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1928章

作者:萧瑾瑜

  “那因果書曾推演出,我和蘇道友之間疑似有着一線被掩蓋的因果,難道是真的?”

  羲寧有些拿捏不定。

  “也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許久,羲寧幽幽一嘆。

  遠處夜色中,駱天都走來,“阿寧,你怎麼在這裏?那蘇奕怎麼說?可曾聽你的勸阻,不再去參加蟠桃會?”

  羲寧揉了揉眉心,道:“這些事情,與你何干?走吧。”

  轉身就走,都懶得解釋什麼。

  自始至終,也都沒正眼看駱天都一下。

  駱天都:“……”

  他心中自我安慰,阿寧這是不把我當外人,纔會如此不見外!

  換做別人,還不見得能被阿寧這般對待呢。

  如此一想,他精神一振,追了上去。

  一天後。

  傍晚。

  蘇奕終於進入靈洲境內!

  靈洲,號稱仙界四十九洲中的心臟之地,在太荒時代又被稱作“中土”!

  仙隕時代以前,統馭仙界天下秩序的“中央仙庭”就建立在靈洲境內。

  “後天清晨的時候,當可抵達凌霄神山。”

  蘇奕默默推算了一下路程,打算在天黑之前,找一座城池逛一逛,順便定個酒樓,洗一洗身上的風塵,好好歇息一下。

  可就在他穿行在一片古老原始的羣山上空時,一個肌膚蠟黃,枯瘦如竹的僧人,出現在前方路上。

  或者說,對方早已等候在那!

第1885章 放下屠刀 立地成佛

  僧人身穿一身灰褐色僧袍,腳踩一朵大道祥雲凝聚而成的金色蓮臺。

  一手豎起,放於胸前。

  一手握着一柄黑色戒尺。

  那枯瘦的身影立在蓮臺上,卻似一座孤峭山峯般,給人不可撼動之感。

  遠遠地,當看到這僧人時,蘇奕眉頭微挑,察覺到因果書上浮現出一行字:

  “這禿驢是衝着我來的!他定然是燃燈佛的人!!”

  蘇奕頓時明白,爲何這僧人能提前阻截在這裏了,完全是被因果書吸引來的。

  “你是伽雲?”

  蘇奕頓足問道。

  昨天時候,他已從羲寧那聽說,此次那過去燃燈佛派了一個名叫伽雲的護教羅漢降臨仙界,其實力堪比駱天都、古蘊禪等絕世人物,是個極爲棘手的狠茬子!

  僧人頷首道:“正是。”

  蘇奕哦了一聲,道:“要奪因果書?”

  僧人搖頭道:“貧僧此來,只爲給蘇道友指點一條明路。”

  “你且說說看。”

  蘇奕饒有興趣道。

  僧人神色平靜堅毅如岩石,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貧僧願出面,爲道友化解殺身之禍,只需道友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蘇奕眼神古怪,嗤地一聲笑起來。

  因果書都不禁鄙夷,這佛門的禿驢還是和以往一樣虛僞啊!

  “且不談其他,我只問你,一個十惡不赦之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可好人歷盡磨難也很難成佛,這是爲何?”

  蘇奕問道。

  僧人神色不動,恰似古井不波,道:“立地成佛,不在於手中的屠刀,而在於放下作惡的心,由此便可覺醒佛性,一步步走上成佛之路,這便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意義所在。”

  “道友要做的,同樣是先學會‘放下’!”

  蘇奕笑了笑,不置可否,再問道:“以前時候,有人曾說佛魔之爭,無非立場不同,若爲佛,便渡天下之魔爲佛。若爲魔,便渡天下之佛爲魔。你覺得,此言如何?”

  僧人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這才道:“此言大謬,若道友對此感興趣,不妨先學會放下,我自會爲你誦經傳道,闡述其中之祕。”

  蘇奕淡淡道:“那我回答你好了,無論佛、魔、道、儒、妖、巫等道統之別,實則是道途之區別,故而於我眼中,佛可以是魔,魔也可以是佛,無非是大道之爭罷了,不論高低對錯,不談善惡黑白。”

  僧人似意識到什麼,眸子盯着蘇奕,道:“依貧僧看,這便是道友心中所執的‘屠刀’,若能放下,必成正果。”

  蘇奕隨口道:“那你告訴我,當如何放下?”

  僧人道:“斬心中所執,棄身上業障。”

  蘇奕不禁哂笑道:“佛門教化猩幌蛳矚g打機鋒,說好聽點叫勸人自悟,說難聽點叫揣着明白裝糊塗!什麼心中所執,身上業障,無非是想讓我放棄輪迴之道,叫出因果書罷了!”

  僧人沉默片刻,並未否認,道:“若能放下,自可覺醒佛性,若放不下,自會墮入無邊深淵,招惹殺身之禍。”

  蘇奕拿出酒壺飲了一口,道:“可惜,在我眼中,你就是魔,貪婪於因果書這等外物,忌憚於輪迴這等業障,你若能就此放下,或許才能成爲真正的佛。”

  因果書都恨不得爲其喝彩,妙啊!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僧人長嘆了一聲,道:“道友着相了,過於偏執,冥頑不靈,這是自取滅亡之道。”

  蘇奕收起酒壺,道:“我和你不同,大道小道,我自求我道,管什麼漫天神佛,敢阻我道途,必滅之!”

