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也不願破壞這種氛圍,只笑道:“待我從蟠桃會歸來,必請道友共飲,以表心中謝意。”
羲寧想了想,道:“那道友可莫要大意,雖說大多數神子和神女都已保證不會親自下場,可他們必然會派遣各自身邊的神使去做事。”
蘇奕道:“神使?莫非是那些早在太荒時代,就被諸神關押在這仙界的那些老傢伙?”
羲寧頓感意外,訝然道:“道友原來早知道了?”
蘇奕道:“我曾在東海上見識過,當時就揣測,在仙界四十九洲之地,恐怕還有類似的‘神獄’以及被囚禁起來的神使。”
羲寧點頭道:“的確如道友揣測,那些被囚禁的神使,分佈在仙界各地,連我也不清楚具體究竟有多少人。”
“但可以確定的是,之後的這些年裏,會有越來越多的神使出現在那些神子級人物身邊。”
“也包括駱天都。”
“當初離開龍宮遺蹟之後,我和駱天都一起前往仙界象洲,就是要打開一座封印多年的牢獄,解救被關押其中的神使。那些神使,曾爲駱天都宗族的一位神明效命,如今已成爲駱天都的手下。”
蘇奕這才恍然,旋即問道:“你呢?”
羲寧道:“我家祖上就來自仙界,哪可能會把仙界的人當做奴才來使喚。更別提,我也根本不需要他人來幫我。”
蘇奕點了點頭。
羲寧則談起另一件事,道:“除了這些威脅之外,你也要提防青蕭、金逐流等人,當初在龍宮遺蹟的時候,他們曾在你手底下喫過大虧,此次蟠桃會上,他們極可能會親自下場。”
“另外……”
說到這,羲寧一對秀眉蹙起,“前不久的時候,我曾聽駱天都談起,神域那邊一些神明像受到刺激了一般,據說要在仙界的成神之路出現之前,再派遣一批實力恐怖的狠角色降臨仙界。”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燃燈佛主座下的護教羅漢‘伽雲’、三清道庭‘四大道子’之一的霍劍峯、火域神族聞人氏的絕世帝女聞人青虞……會隨時出現在仙界中!”
伽雲、霍劍峯、聞人青虞!
對蘇奕而言,根本不清楚這三個陌生名字背後代表着什麼。
不過,既然能被羲寧如此鄭重地點名介紹,無疑證明這三位神子級人物註定不同尋常!
蘇奕饒有興趣道:“他們比之駱天都如何?”
羲寧思忖道:“不論出身和寵來歷,僅以戰力而論,駱天都和這些人出於一個層次中,都可以稱得上‘絕世’兩字。”
頓了頓,她說道:“相比起來,青蕭、金逐流等人要遜色一籌,對了,靈機老人的弟子古蘊禪,大概可以和伽雲、霍劍峯、聞人青虞相比。”
談起古蘊禪,蘇奕可就不困惑了,頓時就判斷出能夠被羲寧視作“絕世”的那些神子的實力處於何種層次。
“原來如此。”蘇奕若有所思,“倒也不值得太過忌憚……”
羲寧:“?”
她正準備說什麼,就見蘇奕已笑說道:“當初在東海深處,古蘊禪和卿舞都已死在我手中。”
不經意的一句話,卻似平地起驚雷,羲寧心中一震,漂亮的星眸睜大,清麗絕俗的俏臉都微微有些呆滯。
第1884章 情字怎解
古蘊禪!
本體姑獲鳥,性情兇殘譎詐。
在神域的妖族勢力中,此人躋身“十大妖帝”的行列。
最重要的是,古蘊禪乃是羲寧恨之入骨的仇人!
在神域的一場舉世矚目的“太境論戰”中,古蘊禪曾殘忍殺害了羲寧的弟弟羲煜!
當初聽駱天都說古蘊禪也前來仙界時,早點燃羲寧心中的恨意,過往那段時間,一直在探尋此人下落。
可她卻沒想到,古蘊禪竟已經死了!
並且是死在了蘇奕手中!
一時間,羲寧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的殺了他?”她禁不住問道。
蘇奕簡單扼要地把發生在元磁冰海中的一戰陳述了一遍。
聽完,羲寧別提有多痛快,內心積攢多年的恨意都得到釋放。
可旋即,她又感到一陣心驚。
仙王層次的時候,蘇奕竟能利用元磁冰海覆蓋的元磁神光,一舉將古蘊禪和卿舞滅殺!!
這一戰若傳回神域,註定將掀起風暴!
古蘊禪的師尊靈機老人,以及卿舞背後的那一方古族勢力,怕是都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對了,現在的我已經踏足太境,所以……”
說到這,蘇奕笑了笑,“你就無須再爲我擔憂了。”
他能感受到,羲寧是真的在幫他,在爲他的安危操心,故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化解羲寧這份擔憂,讓她對自己能多一些信心。
可誰曾想,當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說出後,羲寧都無法淡定了,失聲道:“證道太境?”
她星眸睜得又圓又大,盯着蘇奕像盯着一個怪物,“若我沒記錯,你證道仙王境至今,還不足半年吧?這就……這就證道太境了?”
還不等蘇奕解釋,羲寧就憂心忡忡道:“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還是說這天下局勢,已嚴重威脅到你的生存?”
蘇奕不禁啞然,心中好笑,這世上哪有什麼事情能給自己壓力?
