯恐再發生什麼變故,當即決定離開。”

  “臨走前,我問蕭戩,可願跟着我一起,若願意,我便幫他修補心境,傳道授業,讓他以後有機會真正強大起來。”

  “若不願意,我自己一走了之。”

  花匠嘆道,“說來或許你不信,經歷那一場大變後,我對雲夢村已心生極大的忌憚,只想儘早離開,至於什麼機緣和造化,統統都被我拋之腦後。”

  至此,蘇奕已經徹底明白過來。

  當年的蕭戩,自然是跟着花匠一起離開了。

  從那以後,雲夢村這個故鄉就成了蕭戩的傷心地,畢生難以放下。

  忽地,花匠道,“不過,當年我們雖然鎩羽而歸,可卻並非一無所獲。”

  “在雲夢村蟄伏的那些年,我們幾乎查探了村子裏每一樣物品,大到房屋庭院,小到一塊爛磚碎瓦,都被我們仔仔細細地查探過。”

  “倒也的確發現了一些特殊的物品,比如貯藏雨水用的水缸、村民搭建牛棚用的木料、村西水井一側的石磨盤……都極爲古怪。”

  “當時在雲夢村,我們忌憚遭受危險,不敢將那些寶物佔爲己有,但在那些年裏,倒是使喚那些村民,幫我們把那些寶物都收集了起來。”

  “並且每個人都分到了一部分。”

  “在九座封印之地的那一場劇變發生時,我們分別帶走了那些物品。”

  “我所獲得的,是一個村民家裏的水缸,離開雲夢村時,吩咐蕭戩把水缸帶走。”

  “待離開雲夢村時,那一口陳舊破損的水缸就顯露出驚世異象,水缸內湧現出一種封天之道的本源氣息!”

  “封天之道!意味着這樣的道途曾在封天台上留下烙印,寶貴無比。”

  “哪怕如我這般的鴻蒙主宰用不上,也可以將其煉爲一股混沌本源,以淬鍊和提升一身大道。”

  “也是後來,我才知道,當初被老金烏、守墓人他們各自帶走的物品,幾乎都蘊藏着‘封天之道’!”

  聽到這,蘇奕忍不住道,“當年蕭戩離開時,可帶走家宅中的物品?”

  花匠思忖半晌,才說道:“蕭戩家徒四壁,其姐姐留下的遺物極少,我只記得,蕭戩當時只帶了一盞燈。”

  蝕光燈!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當年蕭戩走出雲夢村時,這盞燈就一直在他身上。

  蘇奕心中很不平靜。

  花匠所描述的雲夢村,遠比他預想中更特殊和古怪。

  交談時,兩人已經走進村落。

  雲夢村修在山野中,各家各戶的宅邸相隔很遠。

  當從村口進入時,一條菜花蛇忽地從草叢中游走而出。

  花匠頓時睜大眼睛,錯愕道:“它……它沒死?!這怎可能?”

  蘇奕眯了眯眸,忽地邁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條足有丈許長的菜花蛇。

  可奇怪的是,並未發生任何異常。

  也沒見到如花匠描述中的那一條雪白蛟龍。

  “奇怪,難道在當年那一場劇變中,這菜花蛇身上的詭異力量,已被斬殺了?”

  蘇奕輕語。

  花匠也大感不解,“讓我試試。”

  說着,他正要從蘇奕手中接過那一條菜花蛇,腦海頓時轟的一聲,視野中看到,一條通體如若冰雪般的白色蛟龍,盤繞在一片無垠混沌中!

第3569章 詭異背後的禍心

  雪白蛟龍眸似日月,所彌散出的氣息之恐怖,讓花匠臉色大變。

  關鍵時刻,蘇奕掐住菜花蛇的脖子,將其扔了出去。

  花匠所看到的那一幕恐怖景象也隨之消失不見。

  他揉了揉眉頭,驚疑道,“我清楚記得,當年在那一場暴雨般的劍氣中,這菜花蛇身上的雪白蛟龍已被斬殺,可爲何……竟然還在!難道說……”

  蘇奕道:“再看看。”

  花匠點了點頭。

  兩者比肩而行,相隔還遠,就看到村子裏有許多人家上空炊煙裊裊。

  雞鳴狗吠之聲也遠遠地傳來。

  不談雲夢村那些詭異可怕之處,眼前這一幕景象,的確和世俗中一個偏僻村落並無區別。

  一路上,花匠看到了許多本該早就毀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