  聲音還在迴盪,他一步邁出。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僧人身前,一掌按出。

  砰!

  僧人身影驟然炸開,化作飛灑的光雨飄散。

  脆如紙糊。

  而在數千丈外,僧人的身影再次出現,依舊腳踏蓮臺,一手握戒尺,神色堅毅平靜。

  “心有魔債,眼前所見,處處皆爲魔,道友再不放下屠刀……”

  轟!

  一掛劍氣從天而降,僧人的身影再次炸裂,轟然瓦解。

  可他的聲音則在另一個方向上繼續響起:“休怪貧僧今日降魔衛道!”

  蘇奕抬眼看去,僧人的身影已重新出現在遠處。

  毫髮無損!

  “原來是一座禁陣。”

  蘇奕環顧附近山河,眉頭微挑,這時候才察覺到,這天地山河看似和之前一樣,實則早換了人間!

  原因就是,多出一股神祕禁忌的氣息!

  而之前,他竟渾然沒有一絲察覺,可想而知,這座在無聲無息中改天換地的禁陣是何等神妙。

  “那禿驢最是虛僞,既然敢在這裏等你,肯定是早挖好了坑,等你往裏邊跳呢!”

  因果書都看不下去了,認爲這佛號爲伽雲的僧人太壞,一肚子壞水!

  遠處,伽雲僧平靜道:“菩薩有慈悲低眉時,羅漢亦有降魔衛道之意,這座禁陣,名喚‘三千梵界’,由燃燈佛祖祭煉的一件神寶‘須彌青燈’所衍化。”

  “道友置身禁陣內,如置身三千梵界,若不束手就擒,必被鎮壓,我佛慈悲,還望道友三思。”

  蘇奕沒有理會,他都不再去看伽雲僧一眼,邁步前行。

  轟!

  一步之下,天搖地晃。

  方圓萬里山河,皆轟然傾塌,虛空都崩壞掉。

  可隨着一股耀眼的梵光神輝湧現,這片破滅的山河卻又在瞬息間恢復如初。

  完好無損。

  蘇奕沒有理會,自顧自前行。

  他身上氣機流轉,瀰漫出凌厲懾人的劍意。

  隨着前行,山河傾覆,天崩地裂。

  可隨即,這天地山河就又恢復過來,一如不朽不滅般。

  一時間,蘇奕步步前行,天地生生滅滅,產生一種不可思議的奇觀。

  給人的感覺,無論蘇奕走到哪裏,都無法打破這一方天地山河,哪怕再掙扎,也會一直被困其中。

  可蘇奕並非沒有收穫。

  所謂神禁,無非是充斥神明之力的一座禁陣罷了。

  就像這所謂的“三千梵界”,由燃燈佛所煉的“須彌青燈”所化,或許足可以困殺當世任何人。

  但,在蘇奕眼中,並非無法破之!

  轟隆!

  天地翻覆,虛空紊亂。

  蘇奕的步伐看似緩慢,實則快若瞬移,在丈量這座“三千梵界”神禁的奧祕和威能。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驀地,一道宏大的梵音響徹。

  這片天地驟然一震,變得堅固無比,山河之間,佛光沖霄,光明如火,席捲九天十地。

  一尊千丈高的佛陀身影,在無量光明中凝聚,腳踏二十四品蓮臺,一手握戒尺。

  看模樣,赫然是伽雲僧!

  只不過此時的他,就如坐鎮三千梵界的主宰,威勢可怖,周身湧動的光明佛火,直似星火長河,流動禁忌般的氣息。

  “咄!”

  伽雲僧聲若晨鐘暮鼓,轟然響徹。

  頓時,無數耀眼刺目的蓮花綻放,皆有丈許高,像天花飄落般,花蕊中傾瀉滾滾佛火神焰。

  那等力量,動輒可輕易燒死當世太玄階人物!!

  撲面而來的危險氣息,刺激得蘇奕肌膚悄然緊繃。

  可他眸子中卻浮現一絲譏誚之色。

  終於按捺不住了?

  轟!

  沒有遲疑,蘇奕凌空踏步,身後驟然間映現出一道千丈範圍的渾圓光幕,幽暗神祕的六道輪迴映現其中。

  隨着他一掌劈出。

  千丈輪迴旋轉,一片浩浩蕩蕩的無盡苦海轟然湧出,遮天蔽日。

  頓時,無盡耀眼的光明佛火紛紛熄滅。

  無數丈許高的蓮花,在渾濁無盡的苦海浪潮中凋零崩碎。

  隨着蘇奕橫空殺去,那無盡苦海也隨之沖垮長空,令這片天地動盪,似搖搖欲墜。

  化身千丈佛陀身影的伽雲僧眼眸一縮,旋即一聲大喝:“光明如域,梵火如燈!”

  轟!

  這座神禁驟然發生變化,浮現出一重重界域,每一座界域中,皆有無量梵火湧現,隱隱約約更有梵音禪唱的聲音響徹,有無數佛陀虛影在光明佛火之中映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