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說着,就轉身而去。
少主?
蘇奕微微搖頭,很有些無奈。
沒多久,易塵回來了。
只不過卻是被河童強行帶回來的,一身道行都被禁錮。
“放開我!”
易塵很憤怒,全力掙扎。
“少主息怒。”
河童笑嘻嘻道,“大人還有很多話要問你呢。”
蘇奕揮了揮手,讓河童退避一側。
而後,他凝視着易塵,道:“先不談父與子的事情,你姑且就把我當做一個陌生人便是。”
易塵冷冷道,“既是陌生人,爲何不讓我走?”
蘇奕喝了一口酒,道:“也罷,我就給你一次機會,你若想救你母親,就如實回答我的問題,你若拒絕,現在就可以走,我保證不會再攔你。”
易塵神色一陣明滅不定,沉默了。
許久,他才說道:“我母親說了,不讓我找你幫忙,因爲這和自取其辱並沒有區別。”
“母親也不允許我爲了救她,就放棄一身氣節和尊嚴去乞求於你!”
蘇奕眼神微妙,道:“是嗎,那你是否打算這麼做?”
易塵咬牙道:“我根本就沒打算來棲霞島!也不想遵從母親的命令!可……”
說到這,他臉色陰晴不定,內心似無比掙扎,久久說不出話來。
蘇奕卻隱約明白了,道:“不談這些,跟我說說你母親的遭遇吧。”
一側,李三九提醒道:“易塵小友,目前爲止,蘇大人和我都不清楚你和青玫魔主的遭遇,你不妨把實情說出,興許事情會有轉機。”
易塵沉默許久,最終答應下來。
篝火搖曳,照得他清秀的臉龐忽明忽滅。
而隨着他把竹山祕界中發生的事情一一說出,蘇奕不禁陷入沉思。
李三九也終於明白髮生了何事,不禁暗自震驚。
這一場殺劫,看似衝着易塵而去,但最終目的則是爲了對付蘇奕!!
畢竟,若易塵真的是蘇奕親生骨肉,只要把易塵掌控在手,便足可威脅到蘇奕!
甚至說句不客氣的話,若非易塵是蘇奕兒子,斷不可能會遭受這樣一場殺劫!
忽地,一直沉思的蘇奕問道:“你母親安排你來見我時,可說了什麼?”
眼見易塵不願談起,蘇奕驀地坐直身影,幽邃的眸盯着易塵,道:
“這很重要,你……也不想讓你母親的付出白白浪費吧?”
易塵頓時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壓力,不過想起母親那岌岌可危的處境,易塵再顧不得內心的驕傲和尊嚴,一咬牙,將母親臨別前的那些叮囑也和盤說出。
聽完,蘇奕緩緩躺在了藤椅中,眼眸望着夜空,靜默不語。
易塵立在那,同樣在沉默。
李三九看了看蘇奕,又看了看易塵,忽地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這莫名其妙就成父子關係的兩人,只論氣質的話,竟是頗爲神似!
身上都有一股內斂到極致的驕傲和自負!
只是,一想到蘇奕和呂青玫之間的關係,李三九內心都不禁暗自喟嘆。
太荒誕了!
一對當初曾決裂爲死仇的道侶之間,如今卻有了一個親生兒子,這樣的關係中,蘇奕當如何自處?
呂青玫又當如何自處?
作爲兒子的易塵,又當如何面對自己的父親?
不談其他,就說此次蘇奕不去救呂青玫,易塵會認他這個父親嗎?
可若這麼做了,蘇奕和呂青玫之間的仇恨又該怎麼算?
須知,當初正是呂青玫害了他的前世,這樣的仇恨,豈可能隨便就能原諒?
想一想,李三九都感到一陣頭大。
時間點滴流逝。
沉默的氛圍,讓河童都感到一陣壓抑,察覺到對蘇奕而言,極可能遇到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而易塵此刻忽地神色平靜道:“你不必爲難,李三九前輩也清楚,我從來不指望你會幫忙。”
說着,他長身而起,“不管你和母親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我只知道是母親將我一手帶大,這一次也是母親拼命將我救出。”
“若母親出事,我自當與之一起承受,而不會爲了活命,而選擇留在你這個陌生的父親身邊!”
