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604章

作者:萧瑾瑜

  因爲雙方手中的劍器,都已騰空而起。

  一下子,所有人眼神惘然,這是發生了何事?

  ……

  春季的夕陽,瀲灩如畫。

  一位教書先生、一位丈夫、一位醫師、一位練劍少年,在晚霞中陸續走進了福祥酒樓。

  而酒樓掌櫃,也在此刻站起身。

  “回來吧。”

  掌櫃神色平靜道,“莫要讓當年的棲霞島主,如今的蘇劍尊小覷了。”

  聲音不大,可卻一下子讓酒樓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那些正在飲酒作樂的少年少女都停止交談,目光齊齊看向掌櫃。

  蘇劍尊?

  什麼意思,難道蘇劍尊在這裏?

  可整座酒樓中,除了他們這些人之外,就只有一個坐在臨窗位置飲酒的青袍男子啊。

  蘇劍尊怎會在這裏?

  “掌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衣少年忍不住問。

  話一出口,他們就看到一幕不可思議的畫面——

  教書先生、丈夫、醫師和練劍少年,全都化作一縷光,湧入掌櫃體內。

  而原本老態龍鍾的掌櫃,也在此刻變了一個模樣,化作一個體態修長、氣質沉穩如山、渾身盡是威嚴氣息的男子。

  他抬手一點。

  那隻癱在櫃檯上曬太陽的黑色肥貓隨之一變,化作一柄黑色木劍,落在掌間。

  一股無形的威壓,隨之在酒樓內瀰漫而開。

  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讓那些少年少女都驚呆了,一身酒勁都被驚醒,化作冷汗浸透衣衫,手腳發涼。

  這福祥酒樓的掌櫃,難道是一位恐怖存在!?

  臨窗位置。

  青袍男子看了看窗外那如火燃燒的血色晚霞,道:“紅塵煉心、至情淬劍,這條路可不好走。”

  他長身而起,來到那一桌驚呆在那的少年少女前,將最後一杯酒舉起,笑道:

  “相逢即是緣,敬你們。”

  一飲而盡。

  而後,他負手於背,邁步走出酒樓,“走吧,趁着夕陽猶在,去斬了你我之間的宿怨。”

  掌櫃提着黑色木劍,和青袍男子一前一後走出了這座名字俗氣的酒樓。

  走向了那遠處的如火夕陽。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酒樓內。

  少年少女們神色呆滯,眼神惘然。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2505章 逝者不可追

  城外。

  夕陽殘照,衰草離披。

  蘇奕自顧自走着。

  掌櫃拎着黑色木劍,默默地跟在後方。

  “可以了。”

  蘇奕悄然頓足,轉過身。

  以福祥酒樓掌櫃身份出現的化鴻真隨之頓足,道,“當年的事,我並不後悔。”

  聲音堅定,擲地有聲。

  蘇奕哦了一聲,道:“你是否後悔,我並不在意。”

  化鴻真神色複雜,嘆道:“你的確可以不在意,但我必須要說出來,否則,我就是死,也不會瞑目!”

  蘇奕不以爲意道:“那就說吧,趁夕陽未落,夜色還未來臨。”

  化鴻真深呼吸一口氣,道:“在我心中,你和我師姐羽心瑤結爲道侶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是你害了她!”

  “也差點害了我青吾神庭!”

  “當年我之所以配合燃燈佛、古花仙他們對付你,爲的就是挽救師姐的性命,挽救整個青吾神庭!”

  “在你看來,我背叛了你和師姐,是個十惡不赦的叛徒,可在我看來,當年我若不這麼做,不止師姐會死,青吾神庭也會遭遇滅頂之災!”

  聲音擲地有聲,迴盪在暮色山風中。

  蘇奕神色平靜地看着化鴻真,看得出來,對方這番話已經憋在心中很久很久。

  “只是……”

  化鴻真神色複雜,“連我也沒想到,當年在青吾神庭外那一場大戰中,師姐會選擇爲你赴死……”

  “這,纔是最讓我後悔的事情!”

