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使風流臉色微變,連他都沒想到,自己這一劍會被蘇奕如此輕易地破掉。
這出乎他意料!
而此時,眼見蘇奕揮劍殺來,他不敢遲疑再遲疑,脣發道音:
“破!”
使風流一身威勢洶湧澎湃,猛地縱劍掃出。
驚天動地般的碰撞響起,恐怖的戰鬥威能從兩者之間爆發擴散,讓得附近江面翻騰,水流迸射四濺。
身處樓船上的腥耍挥X天地都像劇烈搖晃了一下,一個個皆身影趔趄,身影差點跌飛出去。
驚呼聲四起,一片混亂。
遠處,使風流和蘇奕的身影倒射,各自在虛空中倒退出數十丈,拉開了距離。
平分秋色!
可一想到蘇奕僅僅是宗師四重修爲,且還赤手空拳,卻能和使風流這等名聞天下的陸地神仙分庭抗禮,誰能不驚?
“原來是水行性靈道光!你竟在宗師境淬鍊出了這等大道底蘊?”
使風流臉色驚疑,似難以置信,再不像之前那般平靜。
宗師境,錘鍊五臟神爐,可古來至今,又有幾個能夠在這凡俗之境中,淬鍊出性靈道光?
而此時,使風流也終於明白,爲何蘇奕剛纔那一劍,能夠輕易破掉自己那蘊積着“水行劍意”的一劍了。
擁有“水行性靈道光”者,就和掌控水行道韻也沒什麼區別,自然不怕水行劍意的打擊!
“你果然是個奪舍者。”
蘇奕此刻也露出一絲原來如此的表情。
這使風流的道行,遠非黎昌寧可比,擁有着完整的修煉傳承,且還能掌握地階上品劍意,還能認出“水行性靈道光”,這一切都足以證明,使風流絕不是這蒼青大陸的修行者。
“可笑,你不覺得你才更像一個奪舍者?”
使風流眸光閃動,臉色陰沉可怕,“擱在異界,如你這般能夠在宗師境就錘鍊出這等大道底蘊的,恐怕也都極其少見吧?”
“呵。”
蘇奕哪會聽不出,這傢伙是在試探自己?
他懶得廢話,橫空殺去。
鏘!
這一次,蘇奕祭出玄吾劍,深邃的眸殺機湧動。
他頗爲好奇,佔據使風流軀殼的這個奪舍者,究竟是誰,又是來自哪裏,身上的傳承是否有能夠讓自己感興趣的地方。
劍吟如潮,蘇奕威勢也隨之變了,愈發凌厲,給人以鋒不可擋,無堅不摧之勢。
使風流露出凝重之色。
他看出蘇奕打算痛下殺手。
可此時此刻,他卻並不想和蘇奕拼命。
“咄!”
就當使風流打算抽身而退時,一道晦澀道音響徹,落在耳中那一瞬,使風流渾身一僵。
神魂中,似有一座巍峨古老的擎天劍山鎮壓而下,那無匹的威能,讓得他神魂產生劇痛。
“不好!”
使風流臉色大變,察覺到危險。
這一剎,他猛地發出一聲咆哮,施展了一門禁術,渾身氣血直似燃燒般,硬生生擋住這來自神魂中的一擊。
唰!
他身影一晃,憑空從火羽鶴上消失。
幾乎同一時間,一道如夜色般的劍氣斬下,那一頭神駿非凡的火羽鶴都來不及反應,軀體分成兩半,血灑虛空。
遠遠地看到這一幕,使風流驚出一身冷汗,剛纔若不是及時抗住了那神魂中的一擊,自己的下場,怕是會和火羽鶴無異!
唰!
一掛劍氣橫空,蘇奕再度殺來,根本不廢話。
見此,使風流哪還敢遲疑?他手中驀地捏碎一道奇異的金色玉符。
砰!
一片金色璀璨煙霞將他身影徽帧�
“蘇奕,我必讓你見識見識我使某人真正的手段!!”
透着無邊憤怒的大喝響徹,震盪天地。
而使風流的身影,竟是在那金燦燦的光霧中憑空消失不見。
“沒想到,這傢伙手中竟還有這樣一塊玄妙的‘遁形符’……”
蘇奕輕嘆。
差之毫釐,沒能留下使風流,不免讓人遺憾。
遁形符的威能,也各有不同,一看材質,二看煉製此符的手法,三看由何等境界的修士煉製。
使風流最後逃遁所動用的遁形符,明顯不是尋常貨色。
這就是奪舍者的厲害之處。
所掌握的祕法、力量、寶物,乃至於所掌握的修行奧祕,遠不是這蒼青大陸上的修行者可比。
這一戰若換做是黎昌寧,怕是早已被拿下了。
浩浩蕩蕩的清瀾江漸漸恢復往昔景象,樓船上的人們驚魂甫定,一個個寫滿震撼。
剛纔那一戰,劍氣縱橫,驚動天地,那一幕幕匪夷所思的景象,直似仙神鬥法!
而更讓人沒想到的是,潛龍劍宗副宗主使風流,堂堂陸地神仙人物,何等之超然的存在,到最後,卻竟在蘇奕的手底下,狼狽而逃。
連載着他飛馳而來的火羽鶴,都被斬殺!
這樣一戰若傳出去,天下必爲之震顫,使風流之威名,必爲此而遭受重創!
“多謝蘇奕大人出手擊潰使風流,救小的性命於旦夕之間!”
