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771章

作者:萧瑾瑜

  火鶴散人滿臉的殺機,一字一頓道:“知道麼,這次行動不止失敗了,也不止是我損失一件寶物那般簡單,還讓我欠了厄天帝一個天大人情!!”

  鴉老道渾身顫抖,他這才知道,此次行動火鶴散人竟還請了厄天帝!

  “放了他。”

  忽地,一道溫醇如春風似的聲音響起,“這麼多眼睛都在看着,鬧出什麼動靜,你們倆都得死。”

  火鶴散人臉色頓變,放下鴉老道,整了整衣冠,低下頭,朝虛無中拱手見禮:“是!”

  鴉老道眼神惘然。

  那陌生的聲音令人如沐春風,可話中內容卻又顯得那般的霸道和不講理。

  再看火鶴散人判若兩人般的恭敬樣子,鴉老道忽地明白那一道陌生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厄天帝!

  ……

  赤松山。

  奪舍帝厄的“厄天帝”正在邁步,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般,他不禁微微搖頭,豎子不足與帧�

  他每一步邁出,就像輕靈的羚羊在山間跳動,一路上,無論是什麼危險,什麼殺劫,都被他在一步之間就越過。

  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在那五行道臺的山巔處,興許纔會發生一些熱鬧。”

  帝厄抬眼望向遠處,目光似乎穿透無盡時空,遙遙看到了腳下這條路盡頭處的五行道臺。

  “到那時,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了,倒要看看誰是站在蘇奕那邊的。”

  帝厄一邊思忖,一邊前行。

  步履悠閒,一路上偶爾也會遇到一些藏匿機緣的地方,但盡數都被他無視。

  不是不喜歡那些小玩意,而是志不在此。

  ……

  另一條通往五行道臺的路上。

  燃燈佛席地而坐,正在飲水。

  一襲僧衣在風中飄曳,讓他整個人平添一些出塵之氣。

  一側,守山之獸“飛虹”低聲道:“蒼祭死了,觸犯了赤松山規矩,被巡天大人以雷罰滅殺。”

  它形似蚊子,但已經縮小了那千丈的體型,化作米粒大小,趴在一株野草的青葉上,不仔細看根本難以發現。

  燃燈佛輕聲道:“你無須害怕,我從未曾讓你壞了這赤松山的規矩,無非是讓你成爲我的一隻眼睛,把發生在這路上的事情告訴我而已,這不算壞規矩。”

  飛虹道:“佛祖還有什麼想問的?”

  燃燈佛道:“黃雀就從不曾告訴過你們,和那九幽之下的那一尊鼎有關的事情?”

  飛虹道:“從沒有過。”

  燃燈佛眉頭微皺,“我一直想不通,這赤松山爲何會有這麼多規矩,這規矩又是誰定下的,哪怕是源自混沌本源中的規則和秩序,也必然有跡可循,可現在……卻讓人看不透一丁點的痕跡。”

  飛虹道:“佛祖莫非懷疑,赤松山的規則和秩序,和那一尊神祕的古鼎有關?”

  燃燈佛訝然地看了飛虹一眼,“沒看出來,你竟也有如此慧眼,不錯,萬物自有其成理,大道規則和秩序也如此。”

  他眼眸變得深邃,聲音輕緩,“神域,不屬於命唛L河,本不該出現永恆氣息,可在這赤松山中,卻存在着永恆的力量。”

  “這,纔是最奇怪的地方。”

  赤松山,神域萬道的起源,諸天規則秩序的母地,當前紀元文明的混沌本源!

  這樣的地方,談不上稀罕,在過往紀元文明中,也有類似的混沌母地。

  可赤松山特殊就特殊在,這裏還分佈着永恆的力量!

  連山中所藏的機緣和寶物,一部分都蘊含着永恆的氣息。

  這就太不可思議了!

  若非如此,以赤松山的規則和秩序,焉可能讓命唛L河上的存在都只能依照規矩行事,而不敢亂來?

  “那尊鼎,能被天帝盯上,依我看來,赤松山所有的特殊之處,也應當和那尊鼎有關。”

  燃燈佛自語似的說道。

  自始至終,飛虹都插不上嘴,眼神困惑。

  它是守山之獸,誕生於赤松山,可所瞭解到的祕辛,甚至都遠不如眼前這位來自“西天祖庭”的佛祖!

  “還要多久,才能抵達五行道臺?”

  忽地,燃燈佛問道。

  “以佛祖的腳程,不出兩個時辰便可抵達。”

  飛虹恭敬道。

  “錯了,半個時辰便可抵達。”

  說着,燃燈佛起身。

  飛虹一怔,這才明白之前趕路時,這位來歷神祕的佛祖保留了實力,根本不曾全力而爲!

  “蘇奕呢,你所在的那條路何時可抵達?”

  燃燈佛道。

  飛虹略一盤算,道:“那條路福緣卸啵y免耽擱了他的行程,以我推算,他最少也要三個時辰才能抵達,當然,前提是他不會遭劫。”

  燃燈佛不假思索道:“路途上那點危險,根本難不住他,又談何遭劫。”

  頓了頓他脣泛譏色,“至於那一條路上獲得的福緣,到最後也終究將爲他人做嫁衣。”

  說着,燃燈佛一步邁出,身影就憑空消失。

  隨着他離開,飛虹暗鬆了一口氣。

  可這一瞬,無聲息地,有一隻黃雀憑空出現,靈動晶瑩的眸,冷幽幽地看向了飛虹。

  “巡天大人!”

