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
同樣的夜色下。
天元學宮。
神霄峯,樓閣內。
文靈雪有些擔憂的看着坐在那沉默不語的姐姐。
猶豫了半響,她最終忍不住道:“姐,不管如何,姐夫……呃,蘇奕哥哥他還是念着咱們家的舊情的,否則,也不會安排父母他們都來天元學宮中避難了。”
少女聲音婉柔,透着疼惜。
就在剛剛,得知有關總督府一戰的消息後,文靈昭就如遭受到世間最沉重的打擊似的,魂不守舍,一張清冷如冰的絕美臉龐上,陰晴不定。
那模樣,讓文靈雪好生心疼。
許久,文靈昭似回過神般,目光一點點挪移到文靈雪身上,聲音低沉道:
“靈雪,你說……我這些年執意要解除婚事……真的做錯了麼?”
文靈雪連忙搖了搖頭,道:“姐姐,你沒做錯,換做是我,我也不會願意嫁給一個陌生人的,不過……”
“不過什麼?”文靈昭問。
文靈雪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不過,當初時候,蘇奕哥哥也是被迫的,他也很可憐的,姐姐你這一年來一直執意要解除婚事,卻從來忽略了這麼做時,蘇奕哥哥的感受……”
聲音越來越弱,唯恐再說下去,會傷害到文靈昭似的。
可文靈昭卻似已經明白了,神色複雜道:“你說的不錯,我心中一直把他當做了一個百無一用的贅婿看待,從沒把他當回事。”
“也正因如此,我纔會不惜一切代價,要自己來解決這樁婚事,從沒有指望在這件事上,他能幫上什麼忙。甚至,還經常擔心他會仗着夫妻的名義來親近我……”
說到這,她清麗的臉龐上浮現一抹濃濃的自嘲,“可如今,我才發現,這一年多來,我所堅持的一切,似乎就是一個笑話……”
聲音中透着說不出的失落和悵然。
“姐,你莫要再說了。”
文靈雪柔聲勸慰,“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了,蘇奕哥哥也從沒有放在心上,你……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就好。”
“若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就好了……”
文靈昭幽幽一嘆。
連她都沒想到,那個被她無視的名義上的夫君,那個修爲盡失,如若廢人的少年,在時隔一年多的時間後,卻竟已成長到了一個足以讓她都只能仰望的地步!
西山茶話會上,他劍殺羣雄,飲盡風流。
總督府之戰中,他縱橫捭闔,所向披靡。
強大如先天武宗,都淪爲其劍下亡魂!
這一切,顯得那般不可思議。
可文靈昭知道,這是真的。
連被她敬畏的天元學宮宮主寧姒嫿、都視蘇奕爲道友。
爲了維繫和蘇奕的關係,寧姒嫿甚至不惜把稷下學宮副宮主陶錚和水月學宮副宮主陌花缺的腦袋都斬了下來,親自送往蘇奕那裏!
也正是看在蘇奕的面子上,寧姒嫿收留了她的父母和族人,讓得他們在天元學宮有了避難之地。
這一切,就如一柄巨錘,將她內心所堅守的某種執念砸得稀巴爛。
也是這時候,文靈昭才終於意識到,當初在這天元學宮,蘇奕爲何有底氣敢說,有朝一日,他會前往玉京城蘇家親自解決這門婚事了。
因爲他,真的有機會辦到這一步!
可笑自己那時候,把這些當做了荒謬不堪的笑話……
忽地,文靈雪似鼓足了勇氣似的,怯生生開口道:“姐姐,我……我明天想去看一看蘇奕哥哥。”
文靈昭從紛亂的思緒中清醒,她看了看妹妹那忐忑又期盼的神色,心中莫名有些說不出的微妙澀意。
沉默片刻,她深呼吸一口氣,輕聲道:“靈雪,你已經長大了,姐姐以前擔心你重蹈我的覆轍,故而對你嚴加約束,甚至還多次插手和干預你的事情,可從今以後,你儘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姐姐,你這是不打算管我了麼?”
