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866章

作者:萧瑾瑜

  相比陸原,沈度秋更狠,動手時,直接施展一門自損實力的祕法,讓一身潛能得到空前釋放。

  不留後路。

  才叫以死相拼!

  蘇奕袖袍翻動,同樣一掌拍出。

  轟!

  沈度秋眼前一黑,便被鎮壓在地。

  血肉模糊。

  他脣中咳血,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嘶啞笑道,“這就是修行之人的力量麼?果然帶勁!”

  蒲鉉挑起大拇指,“虎死不倒架,人死卵朝天,怕死又敢死,生死這道修行路上最兇險的門檻,以後肯定攔不住你。”

  沈度秋脣角抽搐,露出一個不知是笑還是哭的表情,“可是……真他娘疼啊!”

  蒲鉉開懷大笑,這沈度秋有點意思。

  遠處,國師陸原盤膝坐地,頭顱低垂,怔怔不語,就像老僧入定。

  而沈度秋趴在那,眼神感傷。

  “我也想試試!”

  雲趙安忽地道。

  他眼神灼熱,盯着蘇奕,“縱死無悔!”

  蘇奕只看了雲趙安一眼,道,“於你而言,已經無須出手,不是麼?”

  雲趙安一怔,皺眉不語。

  蒲鉉難得心情好,禁不住點醒道:“笨,目睹他們二人之敗,卻猶有鬥志,從你站出來求敗那一刻,已經打破了心境一關,還不滿足?”

  一旦雲趙安在觀戰時,心境被撼動,出現哪怕一絲妥協、退讓的情緒,註定會徹底廢掉。

  可雲趙安沒有。

  面對陸原、沈度秋兩人的慘敗,反倒激起他的鬥志,欲求敗!

  這種心境上的變化,實則等於打破了一層壁障,若是在修行界,僅僅只是這種心境蛻變,都堪稱是一樁造化,會爲以後修行帶來莫大好處。

  “這樣麼……”

  雲趙安喃喃,陷入沉思。

  而此刻,蒲鉉看了看陸原、沈度秋,又看了看雲趙安,不禁感慨道,“不曾想,這凡俗之地,竟能見到這般人傑,雖然未曾踏足修行路,可卻已經比修行路上大多數人強太多了。”

  說着,他好奇道:“那個覆海劍蕭之軒呢,爲何他不在此地?”

  蘇奕仰起頭,看向山巔處,“他在的,只不過……他和這三人不一樣。”

  聲音還在迴盪,一道身影忽地憑空出現。

  他粗布長袍,膚色蒼白,軀體瘦弱,手中拎着一個酒壺,醉眼惺忪。

  就像個落魄不堪的酒鬼。

  最吸引人的,當屬他背上那一把劍,被染血布條層層裹挾起來的長劍,劍柄呈蓮瓣綻放之狀,通體漆黑。

  當看到這把劍,蒲鉉眉頭皺起,隱約感覺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而此時,蕭之軒將那空酒壺隨手扔掉,吐了一口氣,抬頭看着蘇奕,道:“也是劍修?”

第2755章 末法終結之戰

  也是劍修?

  這個問題本身就有一種答案。

  被視作槐黃國江湖第一劍客的蕭之軒,自稱是劍修!

  蘇奕頷首道:“不錯。”

  蕭之軒拍了拍背後劍柄,“作爲劍修,有所爲,有所不爲,談不上厲害,能以平常心對待凡夫俗子,很難得!”

  蒲鉉罕見地沉默了。

  從這蕭之軒身上,竟讓他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顯得很不可思議,凡俗人間一劍客而已,身上卻似乎有着一種不同尋常的力量。

  旋即,蒲鉉想起蘇奕之前那句話,這蕭之軒和其他三人不一樣!

  “難得?”

  蘇奕笑了笑,“我只知道,無論是命唛L河上,還是命唛L河外,世俗凡人才是世間最大多數,世間修道者,同樣大多數來自凡塵,自然也包括我。”

  他喝了一口酒,“而在我眼中,凡人和修行之人只有強弱之別,而無尊卑高下之分。”

  蕭之軒道:“在你眼中,天帝在前,也如此?”

  天帝!

  一瞬,蒲鉉眼眸眯起來。

  這蕭之軒竟然知道天帝,這無疑意味着,對方根本不是什麼凡塵江湖一劍客!

  蘇奕道:“佛門還講一個猩降龋斓塾钟惺颤N資格讓我區別高看一眼?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我認爲,這句話是極好的,我輩修行,也當如此。”

  蕭之軒點了點頭,“此話的確有嚼頭。”

  他看了看早已撤退到遠處的十萬虎賁,又看了看國師陸原、沈度秋和雲趙安,道:“我之所以沒動手殺你,就在於從你進入槐黃國到現在,不曾濫殺一人,不曾爲難凡俗之人,並不是惺惺作態,也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和慈悲,而是那一顆看待仙凡的平常心。”

  蒲鉉驀地注意到,陸原、沈度秋、雲趙安雖然就在附近,可三人卻似乎對發生的這一切渾然不覺。

  就像被隔絕到了外界!