  飛虹神色頓變。

  “你何時投靠了那老和尚?”黃雀問。

  飛虹低着頭,戰戰兢兢道:“巡天大人難道忘了,早在遠古時代時,那位佛祖也曾前來赤松山,當時,滅厄浩劫爆發,屬下命懸一線,正是那位佛祖救了屬下性命。”

  旋即,飛虹連忙解釋:“屬下不曾破壞規矩!”

  黃雀道:“你若壞了規矩,早被我殺了。”

  飛虹渾身顫抖,噤若寒蟬。

  “知人知面不知心,救命恩人也可能是挾恩自重的壞人,你好自爲之。”

  黃雀振翅而去。

  飛虹神色變幻,久久不語。

  ……

  咔嚓!

  一顆大如核桃,青碧晶瑩的靈果,被蘇奕咬了一口,入口脆甜,甘冽如瓊漿。

  這是一種蘊含着濃郁混沌靈氣的奇珍。

  是蘇奕剛剛從一株垂落在懸崖上的枯藤上所採擷,只六顆。

  已經被他喫掉了三顆,也讓他那一身損耗的道行早已恢復到巔峯狀態。

  連身上那一道刀傷也早已癒合。

  “遠處應該就是五行道臺了。”

  一邊喫着青色靈果,蘇奕目光下意識望向遠處。

  極遠處天穹下,懸掛着五色祥雲,瑰麗繽紛,將那片天穹都染成絢爛的顏色,神聖超然。

  祥雲之下,是一座孤峭的山峯,像擎天之柱般,極其之雄渾、極其之險峻,山頂一直抵達天穹深處,被五色祥雲所環繞。

  那座山峯被叫做“五行峯”,是赤松山內最高的一座山峯,也是最神聖超然的一個禁地。

  五行道臺,就位於山巔處。

  “也不知道,如今在那五行峯附近,有多少殺劫在等着我。”

  蘇奕三兩口把靈果喫完,取出酒壺喝了一口,並未着急趕路。

  反倒是隨意找了一塊岩石,盤膝而坐,目光則望向自己的來路。

  “跟了我一路,如今馬上都要到五行道臺了,還不打算出來和我一見?”

  蘇奕淡淡開口。

第2663章 大道路上,退就是死

  蘇奕的聲音在迴盪。

  可卻久久無人回應。

  他盤膝坐在那,眉頭微皺。

  他敢肯定,一路上一直有人暗中跟着自己,並且是兩個!

  之前在收穫機緣,獵殺混沌惡獸的時候,蘇奕還曾多次賣出破綻,試圖將那暗中之人引誘出來。

  可都沒能成功。

  那兩人很沉得住氣,一路至今未曾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直至現在,馬上就將抵達五行道臺前,蘇奕決定攤牌了,故而纔會直接開口,想和對方見一見,看一看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現在看來,對方似乎並不打算現身!

  “鬼鬼祟祟,藏頭藏尾,就憑這種縮頭烏龜的做派,就讓我瞧不起。”

  蘇奕搖了搖頭,從岩石上起身,朝遠處那徽衷谖迳殡呏械奈逍袓o走去。

  直至他身影離開後,那遠處一片野草叢生的地方,顯露出兩道身影。

  一個面容蒼老的枯瘦老人。

  一個氣質沉凝如山的中年。

  “原來他早發現了我們。”

  中年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還挖苦咱們是縮頭烏龜,實在讓人尷尬。”

  枯瘦老人乾咳一聲,道:“當年又不是沒被大老爺罵過,這根本不算什麼。”

  當年,大老爺曾指着他鼻子,說了句“狗屁不通,難成大器,這輩子休想觸摸天命門檻”。

  結果一語成讖,枯瘦老人道行最高的時候,都沒能夠着永恆五境最後一境‘天命’的門檻。

  大老爺也曾斥責那中年“榆木疙瘩不開花,一身道途越走越窄”。

  這番話,幾乎把中年的修行之路全盤否定,當時就讓中年呆滯在那,冷汗涔涔,無地自容。

  此時,想起這往昔事情,再對比蘇奕臨走前那番話,中年男子也破天荒地笑了,“的確,相比大老爺的一語成讖,這點挖苦的確算不得什麼。”

  旋即,他扭頭看向枯瘦老人,“我們爲何不能和他見一見,談一談,把我們的態度明說了?”

  枯瘦老人搖頭道:“不能見,也不能說,萬一他非要請我們幫點忙,你能拒絕?”

  中年道:“以我對他性情的瞭解,他斷不會在定道之戰還沒開始的時候就求助。”

  枯瘦老人道:“可你我都清楚,他此次的處境之兇險,和身陷萬劫不復之地並無區別,與之見面,你能忍心不去提醒一二?”

  “提醒而已,算得了什麼?”

  “你這廝,果然是榆木疙瘩不開花,只要我們去提醒,必會影響其心境和對時局的判斷。”

  枯瘦老人嘆道:“說不準還會幫倒忙,若如此,我們倆就是千古罪人,萬死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