文靈雪睫毛微顫,有些着急。
文靈昭露出一絲疼惜之色,站起身來,輕輕攔住文靈雪的肩膀,道:“別胡思亂想,以後遇到煩心事情,儘可以來找我的。”
文靈雪頓時鬆了口氣似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那我就放心了,嗯……我明天去看一看蘇奕哥哥,很快就會回來的,保證不讓姐姐擔心。”
看着妹妹那歡喜、期待的樣子,文靈昭心中那一絲微妙的澀意似乎變得越來越濃了。
驅之不散。
第264章 佛像來歷
清晨。
一對瑩白如玉的纖細玉足從被褥中鑽了出來,潔淨晶瑩的腳背猛地顫了一下,如繃緊的弓弦似的頓在半空片刻。
而後,這一對玉足便似耗盡了力氣,跌落柔軟的牀褥上。
牀頭處,茶灏涯X袋從薄薄的被子下探了出來。
就見她雲鬢散亂,香汗淋漓,那嬌媚絕俗的鵝蛋臉上,盡是如霞潮紅,紅潤的脣微張急促喘息着,眼神迷離,形象描述了什麼叫媚眼如絲。
“天亮了……”
蘇奕從被褥中抽出身體,當看到那熹微晨光從窗欞處透進來,不禁有些怔然。
這一次雙修,竟又折騰了一夜?
“時間流逝總無情,一餉貪歡,不覺已天明……”
感慨似的長吐了口氣,蘇奕翻身起牀了。
洗漱之後,蘇奕穿着寬鬆乾淨的長袍,立在庭院湖畔前,一如從前般演練松鶴鍛體術。
“不錯,以道門的‘小陰陽和合術’進行雙修,倒的確有益於修行……”
感受着一身氣機的咿D,蘇奕不禁暗暗點頭,一晚雙修,讓他宗師一重的修爲精進了一截。
這般妙用,不止令人食髓知味,且還讓人不感到修煉的枯燥,可謂是身心愉悅,精氣神都得到了極大的慰藉。
也不怪無論是道門和佛門,還是儒家和魔宗,亦或者是天下間的諸多流派中,皆有着和雙修有關的傳承道經了。
當然,既然是雙修,男女雙方皆能從中得到好處。
真正的雙修法,也遠不是那些只一味採陰補陽、或者採陽補陰的偏門邪術可比。
茶迨嵯囱b扮好之後,先幫蘇奕準備了洗澡水,這才匆匆離開漱石居,去買早飯了。
而蘇奕修煉之後,便懶洋洋躺在了藤椅中,面朝碧綠湖畔,吹着陣陣晨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沒多久,一陣腳步聲在庭院外響起。
初開始,蘇奕還以爲是茶澹珊芸欤颓娜槐犻_眼睛,凝神傾聽片刻,又悄然又閉上了眼睛。
只是在脣角,卻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與此同時,晨光下,一個穿着淡綠色裙裳的少女,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漱石居大門。
她屏息凝神,腳步輕柔如狸貓,做偎频模仁怯渺`動的明眸打量了一下四周,當遠遠地看到那坐在湖畔藤椅上的那一道身影時,不由深呼吸了口氣。
而後,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
直至距離藤椅只有一丈時,少女抬起青蔥似的嫩白玉手,呈喇叭狀放在脣邊,正準備大喊一聲。
便在此時,藤椅上的身影忽地笑道:“一個小蟊伲即竽懙礁遗艿轿姨K某人地盤上嚇唬人了?”