  旋即,蒲鉉心中悚然。

  這是否意味着,悄無聲息地,那名叫蕭之軒的江湖劍客,已經施展了一門隔絕天地的祕法?

  因爲沒有道行,也沒有神識,蒲鉉無法感應到這一切。

  但從那些蛛絲馬跡中,已察覺到了端倪!

  他忍不住看了蘇奕一眼,心中清楚,蘇奕註定比自己更早察覺到。

  蕭之軒一指不遠處那塊篆刻“天狩”敕令的石碑,“你可參透其中奧祕?”

  蘇奕坦然道:“還沒來得及參悟。”

  蕭之軒輕嘆一聲,“我心中已經有預感,自己就將和此地這一樁造化失之交臂。”

  眉梢間,浮現一抹無奈。

  旋即,他探出手,很不見外道:“給我一壺酒。”

  蘇奕拿出一壺酒拋了過去。

  蕭之軒仰頭喝了一大口,眼神都變得明亮三分,“很久不曾喝過外界的神釀美酒了。”

  蘇奕隨口道:“有多久?”

  蕭之軒怔怔道:“八千年?一萬年?還是多少萬年?忘了,於我而言,最不值錢的就是時間。”

  蒲鉉倒吸涼氣。

  他猛地意識到一種可能。

  這裏是凡塵,受天地規則束縛,任何修道者進入此地,都將淪爲凡人!

  像木青這種天君級大劍修,都不例外!

  可這蕭之軒,竟然在槐黃國呆了極爲漫長的歲月,並且還能施展道行,這隻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蕭之軒和蘇奕一樣,身上有着與世不同的特殊之處,是一個異數!

  另一種可能就是,對方……是天帝!

  因爲唯有天帝,才能抗衡凡塵的天地規則!!

  想到這,蒲鉉都不禁愈發沉默了。

  他有預感,這蕭之軒極可能是後者!一個以落魄劍客的身份,浪跡凡塵人間的……天帝!!

  蒲鉉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天道有缺的青峯洲,修行界的勢力何等衰弱不堪,修道者的道行也完全不夠看。

  在整個永恆天域,青峯洲都屬於墊底,是窮鄉僻壤之地。

  誰能想象,一位天帝竟在這青峯洲最不起眼的凡塵國度中活了很久很久?

  並且,還偏偏被他們遇上了!

  蒲鉉腦海中飛快思忖,永恆天域九大天帝,哪個已經很久很久不曾露面了。

  結果卻想不出。

  因爲九位天帝在古今漫長歲月中,極少拋頭露面,神龍見首不見尾。

  最重要的是,蒲鉉以前是詭靈,知道的消息都是來自那些青峯洲修道者,對整個永恆天域的瞭解已太少太少。

  哪怕之前和真武劍庭木青、羽廣君一起同行,也沒瞭解到多少事情。

  就在蒲鉉心中念頭紛飛時,蘇奕道:“閣下能否跟我聊一聊這苦雨山的造化?”

  蕭之軒一怔,“只給了我一壺酒而已,就想借機打探祕密?”

  蘇奕又拿出一壺酒遞過去,“那就兩壺。”

  蕭之軒搖了搖頭,“我雖嗜好喝酒,但從不屑拿酒水來做交換,你……”

  蘇奕又拿出了一壺酒。

  蕭之軒沒好氣道:“一壺一壺往外拿,沒完沒了是吧!”

  蘇奕一口氣拿出了十壺。

  “真是拿你沒辦法,成交!”

  蕭之軒大袖一揮,那些酒水盡數收入袖口內。

  蒲鉉看得一陣目瞪口呆。

  這也行?

  蕭之軒似乎是寂寞了太久,也似乎是太久沒有喝過外界的神釀,一邊仰頭狂飲,一邊道:

  “這苦雨山之下,鎮壓着一把名喚‘大悲’的兇劍,一劍既出,天地大悲!”

  “末法時代落幕的最後一戰,也是掀起開元時代帷幕的一場帝座之爭!”

  “這一戰中,兩座帝座被打碎,兩座帝座分別遺落於萬劫之淵和宿命海,只剩下九個帝座被一一帶走。”

  “這把大悲劍,就是打碎其中一個帝座的兇兵之一。”

  聽到這,蒲鉉不由震撼在那。

  蘇奕也頓感意外。

  在前來槐黃國的路上,他曾跟木青問詢過末法時代的一戰,但作爲真武劍庭的大劍君,木青都不瞭解那一戰的內幕。

  因爲參戰之人,皆是天帝!

  其他人根本都摻合不了。

  木青只說,那一戰被稱作“末法時代的謝幕之戰”,也被稱作“末法終結”之戰。

  那一戰之後,開啓了永恆天域的一個新時代,也就是當今的開元時代。

  九位從“末法終結”戰中活下來的天帝,成了這永恆天域的九位至高主宰,至今已有百萬年。

  至於其他事情,木青一概不知。

  不止是他,對整個永恆天域的修道者而言,“末法終結”一戰都稱得上是一個不可得知的祕密。

  九位天帝皆對此守口如瓶,諱莫如深,不曾泄露和此戰相關的細節。

  人們只知道,正是這九位天帝掀開了開元時代的帷幕,是“末法終結一戰”的最後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