遠處,水浪翻滾,身影龐大如山的老黿遊了過來,伸出一對巨大如石柱的前肢,朝蘇奕拜謝。
它那大如小湖泊似的瞳孔寫滿感激涕零,還有由衷的狂熱崇拜。
鏘!
蘇奕收劍,淡然道:“我且問你,之前你爲何要替我出頭?”
老黿不敢隱瞞,連忙道:“蘇奕大人有所不知,前一段時間,我聽多位道友談起大人在大滄江之下,劍斬烏桓水君,摧垮九曲城的一戰,心中甚是欽佩,後來有幸和陶青山陶山君置妫犔丈骄勂疬^大人的無敵風采,心中悠然嚮往……”
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言辭間盡是推崇和敬慕之意。
蘇奕這才終於明白過來。
那替吞海王葛長齡看守純陽火桃樹的陶青山,曾得到過自己“點化”,自然會對自己不吝讚美。
而老黿得知了這些後,怕是也想如陶青山那般,有朝一日能夠得到自己的“點化”!
第312章 龍津渡
對老黿這等妖獸之屬而言,自己苦苦摸索求道,無疑太難太難了。
還極容易走岔路,遭劫而亡。
故而,蘇奕倒也清楚,老黿對自己的推崇是爲了什麼。
“你就不擔心被災禍牽連上身?”
蘇奕似笑非笑。
之前那魏賢所言,雖極盡詆譭之能。
可有一點他沒說錯,現在的大周天下,可有不少人視他蘇奕爲災禍,唯恐被牽累到。
老黿沉默片刻,說道:“不瞞大人,得知大人您最近一段時間的所作所爲後,小的愈發堅定,大人非尋常修行者可比!今日您和使風流一戰,也證明小的看法並沒有錯。”
說着,這活了三百餘年的妖物眼神又變得狂熱起來,“更何況,若擔心災禍上身,小的便不會做出之前的事情。”
“總之,縱使爲大人鳴不平而亡,也沒什麼遺憾的!”
聲音隆隆,堅定鏗鏘。
樓船上腥硕疾唤麆尤荩瑳]想到這妖氣可怖的老黿,竟會對蘇奕這等十七歲少年推崇到這等地步。
蘇奕點了點頭,目光忽地看向樓船上的魏賢,道:“那你覺得,我當如何處置此人?”
魏賢早嚇得六神無主,瑟瑟發抖,聞言魂兒都差點冒出來,噗通一聲,又一次跪倒在地。
他張嘴欲言,卻被蘇奕的神念力量壓迫身上,一個字都發不出。
老黿神色變得莊肅,意識到蘇奕這是在考驗自己。
半響後,它沉聲道:“回稟大人,依小的看,這等言辭爍爍,反覆無常之輩,根本不夠資格受到大人的親自懲處!若大人殺他,反倒會有損自身威名。”
說着,它驀地揮動石柱般的前爪,隔空將魏賢抓了過來,像捏死螻蟻般,把魏賢活生生抓爆了,血水從其利爪縫隙中流淌而下。
那血腥的一幕,驚得樓船腥税l出一陣尖叫聲,騷動不已。
像溫玉衝,已是嚇得面無血色!
“大人,以後懲治此等上不得檯面的角色,由小的來便是!”
老黿虔臻_口。
別說殺一個魏賢,現在蘇奕就是讓它一口吞掉這樓船,它都不帶猶豫的。
蘇奕輕嘆,“你這小烏龜,有小聰明,而無大智慧,又怎知道,我蘇某人行事,豈會在意揹負一些罵名?”
老黿一呆,內心頓時慌了,還以爲自己沒能通過蘇奕的“考驗”,連忙開口道:“大人……”
蘇奕打斷道:“不必多說,以你的資質和才情,雖魯鈍了一些,但難得的是,對我蘇某人倒也有一腔拳拳之心,血勇可嘉,你且在一邊等着。”
說着,他邁步虛空,飄然落在樓船上。
眼見蘇奕突兀而至,溫玉衝驚得下意識退出數步,渾身毛骨悚然,還以爲蘇奕是來殺他。
可蘇奕哪會將這等小角色放在眼中了,直接就無視了。
“兩位,可願和我蘇某人一起,由這小烏龜馱着前往玉京城?”
蘇奕目光看向傅清遠、谷採凝二人。
傅清遠一呆,怔怔道:“之前,是我和師妹不認得蘇兄真面目,以至於一路上所言所行,多有不當之處,蘇兄……不怪我二人麼?”
蘇奕笑起來,道:“你們一路對我照顧有加,何來不當之說?”
谷採凝忍不住道:“蘇……蘇公子真的不怪我們麼?”
“當然。”
蘇奕點頭,“怎樣,要不要與我繼續結伴而行?”
傅清遠和谷採凝對視一眼,皆點了點頭。
兩者都清楚,若是再留在樓船上,一旦蘇奕離開,溫玉衝等人冷靜下來後,勢必會追問他們和蘇奕之間的關係。
到那時,他們兩個怕是會被其他人所排斥和敵視了。
“走。”
蘇奕沒有耽擱,袖袍一揮,一股無形力量託着二人,一起掠空來到了遠處那老黿的背上。
被其他武者踩踏背部,必會被老黿視作羞辱,爲此雷霆暴怒。
可當換做是蘇奕時,老黿卻喜不自勝,宛如得到莫大的認可般,都恨不得仰天長嘯一番。
“去玉京城。”
蘇奕隨意坐下,不得不說,這老黿背部大如山嶽,比那樓船要穩當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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