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60章

作者:萧瑾瑜

  石碑之上,以古老的楔文銘刻了一段話:

  “封印之下的力量,必將破土而出。”

  “曾被禁錮的一切,必將被打破。”

  “昔日的大世盛況與血腥,必將捲土重來。”

  “迷霧揭曉之前,一切反常,皆爲預兆!”

  那一行行字跡,也不知何人留下,雖被歲月侵蝕,變得模糊,可卻透發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自從見到這番話,葛長齡這些年來,總是不經意會想起,一如夢魘般,揮之不散。

  直至如今,久經世事浮沉,洞察了世間許多不爲人知祕辛的葛長齡,已隱約明白,這蒼青大陸遠不是表面上那般簡單。

  僅僅是大周境內的八大妖山深處,就藏着諸多大恐怖和大玄機!

  而越是瞭解這些,越讓他意識到,當初所見的那塊石碑上的字跡,絕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預言。

  而是一種基於某種事實的推斷!

  “迷霧揭曉之前,一切反常,皆爲預兆……”

  葛長齡神色都變得微微凝重起來,“這蘇奕……無疑就是一個反常的角色啊……難道,這就是預兆之一?”

  許久,葛長齡搖了搖頭。

  這些事情,已超出他的認知,哪怕有所揣測和懷疑,卻也不敢肯定。

  可今夜得知有關蘇奕的事蹟後,他卻愈發意識到,當初所見那塊石碑上的話語,或許真的有可能會在有朝一日應驗!

  同樣的夜色下。

  大周北疆邊陲,毗鄰八大妖山之一“銀焰妖山”的一座城池中。

  一個揹負古劍,白衣勝雪的少女,靜靜坐在空無一人的城牆上,頭頂夜色湛然,星空燦爛。

  “這蘇奕莫不是被異界修士奪舍了?亦或者是得到了某處封印中的神祕力量?”

  白衣少女拿出酒葫蘆,輕輕抿了一口,輪廓柔婉恬靜的眉宇間,浮現一抹思忖之色。

  半響,她收起酒葫蘆,從城牆上長身而起。

  綽約清冷的身影,在星輝下泛起一絲絲如夢似幻般的煙霞,直似廣寒仙子般。

  而其背後的古劍,則爲其平添一絲凜冽懾人的氣息。

  “等我從銀焰妖山回來,就去見一見此人。”

  白衣少女做出了決斷,身影一閃,仿似一抹縹緲的流光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少女名叫月詩蟬。

  她還有一個更響亮的封號:大周羽流王。

第263章 被視作禍患

  潛龍劍宗。

  凝萃峯之巔,這裏是太上長老火松真人修行之地。

  “這蘇奕身上,的確有古怪。”

  一座簡雅的竹樓內,一個童顏鶴髮的老者盤膝而坐,眉宇間浮現着一抹驚異之色。

  “師尊,您是否看出了些什麼?”

  常過客不禁問。

  今晚,當十方閣向外界宣佈消息後,他第一時間得知了發生在袞州總督府的那一場血腥之戰,內心也是震撼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故而,特意前來請教其師尊火松真人。

  “在大周境內,身上有奇遇的角色倒也有一些,比如年輕時候的蘇家之主蘇弘禮,國師洪參商、羽流王月詩蟬、天元學宮宮主寧姒嫿、星崖學宮宮主風劍嬰、鎮嶽王木晞等等……”

  略一沉吟,火松真人道,“可他們身上的奇遇和造化,大多和八大妖山有關,有的是獲得了真正的修行傳承,有的是獲得了某種修行祕寶,有的是繼承了某種神祕力量,有的是服食了某種奇異的天材地寶……”

  “可這蘇奕不一樣!”

