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很簡單。
可當看到蘇奕手中那一口道劍時,鴉老道心中一顫,背脊直冒寒氣。
那一口道劍,晦澀神祕,不可名狀,無法看清其真容。
可那劍身上的劍威,卻恐怖到無法想象的地步。
這一瞬,鴉老道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當這一劍斬來時,覆蓋天地間的截天雲霓都在劇顫,以自己爲中心的虛空,都悄然間塌陷,被完全壓制。
這一瞬,鴉老道呼吸一窒,渾身剩下同樣遭受到那一股恐怖劍威的壓制,手指所捏的道印,暴退的身影,以及正要施展的護體神通,都在這一刻被狠狠壓制!
那感覺,讓鴉老道恍惚間回憶起少年時的一場經歷,那時候,他被仇敵用巨石壓在身上羞辱,巨石壓制之下,他呼吸都困難,胸膛憋得快炸開,渾身像失去所有的力氣,那般絕望,那般無力……
這個噩夢般的記憶,他已太久不曾想起。
而今,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不止想起了這個記憶,還遭受到了同樣的事情!
也是這一瞬,鴉老道眼睛發紅,心中嘶聲發出憤怒的咆哮。
他斷不會再允許類似的事情再發生!
不會!
下一刻,鴉老道忽地愣住,眼珠猛地瞪大。
同一時間,蘇奕手腕一轉,道劍收起,身影在十丈外頓足。
一襲青衫飄曳,氣定神閒。
“這把劍……什麼來歷?”
鴉老道開口,聲音低沉艱澀。
他試圖扭頭,脖子間卻悄然出現一道細線般的血痕。
蘇奕道:“彆着急,等殺你本尊的時候,再告訴你。”
鴉老道眼珠充血,喃喃自語似的說道:“也……也好。”
砰!
斷斷續續的聲音還在迴盪。
鴉老道的身影詭異地分成了兩半。
不是從正面中間劈開。
而是從側面中間分開,一道血痕從他頭頂、沿着左耳、脖頸、腰側、直至腳底,把他整個人的前胸後背徹底分開。
旋即,兩半軀體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的飛灰消散。
遠處,胭雪飛刀哀鳴。
徽衷谔斓亻g的截天雲霓驟然間變得暗淡下去。
一位來自命唛L河上的邪道大能的大道分身,就在這一劍間被毀!
河對岸,守山之獸蒼祭神色大變。
直至鴉老道的大道分身被毀掉那一刻,它才猛地意識到,鴉老道被一劍殺了。
而之前,在蘇奕出手時,它完全都沒有任何察覺!
“你作爲守山之獸,爲何會選擇和他合作?”
蘇奕悄然轉身,看向河對岸的蒼祭。
他想起在山門外的時候,這守山之獸就曾針對過自己,直至自己進入赤松山時,又一次被此獸針對。
現在想來,對方並非是僅僅因爲懷疑自己,而是早就和鴉老道暗中聯手了。
“螻蟻尚且貪生,我亦如此。”
蒼祭嘆了一聲,“上一次的赤松山上,爆發滅厄浩劫,和我一樣的守山之首傷亡過半,而這一次的定道之戰,註定會比上一次更兇險,更不可預測,而我只不過是想提前找一條活路而已。”
蘇奕道:“那鴉老道許諾,會帶你前往命唛L河上?”
“錯了。”
蒼祭糾正道,“他是以自身大道起誓,而非僅僅只是許諾。”
蘇奕一聲哂笑,“永恆長河上那些老傢伙,都早已在參悟命咭巹t,誰還會把發誓當回事?哪怕以道心起誓,都和放屁沒區別。”
蒼祭一怔,旋即怒道:“不可能!!”
蘇奕懶得理會,揚起手中道劍。
轟!
截天雲霓再也撐不住,化作一縷如煙如霧似的絲帶,飄然落在蘇奕掌間。
此寶的確很獨特,握在手中,像握着一縷雲霞一般,輕柔無物。
那一口胭雪飛刀發出一聲尖嘯,破空而起,分明是要逃走,結果被蘇奕劍尖一指,頓時像被掐住七寸似的,猛地停頓在那,再無法動彈。
嗖!
蘇奕一招手,就將這把飛刀收起。
目睹這一切,蒼祭似意識到不妙,沉聲道:“我是守山之獸,你若敢對我不利……”
轟!
一道混沌雷霆從天而降,劈得蒼祭軀體裂開,噗通一聲癱在地上,發出痛苦的慘叫。
這不是蘇奕出手,而是一隻黃雀振翅而來。
它靈動的眸像冰冷的劍鋒般,盯着地上的蒼祭,“之前,我曾交代讓你不要亂來,可你……卻好像根本沒放在心上!”
蒼祭自知在劫難逃,慘然說道:“巡天大人,您是規則和秩序所化,無懼生死,可我們這些誕生在赤松山的靈體不一樣!”
黃雀眼神幽冷,“想活命,可以理解,但觸犯規則,就必須死!”
蒼祭大笑起來,道:“巡天大人,屬下自知必死,但臨死前,屬下想問一句,在您看來……此次定道之戰上演後,赤松山還能保住嗎?!”