  他聲音都有些沙啞,眼眶泛紅。

  在青吾神庭,羽心瑤是他師姐,情同手足,從少年時就對他照顧有加。

  羽心瑤當年殞命後,也對化鴻真造成沉重無比的打擊。

  “從一開始,我就不同意師姐和你在一起,因爲你身上的災禍太多,被諸天神佛視作公敵,誰和你這種禍端在一起,誰就會遭受牽累。”

  “可師姐她卻偏偏不聽……”

  化鴻真眉梢間露出悵然之色,“還有你易道玄,當年明知道自己處境那般狼狽和兇險,爲何就不能爲我師姐的安危考慮一下?爲何非要讓她和你一起承擔那些危險?你……”

  “太自私!”

  說到最後,他神色間已帶上一抹悲憤。

  蘇奕飲了一口酒,道:“如今,我劍行天下,威懾諸天,你明知道我會找你復仇,爲何卻藏身紅塵中,結婚生女,就不擔心牽累他們?”

  化鴻真神色一陣陰晴不定。

  “因爲你清楚,我做事向來不會牽累無辜。”

  蘇奕淡淡道,“倘若我和燃燈佛、釣魚佬他們一樣,你……還敢嗎?”

  說着,蘇奕一聲輕嘆:“沒底線的人,能讓你甘心配合着做事,有底線的人,就活該被你指責和仇視?”

  化鴻真愈發沉默。

  “當年,心瑤和我爲你鋪路,讓你在道途上扶搖而上,一步步登臨不朽境。”

  “可你卻忌憚危險波及自己,不惜和那些大敵合作,佈局坑害我們。”

  蘇奕淡淡道,“你覺得,究竟誰纔是自私的那個人?”

  化鴻真臉色鐵青,道:“處境不同,位置不同,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顧慮,有錯嗎?”

  蘇奕沒有反駁。

  他眸光望着遠處只剩下一抹殘影的夕陽,道:“知道嗎,當年心瑤臨死那一瞬,還叮囑我,讓我不要恨你,也不要找你復仇。”

  化鴻真渾身一震,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但,我沒答應。”

  蘇奕道,“我的心胸還沒有寬廣到那等地步,更別說心瑤當年之所以會殞命,你雖非罪魁禍首,但卻是最該殺的一個幫兇!”

  化鴻真神色複雜,獨立夕陽殘影中,沉默不語。

  蘇奕道:“紅塵煉心,至情淬劍,這是古花仙的修行之祕,求的是太上忘情,若我沒猜錯,當年正是因爲你選擇和他們合作,才從古花仙那裏獲得了這門祕法,對否?”

  化鴻真反問道:“有錯麼?”

  蘇奕眼神悄然變得冷淡下來,“對與錯,都已不重要,但你該承認,這是你以背叛我和心瑤爲代價換來的!”

  化鴻真意興闌珊似地嘆了口氣,道:“就知道你會這麼認爲,也罷,動手就是。”

  說着,他眼神悄然變得堅定,將手中的黑色木劍揚起。

  一身氣機,也在此刻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蘇奕將酒壺收起,道:“你錯失了一個機會。”

  化鴻真一怔,“什麼機會?”

  蘇奕道:“我曾答應心瑤,若你以後有贖罪悔改之心,可饒你一命。”

  化鴻真眼瞳收縮,愣在那。

  “可惜,你沒有。”

  蘇奕微微搖頭。

  夕陽落山了,如火餘輝正在快速消散,鉛灰色的夜幕,已開始侵蝕那不多的天光。

  “我……”

  化鴻真張嘴要說什麼,就被一道驚天動地的劍吟聲打斷。

  蘇奕動手了!

  ……

  片刻後。

  天邊暮色被無邊的夜色取代。

  月上柳梢頭,疏星點點。

  蘇奕蹲坐在一個小山丘上,靜靜地看着遠處夜空。

  化鴻真死了。

  但,蘇奕內心並沒有多少喜悅。

  無非是了斷了一個宿怨,一個前世血仇罷了。

  他只是想起了前世的一些往事,想起了和羽心瑤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許久。

  蘇奕悄然起身,再次來到了那座古城中。

  夜色徽帧�

  那座陳舊的庭院中。

  “娘,阿爹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呀?”

  小女孩端坐在桌前,可愛的小臉被燭火映的通紅。

  “等你睡着了,阿爹就回來了。”

  母親笑容溫柔,把女兒攬在了懷中。

  她眉梢間,卻有一抹憂色。

  丈夫傍晚熬好粥,不辭而別,直至深夜還未回來,這讓她心中莫名地有些慌亂。

  但,在女兒面前,她必須堅強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