  說到這,火松真人眸光深沉,閃爍着智慧般的光澤,“按照你所言,他十四歲入青河劍府修行,十六歲修爲盡失,淪爲棄徒,入贅文家爲婿,這一切看起來平平無奇。”

  “可就在二月初二時,他卻開始展露出反常之處,直至如今,不到兩個月時間,就能將修爲臻至宗師一重境,且能輕易殺死火穹王夏侯凜這等先天武宗,這無疑太過離奇和反常。”

  “這已經不是獲得什麼機緣和造化能夠解釋,我懷疑……”

  火松真人遲疑了一下,這才沉聲道,“此子,極可能是被奪舍了!”

  奪舍!

  常過客倒吸一口涼氣。

  潛龍劍宗是大周第一修行聖地。

  而他的師尊火松真人則是潛龍劍宗屈指可數的元道修士,是真正的陸地神仙!

  當這樣的推斷來自火松真人的嘴中,自然格外震撼人心。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身上另有玄機。”

  火松真人想了想,說道,“但不管如何,我敢肯定,這蘇奕可能要出大麻煩了。”

  常過客心中一震,道:“師尊,此話怎講?”

  “事出反常必有妖。”

  火松真人眸光湛然,“蘇奕年僅十七歲,僅僅兩個月時間而已,就將修爲從搬血境臻至宗師一重,且戰力還那般逆天,誰會看不出,他身上藏有大祕密?”

  頓了頓,他繼續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誰能不渴望知道,蘇奕身上的祕密究竟是什麼?但凡是修行之輩,誰又能不希望將其奪爲己有?”

  常過客臉色一變,終於明白了過來。

  可他還是忍不住道:“蘇公子如今的力量,都已能斬殺先天武宗,這等情況下,誰還敢打他的主意?”

  火松真人輕聲道:“這世俗中的尋常武者自然不敢,可別忘了,這世上還有陸地神仙!”

  “哪怕退一步說,在先天武宗中,也有不少深藏不露的強橫人物,遠不是火穹王夏侯凜可比,像羽流王、蘇弘禮、洪參商等等。”

  說到這,火松真人目光看向常過客,“這些僅僅只是我們能看到的,這大周境內,不爲人知的厲害人物,註定不再少數了。你可別忘了,陰煞門這等邪道勢力,依舊潛藏於世間。”

  “這……”

  常過客臉色一陣明滅不定。

  便在此時,一陣腳步聲響起,身影極高挑,驚豔漂亮的青衿走了進來。

  匆匆見禮後,青衿飛快道:“師尊,就在剛剛,副宗主使風流派人離開了宗門,疑似是要前往袞州去對付蘇奕!”

  “什麼?”

  常過客猛地一驚。

  火松真人皺眉道:“他派何人前往?”

  青衿輕聲道:“內門傳功閣長老呂東流、外門大長老黎倉、二長老廖韻柳廖。”

  常過客登時坐不住了。

  呂東流!

  這可是在先天武宗之境浸淫二十年之久的大佬,一身底蘊雄厚無比,且修煉有真正的修行祕術,遠不是世俗中那些同輩可比。

  除此,外門大長老黎倉、二長老廖韻柳,也都是成名已久的先天武宗,他們一起出動,那等陣勢,都能在大周世俗中橫行!

  “宗主如何說?”

  火松真人再次問道。

  青衿搖頭道:“宗主正在閉關,應該還不知道此事。”

  火松真人想了想,眼神不由泛起一絲冷意,道:“這些年,使風流仗着有碧霄子給他撐腰,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碧霄子。

  潛龍劍宗四位太上長老之一,排名第二,論地位,還要在排名第三的火松真人之上。

  常過客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道:“師尊,蘇公子於我和師妹皆有大恩……”

  可不等他說完,火松真人就揮手打斷道:“這件事,我們插手不得,當前局勢下,這蘇奕身上的禍患無數,無論大周皇室,還是玉京城蘇家,亦或者是那些覬覦他身上造化的人,恐怕都不會放過他了。”

  “這等情況下,我們一旦摻合進來,註定將引火上身。”

  說到這,火松真人神色已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你們聽好了,莫要再和那蘇奕沾染一絲關係!”

