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孫禳道:“事無絕對,不好說,但……按照定道者大人的意思,雲夢澤絕對是一個足以讓蘇奕死無葬身之地的地方。”
“我也僅僅知道,只要進入那裏,蘇奕此生所擁有的一切,都將被打回原形,最終重蹈蕭戩的覆轍!”
打回原形!
重蹈蕭戩覆轍!
這樣的描述,讓腥寺牭醚燮ぶ碧请厜魸稍撚泻蔚冉傻奈kU,才能被定道者大人做出如此推斷?
“說來說去,蘇奕終究得死,這就夠了。”
姬鯤笑起來。
啪!
冷不丁地,孫禳甩了姬鯤一巴掌,打得後者身影直接飛了出去。
腥艘惑@。
卻見孫禳眼神平靜道,“這有什麼可笑的?之前蘇奕若真豁出去下死手,你覺得……你現在還有機會笑出來?”
姬鯤低着頭,噤若寒蟬。
孫禳收回目光,自顧自上前行去,眉梢間不經意浮現一抹悵然。
他此生最欽佩之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定道者。
而如今,多了一個蘇奕。
對方的氣魄、見識、胸襟,在劍修道途上,絕對稱得上生平僅見。
最重要的是,蘇奕在針對“仙禍”的回答上,看似沒有給出解決之法,可蘇奕關於“猩焙汀吧馈敝g的闡述,實則已經是一種答案!
哪怕孫禳沒能真正完整地聽清這個答案,可起碼蘇奕已證明他擁有解決“仙禍”的底蘊!
這就夠了。
除此,孫禳確信,蘇奕很懂自己。
因爲在蘇奕心中,同樣裝着“猩保徊贿^蘇奕心中的猩]定和自己心中的猩灰粯佣选�
孫禳也沒有告訴腥耍八诤吞K奕對峙時,曾第一次猶豫是否要出劍!
不是畏懼。
相反,他滿懷期待和蘇奕在劍道上一爭高低。
可他又不願這麼做。
因爲一旦出劍,必分生死。
孫禳不怕死,可他不想這麼做。
因爲蘇奕接下來還要去雲夢澤,在這個節骨眼上,孫禳不想讓自己成爲阻礙。
這對蘇奕不公平。
蘇奕顯然也察覺到,他心中並無殺機,纔會在得到一壺青梅酒之後,就轉身而去。
“只希望,你以後有機會抵達封天台,否則,這劍道路上未免太無趣。”
孫禳心中喃喃。
和其他人不一樣,哪怕和蘇奕爲敵,作爲劍修的孫禳,也想堂堂正正地在劍道對決中決生死。
而不是像之前那般,利用一座禁地,去讓蘇奕陷入萬劫不復。
“孫禳,我們這就離開?”
其他人跟上來了。
“對,離開往生國,去鴻蒙禁域。”
孫禳頭也不回。
“不等着看一看雲夢澤的結果?”
紫袍虯髯中年道。
孫禳悄然止步,沉默片刻,這才又繼續邁步前行,“於我心中,希望蘇奕能夠活着回來!”
腥隋e愕。
……
夜色如水。
當蘇奕走入雲夢澤所在的那片山地時,徽衷陔厜魸缮峡盏哪且黄煦绾龅貏×曳瓬テ饋怼�
就像平靜的海面颳起颶風。
混沌中,懸掛無數明亮璀璨的紫色星辰,在此刻就像從沉寂中醒來,飄灑出滾滾如潮的紫色星輝。
一下子,整個雲夢澤時空錯亂、陰陽顛倒、虛實模糊、就像完全墜入到混沌中,一切都已分辨不清。
可這一切異象,卻未曾擴散分毫。
整個往生國境內,也無人察覺到。
轟!
幾乎同時,蘇奕只覺身影像被無盡混沌裹挾,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在錯亂的時空中墜落。
一切的感知都變得扭曲模糊,再看不到任何景象。
而在他身上,九獄劍產生異動。
代表蕭戩道業力量的神鏈嘩嘩作響。
恍惚間,蘇奕不由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覺,就好像當初第一次前來鴻蒙天域時那樣,整個人就像在進行一場投胎轉世的過程。
不一樣的是,這次代表着蕭戩道業的神鏈,產生了無法形容的激烈異動。
還不等蘇奕多想,一股古怪神異的禁忌力量驀地將他整個人覆蓋。
下一刻,他只聽到九獄劍發出一縷激昂的劍吟聲,而後就沒有了任何意識!
他不知道的是,那名叫蘇青禹的嬰孩性命本源內,一縷縷早在誕生時就已因果力量悄然異動。
更不知道,命書第三頁的涅槃命土中,那一座幽暗神異的涅槃池,忽然冒出了泉水般的涅槃力量。
化作蝴蝶的‘蝶變劫靈’風霓,振翅之間,掠到涅槃池附近。
風霓驚喜喃喃道,“蘇大人自己找到涅槃本源了?”