少女啊了一聲,受驚小鹿似的慌忙放下雙手,靈秀明淨的俏臉一片羞赧和尷尬。
這時候,蘇奕已長身而起,看着不遠處那一片窘然模樣的少女,不由啞然失笑,“你這丫頭,怎地還像以前那樣。”
當年在文家時,文靈雪就時常會偷偷跑到他的住處,故意給他一個“驚喜”。
每次蘇奕都感覺很無聊,可又不得不配合地裝出一驚一乍的樣子。
現在想來,無論是當年的文靈雪,還是當年還未覺醒前世記憶的自己,確實……都挺幼稚的。
“姐夫……呃,蘇奕哥哥,我……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而已。”
文靈雪有些手足無措,結結巴巴道。
蘇奕笑起來,一如從前那般,上前揉了揉少女的腦袋瓜,道:“行了,你還能來見我,就是最大的驚喜了。”
他聽到文靈雪對自己稱呼的改變。
只不過,他都懶得在意這些,稱謂而已,只要少女願意,叫什麼都可以。
“姐夫……不對,蘇奕哥哥,你……你沒生我的氣?”
少女眨巴着水潤的靈眸,有些心虛地問道。
這種當面糾正稱呼的做法,讓少女自己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哪可能生你的氣。”
蘇奕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有些感慨。
一段時間沒見,少女出落得愈發水靈了,髮髻高挽,纖腰秀頸,膚如凝脂,一襲裁剪合體的裙裳,將其綽約娉婷的身影襯托得像一朵出水芙蓉似的清新別緻。
清純活潑、靈秀明媚。
讓人僅僅看着,就感到一種撲面的蓬勃朝氣,江山如畫,也不及佳人那一身的美好氣韻。
原本,文靈雪前來時,內心還有些忐忑和怯意,擔心多天不見,蘇奕會生氣,不理睬自己。
可沒曾想,當真正見面時,看着蘇奕一如從前那般待自己,她整個人頓時就輕鬆下來,就如回到了從前那般。
唯獨對蘇奕的稱謂上,讓她感到有些彆扭。
畢竟,習慣了稱呼爲姐夫,如今再叫蘇奕哥哥,也是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的。
“去搬張椅子,坐我身邊說話。”
蘇奕說着,自己先懶洋洋躺回了藤椅中。
看着他那毫不掩飾的懶散模樣,文靈雪撲哧笑起來:“姐夫……唔,蘇奕哥哥,你還是這麼懶!”
說着,她步伐輕盈,搬了張椅子,俏生生坐在了蘇奕旁邊。
當茶遒I完早飯回來,就看到了和蘇奕比肩而坐的文靈雪。
兩者正在聊天,少女巧笑倩兮,蘇奕含笑聆聽,柔和晨曦灑在兩者身上,直似一對璧人般。
讓得茶宥疾坏貌怀姓J,僅僅以年齡而論,才十六歲的文靈雪,的確和才只十七歲的蘇奕更配一些。
莫名地,她內心幽幽一嘆。
她可以去和鄭沐夭這等小妖精爭鋒相對,可唯獨沒辦法去和文靈雪爭奇鬥豔。
因爲她清楚,這個如畫般的少女,在蘇奕心中的地位,絕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替代的,包括她自己。
“公子,靈雪姑娘,來喫早飯吧。”
茶宸�了穩心神,就笑着出聲。
……
……
喫過早飯。
本打算抽出半天時間,多陪一下文靈雪的蘇奕,卻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
因爲今天前來拜訪的客人,着實有些多了。
先是鄭天合攜其女鄭沐夭前來,緊跟着,寧姒嫿騎乘青鱗鷹而至。
而後,鎮嶽王木晞、雲光侯申九嵩、武靈侯陳徵、星崖學宮大長老濮邑、崆峒學宮姜談雲、盧長鋒皆陸續前來。
鄭天合此來,帶了一些名貴的四品靈藥,以此向蘇奕表達感激。
畢竟,若非蘇奕,他怕是還在宗族牢獄中困着,此生怕是再無法指望重新坐上鄭家之主的寶座。
寧姒嫿明顯也有事情,不過她眼見人多,並未着急開口。
木晞、濮邑、姜談雲、盧長鋒他們此來,則是向蘇奕告辭的,他們各有各的職責和事情,不可能一直逗留在袞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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