  常過客臉色變幻不定,內心湧起說不出的失望,道:“師尊,有恩不報,豈是我輩所爲?”

  青衿內心也有些鬱悶,副宗主使風流都敢派人去對付蘇奕,爲何師尊卻唯恐沾染上禍患?

  就見火松真人不悅道:“糊塗,跟你說了這麼多,難道還不清楚那蘇奕是何等一個禍患?你常過客真有能耐,一個人去報恩便是!”

  “但你記住,只要你敢這麼做,便不再是我火松的弟子!”

  說罷,他長身而起,拂袖而去。

  常過客一個人呆滯在那,胸腔一陣急劇起伏。

  青衿有些不忍心,低聲道:“師兄,師尊也是爲我們好,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們能夠摻合的,縱然是要報恩,咱們以後再找機會就是了。”

  常過客神色黯然道:“師妹,你也認爲咱們必須在這件事上袖手旁觀麼?”

  “我……”

  青衿猶豫了一下,苦澀道,“我也不知道……”

  常過客默然。

  ……

  砰!

  玉京城蘇家。

  遊青芝將一個精緻的血玉茶盞狠狠摔在地上,一張臉龐變得格外的陰沉。

  一側,蘇伯濘柔聲安慰道:“母親,何須爲此動怒?那蘇奕再厲害,可也蹦躂不了多久了,依我看,父親這次已心生殺意,不可能再給他低頭認罪的機會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說完,他內心卻湧起一股濃濃的不甘和嫉恨。

  在蘇家,他是年輕一代最耀眼的人物,年僅十六歲,就以勢如破竹般的姿態,邁入宗師之境,名揚玉京城,被不知多少大人物讚賞。

  就連當今周皇都稱許他“初生之虎,已有食牛之氣,不遜乃父年輕時之風采”。

  這可是極高的評價。

  潛龍劍宗的太上長老碧霄子,更是曾透露,欲收他爲親傳弟子。

  雖然最終被他的父親蘇弘禮拒絕了,可這件事,還是轟動了玉京城,引起了不知多少議論。

  也讓他蘇伯濘在玉京城年輕一代中,享盡了風頭。

  可如今……

  一個當年被他輕蔑和踐踏的庶子,如今卻竟在短短不到兩個月時間裏,就擁有了擊殺先天武宗的力量!

  這讓一向自負驕傲的蘇伯濘都遭受到極大衝擊,內心失衡,一時都難以接受這一切。

  不過,蘇伯濘極好的掩飾住了內心的情緒,起碼表面上,他還是像以往那般從容和平靜。

  “我只是沒想到,葉雨妃那賤人所生的孽子的變化竟如此大,早知如此,我當年就不該心存那一絲不忍,在他十四歲前往青河劍府時,就將其除掉!”

  遊青芝咬牙切齒,眼神盡是恨意。

  沒有人知道,當年十四歲的蘇奕偷偷離家出走時,她曾好幾次差點忍不住派出力量,去把蘇奕殺死。

  之所以最終沒有動手,倒並非是因爲心存不忍。

  而是她清楚,那時候若殺了蘇奕,定會招惹蘇弘禮的反感和排斥,畢竟不管如何,蘇奕身上終究流淌着蘇弘禮的血。

  這纔是遊青芝當年不敢擅自動手的原因。

  蘇伯濘深呼吸一口氣,“母親,現在殺蘇奕也不晚,他蹦躂的越歡,死的就會越慘!您就別爲此生氣了,不值得。”

  遊青芝穩了穩心神,眼神柔和地看着蘇伯濘,道:“孩子,我知道你心中肯定也不願看着那孽子爬到你頭上,你放心,即便不借用蘇家的力量,娘也能幫你殺了他!”

  蘇伯濘眼神微微一動,笑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