那平靜堅決的聲音,在夜色海風中迴盪着。
易塵大步而去。
不曾回頭。
第2378章 她的生死,與我無關
夜風習習,海浪陣陣。
易塵走了。
蘇奕沒有阻止。
河童本想阻止,可沒有蘇奕點頭,他也只能乾瞪眼。
“信任就像一張紙,一旦有了褶皺,就很難再撫平。”
蘇奕躺在藤椅中,眸望星空,輕聲自語。
“蘇大人這是懷疑青玫魔主用的苦肉計?”
李三九忍不住道。
蘇奕笑了笑,道:“你覺得,我能不這麼想嗎?”
李三九思忖片刻,不由一嘆。
的確,當初和易道玄結爲道侶的青玫魔主做的太絕,也太狠,差點就害死了易道玄。
遭受這等刻骨銘心的背叛,讓如今的蘇奕還如何去相信青玫魔主?
李三九道:“不過,依我看以青玫魔主的秉性,當不會用自己的親生骨肉來佈局,若如此……她可就太沒人性了。”
蘇奕笑着搖了搖頭,道:“她若有人性,何至於當初坑害我?”
李三九頓時語塞。
蘇奕拿出酒壺喝了一口,道:“這一次,我不能再輸了。呂青玫或許不會殘忍到利用自己的兒子,但……她那個師尊會。”
“古花仙那老婆娘,求的是斷六慾,滅人性的無情之道。”
“除了她自己,任何人她都會利用,包括她那兩個親傳弟子。”
蘇奕一聲冷笑,滿是不屑。
李三九道:“這麼說,蘇大人已決定不去救青玫魔主了?”
“她的生死,與我無關。”
蘇奕道,“不過……我還是會去走一遭。”
這番話,顯得很矛盾。
河童心中一動,似意識到什麼,道:“大人,當初金鶴妖主留的第三個迥抑姓f,燕赤真沒死,其神魂被古花仙所擒,莫非您這是打算趁此機會,去救燕赤真?”
蘇奕讚許道:“聰明。”
他恨不能一劍活劈了呂青玫,哪可能會去救呂青玫?
杖唬瑓吻嗝禒懰艘粋�兒子,可蘇奕還不至於因此就改變對呂青玫的態度!
不過,最讓蘇奕頭疼的,也就在易塵這個兒子身上。
杖唬鸵讐m沒什麼父子感情,極爲陌生。
可易塵畢竟是自己前世的子嗣,身上流淌着自己的血脈!
蘇奕豈能無視之?
如此一來,他就不得不面臨一個問題——
殺了呂青玫,易塵該作何感想?
這就是蘇奕最頭疼的地方。
“自己這個父親,可着實不好當啊。”
蘇奕暗歎。
他不再多想,對河童說道,“你準備一下,我們待會去太始遺蹟走一遭。”
河童一愣,臉色頓變,可憐兮兮道,“大人,您該不會是打算把我送回去吧?”
蘇奕從藤椅中起身,長長伸了個懶腰,“這次要對付的是古花仙,自然得多做一些準備。”
河童眼眸一亮,恍然道:“明白!”
李三九起身道:“若蘇大人有用得上的地方,李某任憑差遣。”
他性情木訥,寡言少語,相貌也無比普通平庸,但蘇奕可不敢小覷此人。
這可是一個足可和雲河神主這等級別的老古董掰手腕的存在!
“我倒的確有事要煩勞道友。”
蘇奕道,“還請道友送易塵回去。”
李三九點了點頭。
……
無邊海上。
易塵獨自在趕路,形單影隻。
當冷靜之後,回憶和蘇奕相見的一幕幕,他這才發現自己有些意氣用事了。
“歸根到底,我雖不接納他,可他終究是我父親,我也不可能自欺欺人地否認這一切。”
易塵暗歎。
關心則亂。
只要在意的事情,心情難免就會被影響。
不過,易塵並不認爲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妥。
父親?
終究也只是血緣關係罷了,連一點感情都沒有,談什麼認可?
易塵能感受到,蘇奕對自己這個兒子明顯也很冷淡,似乎還未真正接受他們之間是父子的事實。
不過,易塵並不感到失落。
哪怕這次蘇奕沒有出手相助,他也不會怨恨。
雖是父子,終究陌路,彼此立場不同,何談什麼幫忙?
“母親,孩兒讓您失望了。”
易塵心中喃喃,“您的付出,孩兒明白,可孩兒斷不會眼睜睜看着您發生意外,也斷不會爲了活命,就躲在蘇奕身邊,尋求他這個所謂父親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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