……
一朵黑蓮紮根在一片血色交織的煉獄中,黑蓮之上,有着一道偉岸高大的身影立足,拄劍而立。
“劍客,你終於還是又去了那鬼地方!”
高大身影仰頭,似感應到什麼,“那些傢伙可都在等着這一天來臨呢。”
……
一座煙霧瀰漫的紫色大山上,紮根有一株金色大樹,枝椏遮天蔽日。
這一刻,金色大樹忽地搖曳枝椏,一道晦澀聲音隨之響起:
“果然不出我所料,落葉歸根,大道問祖,一切的求索,都將歸於最初時的道業!”
……
一道身影盤膝坐在一片浩瀚星空深處,周身環繞着億萬星辰。
這是一個羽冠白髮青年,一對眸若星河漩渦般在湧動。
“總算有機會去看一看,雲夢澤究竟是怎樣一個地方!”
羽冠白髮青年悄然起身,整個星空隨之劇烈動盪起來。
……
一朵青色雷雲浮現而出,雷雲深處,有三千大道、猩ㄏ嘣诟〕劣超F。
悄然間,青色雷雲上顯化出一道男子身影,衣袖飄然,恍若古仙人。
男子俯瞰遠處混沌,一聲長嘆,“終究還是去了雲夢澤,當初的教訓還不夠麼?”
……
類似的一幕幕,在鴻蒙禁域的不同地方上演。
“雲夢澤?蕭戩的故鄉?這就是你說的,蘇奕必將重蹈覆轍的地方?”
同樣在鴻蒙禁域,頭戴斗笠,一襲灰衣的引渡者立足在不繫舟上,輕聲開口。
遠處,一道近乎不可見的神祕縹緲身影出現,只說道:
“從哪裏來,終究將回到哪裏去,這就是屬於他的輪迴。”
第3544章 少年蕭戩
雲夢村。
一陣嘹亮的公雞打鳴聲響起。
昏暗的房間中。
蕭戩被一陣輕柔的呼聲喚醒。
“弟弟,該起牀了,你先洗漱晨讀,姐姐給你做飯。”
蕭戩睜開眼睛,就看到姐姐把一盞油燈放在了牀榻一側。
天還沒亮,昏黃的燈光,驅散房間內的昏暗,把姐姐蕭容瘦削的身影映了出來。
才只十三歲的蕭戩艱難地起身,一如從前那般,先把破舊單薄的被褥疊起來。
洗漱之後,便拿出一卷紙頁殘缺泛黃的書籍,鋪在牀榻上,就那般映着燈影認真誦讀起來。
姐姐蕭容早已轉身走出房間,很快廚房中便有一縷炊煙裊裊升起。
正是隆冬臘月,天地酷寒。
蕭戩凍得直哆嗦,不斷搓着雙手哈氣,實在忍不住,就在燈盞旁取暖,但即便如此,依舊不忘誦讀昨天剛剛新學的一篇文章。
在雲夢村的私塾,蕭戩是最刻苦讀書的一個孩子,這是雲夢村村民人盡皆知的事情。
很快,天光破曉。
蕭戩第一時間吹熄油燈,打開窗戶,一股凜冽寒風倒灌進來,蕭戩渾身直哆嗦。
可依舊忍着,捧着書籍,站在窗前。
燈油也是要錢的,而他和姐姐相依爲命,每天維持生計都無比艱難,哪捨得浪費燈油?
站在窗前讀書雖然寒冷,可畢竟還能承受。
對蕭戩而言,這就夠了。
很快,姐姐蕭容做好了飯菜。
說是飯菜,實則是一碗漂着幾根菜葉的稀粥,一個黑乎乎的饅頭,一碟醃菜。
蕭戩看了看飯菜,默默喫起來。
姐姐在一側看着,眉目間盡是笑意。
直至喫完飯,蕭戩卻沒有像以往那般收拾行囊去私塾上學,而是低着頭,道:“姐,我不想讀書了!”
蕭容一怔,關切道:“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又被同學欺負了?別怕,姐姐帶你去私塾,去找‘柳先生’說一聲,一定不會再讓你……”
“姐,不是的。”
蕭戩打斷道,“我可從來不在意那些欺辱,他們讀書都不如我,心有嫉妒,纔會排擠我、羞辱我,他們越如此,越證明我讀書比他們厲害!”
一番話,盡是自信。
蕭容疑惑道:“那又是爲何?你擔心姐姐拿不出明年交給私塾柳先生的束脩(學費)麼?放心,姐姐已經快湊夠錢了,到時候肯定不耽擱你上學。”
蕭戩這次卻沉默了。
蕭容眸泛憐惜之色,柔聲道,“賺錢的事情,你不要再擔心,只要把書念好就夠了。快去吧,再晚可就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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