可當看到羲寧眉梢間無法掩飾的擔憂,以及言辭間的關切之意,心緒莫名地一陣翻騰,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他沒有再着急解釋,一手支着下巴,靜靜地聆聽着。
只覺此時此刻的羲寧,渾身散發着一種別樣的美麗,那種美麗已不是外貌、氣質、姿容可比。
而是源自內心和骨子裏的美。
唯有被牽掛和在意之人,方能領會到。
羲寧沒有察覺到蘇奕心境發生的微妙變化。
她蹙着黛眉,星眸憂愁,思忖道:“我倒是忘了,除了那些神子級人物之外,你還有許多前世大敵,想來是他們造成的威脅,讓你不得不一味追求修爲的突破,可如此一來,勢必會影響你的大道根基,這……”
蘇奕再忍不住笑起來。
羲寧瞪了他一眼,道:“道友,你莫不是認爲我在說笑麼。”
蘇奕連忙收起笑容,鄭重道:“你說的每句話每個字,我都認認真真聽在耳中,記在心中,連這些話中的關切和擔憂,也都能清清楚楚體會到,心中感動都來不及,哪敢認爲這是在說笑?”
羲寧一怔,輕哼道:“你理解就好,換做其他人,我向來不會這般在乎……呃……”
說到這,她似意識到不妥,神色有些不自在,眸光都有些閃爍,微微低頭,躲避開蘇奕的目光。
同一時間,她心中泛起一陣莫名的羞意,俏臉都有些發燙。
自己那些話……
會不會讓他心生一些不該有的誤會?
奇怪,自己今天怎麼就忽然有些失控,說出了這些話來,難道是因爲他幫自己殺了古蘊禪?
應該是這樣。
自己平常時候,可從不這樣的。
羲寧努力讓自己冷靜,只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那晶瑩小巧的耳朵,已染上一抹粉紅色。
身上那空靈出塵的氣質蕩然無存,整個人坐在那,如坐鍼氈,破天荒地顯得有些忸怩和赧然。
作爲一個男人,蘇奕很清楚,這時候不能出聲調侃。
否則,說不準羲寧就會羞惱成怒。
乾咳一聲,他這纔開始認真解釋,修爲之所以會這麼快突破的原因,很有耐心。
羲寧莫名地暗鬆一口氣。
可心中卻莫名地有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至於蘇奕那些解釋,她反倒沒有聽得太認真。
解釋到最後,蘇奕笑了笑,道:“總之,我已領會到你的心意,你也無須再爲這些擔心。”
羲寧怔了怔,很想問一問,你領會到了我的什麼心意。
可最終,她忍住了,微微點了點頭,道:“總之,你若需要幫助,一定莫要不吭聲,這會讓我認爲,你並未把我當做真正的道友。”
蘇奕也很想問一問,什麼才叫做真正的道友?
但他很識趣地沒問。
男人和女人接觸,隨着相遇、相識、必會到相熟和相知,這是一個不斷深入的過程。
一旦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挑破更進一步的底線,極容易弄巧成拙。
最重要的是,萬一羲寧真的僅僅只是把自己當做道友,纔會這般關心呢?
男女之事,最忌諱的無非四個字:
自作多情。
眼下這種交談,就剛剛好。
“我會的。”蘇奕鄭重地回應了一句。
眼見他這般嚴肅,羲寧不禁撲哧笑出聲來,眉眼都彎成了月牙,煞是美麗動人。
蘇奕也不禁失笑,拿出酒壺暢飲了一口,道:“說起來,我的確很久不曾向人這般許諾了。”
羲寧抿了抿紅潤的脣,眨巴着星眸,道:“我可不是脅迫你,你若心有牴觸,無須在意的。”
蘇奕笑道:“這若是威脅,我可巴不得多一些。”
羲寧神色一滯,瞪了蘇奕一眼,最終強忍着心中那有些緊張侷促的心境,故作平靜道:“行了,不開玩笑了,我該走了。”
說着,已長身而起。
夜風習習,小舟在雲海中逶迤而行,羲寧一襲簡樸的長衣隨風搖曳,愈發襯得她身姿卓絕修長。
那空靈超然的氣質,清麗如畫的容顏,美得已無法用言辭的描摹。
“去哪兒,要不要我送送你?”
蘇奕問道。
羲寧眸光閃動,道:“去見駱天都,我和他正在探尋太荒初期的一個古老祕辛,眼下已經有了一些眉目,耽誤不得。”
蘇奕點頭道:“有需要幫忙時,也莫要不吭聲。”
羲寧攏了攏耳畔一縷隨風飄曳的青絲,頷首道:“好。”
說罷,她轉身而去,綽約傲人的身影化作一縷流光,剎那間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小舟之上,唯留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蘇奕負手立在船頭,眺望羲寧離開的方向,輕語道:“書老六,你當初動用因果力量曾推演出,我和羲寧姑娘之間疑似有着一道被遮掩起來的因果,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因果書浮現而出,書頁浮現一行字:“當時已說了,若你們之間真的存在因果,必然不是我能推測出來的!”
蘇奕輕語道:“着實奇怪了,從我和她相識到現在,彷彿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無論是心意,還是在做其他事情時,或許只一個眼神,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就能知曉對方的想法,心有靈犀,也莫過於此。”
因果書:“心有靈犀?呵呵,我看是你看上了人家吧?”
蘇奕笑了笑,不以爲意道,“你只是個寶物,哪懂得這些?”
因果書:“……”
蘇奕沉默片刻,嘆道:“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我和她之間若真有一線因果,是福是禍可就難說了……”
因果書:“情之一字,最是無解,也可視作劫,渡人還是自渡,總難免歷盡波折,你啊,小心點沒錯。”
蘇奕飲了一口酒,不置可否。
……
同樣的夜色下。
一條浩浩蕩蕩的大河之畔。
羲寧立在那,沉默不語。
她回想起今夜和蘇奕見面的一幕幕,心中情緒就如同這起伏奔騰的長河般,無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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