黃雀頓時沉默。
蒼祭深呼吸一口氣,道,“您比屬下更清楚,這定道之戰無論結果如何,無論最終由誰定道天下,赤松山註定保不住!”
“而像我們這樣誕生在赤松山的傢伙,註定會和赤松山一起陪葬!”
“也包括您!!”
說着,蒼祭慘然一笑,“當然,您不怕死,畢竟……您不知生死爲何物。”
一直沉默的黃雀道:“你說錯了。”
“錯了?”
蒼祭一怔,“您可別告訴我,赤松山能保住!”
“我只能告訴你,這世上事,從無絕對。”
黃雀眼神幽冷,沒有情感波動。
聲音還在迴盪,一道混沌雷霆從天而降,將蒼祭滅殺當場。
而後,黃雀轉身看向蘇奕,目光悄然落在蘇奕手中的道劍上。
半晌,黃雀說道:“此物不能出現在五行道臺,否則,你會被赤松山規則視作敵人。”
蘇奕道:“其他人若有類似寶物,當如何?”
“都不行。”
黃雀道,“定道之戰,定的是大道,而非外物可代替,到那時無論是誰,無論動用何等厲害的外物,都將被視作破壞規矩!”
蘇奕再問道:“若到那時,有一些命唛L河上的老傢伙插手進來又會如何?”
黃雀沉默了。
許久,它振翅而去,臨走前只留下一句話:
“定道之戰不曾落幕時,誰也插手不了!”
蘇奕眉頭一挑,望着黃雀消失的方向,自語道:“這麼說的話,定道之戰落幕時,那些未曾真正下場的老傢伙,就能插手進來了?”
這和他的揣測相符。
上一次赤松山爆發的滅厄浩劫,就是由許多命唛L河上的老傢伙強勢插手所引發。
這一次,註定不會例外。
對蘇奕而言,這樣的結果談不上多壞。
因爲他根本就沒指望赤松山的規則秩序能給自己多少庇護!
鏘!
掌心之地,道劍化作一縷消失不見,重歸識海之中。
而在蘇奕眉宇間,則浮現一抹疲色。
之前爲了能夠一劍間殺了鴉老道的大道分身,他幾乎是窮盡一切手段,以極盡之力動用九獄劍出手。
最終,這才一劍斬了鴉老道的大道分身。
但,也幾乎快把他一身道行耗盡!
立在那思忖半晌,蘇奕不禁有些自責,在檢討自己的過失。
他得出一個定論:
此戰,只怪自己用力過猛!
第2662章 祥雲之下五行峯
無盡時空中。
鴉老道的本尊和一個身着火紅羽衣,滿頭星霜,卻容如少年的男子立在一起。
“等拿下蘇奕,蒼祭會掩護我的大道分身第一時間從赤松山撤離。”
鴉老道傳音道,“只要離開赤松山,我的大道分身就會徹底隱匿潛藏起來,之後……”
羽衣男子打斷道,“行了,我清楚你想說什麼,這無盡時空中,的確有天帝存在,但本座可以保證,只要你的大道分身能拿下蘇奕,本座就有辦法瞞天過海,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蘇奕帶走!”
鴉老道暗鬆一口氣,頷首道:“如此就穩妥了。”
今日這一場殺局,舉世矚目,連命唛L河上的許多大人物都插手進來,提前佈局。
不談其他,就說這無盡時空中,就有天帝級的意志力量和分身在暗中觀望。
並且還不止一個!
在這麼多目光注視下,哪怕就是拿下蘇奕,可要想瞞過所有耳目將蘇奕從赤松山帶走,無疑很難。
還好,鴉老道已提前謩潱埩松磉呥@位堪稱絕世的邪道巨擘一起出手!
在命唛L河上,這位身着火紅羽衣,容若少年,卻有着滿頭雪白長髮的存在,可是僅次於天帝級存在的狠人。
那些妖魔之屬,皆尊稱其“火鶴散人”。
截天雲霓,就是來自火鶴散人手中。
據說,火鶴散人和永恆天域九位天帝之一的“厄天帝”還有一些非同尋常的關係。
正因如此,鴉老道對此次行動信心十足。
可這一瞬,鴉老道忽地渾身一顫,猛地咳出一口血,那張老臉一下子變得慘白透明。
一側,火鶴散人眼瞳收縮,正要說什麼,他自己先發出一聲悶哼,身影一個踉蹌,就像遭受可怕的重擊般。
“這是怎麼回事!!”
火鶴散人一把攥住鴉老道的脖子,那少年般的臉龐一下子變得猙獰無比,“你不是說,只要以截天雲霓困住那蘇奕,便可萬無一失,可現在爲何連我的截天雲霓都被人強行鎮壓奪走了!”
截天雲霓,是他以心頭血滋養大半輩子的寶貝,而今被人奪走,讓他直接遭受到反噬,受傷不輕。
鴉老道滿臉駭然,道:“道兄息怒,那蘇奕他……”
啪!
一巴掌狠狠打在鴉老道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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