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說着,拿起那一幅字,走過去遞給文靈昭,道:“這字中意思,並無任何羞辱和詆譭,而在我看來,這世俗中的律例法規,根本不可能被他所在意,若你能選擇放下,對你而言,何嘗不是一場解脫?”
文靈昭將那一幅字拿在手中,清眸倒映着那恣肆蒼勁的八個字跡,內心直似針扎般刺痛。
她默默將這幅字一點點收起,緊緊攥在手中,俏臉都變得有些蒼白,抿嘴輕聲道:“宮主,各有各的選擇,而弟子斷不肯就這般低頭了。”
寧姒嫿打量着眼前這白衣如雪,清麗如畫的少女,心中忽地一動,道:“你可願跟隨我身邊修行?”
文靈昭黯然的清眸湧起亮澤,似灰燼中湧現的火光,道:“這……這是弟子的榮幸,弟子能否先去稟明師尊?”
寧姒嫿道:“竹孤青嗎,她不會不答應的,就看你了。”
文靈昭深呼吸一口氣,堅定道:“弟子願意!”
寧姒嫿點了點頭,道:“自今日起,你搬去我的‘枯榮殿’中修行。”
說着,她忽地想起一件事,道:“你師尊今日爲何不在?”
文靈昭道:“前些日子,師尊奉命外出,前往雲河郡城……”
她解釋了一遍,說到最後,也不禁露出一絲疑惑,道:“前些天,我接到師尊的信箋,說她已從雲河郡城出發,按照時間推算,師尊該當早在前天就能夠返回纔對。”
“定然是在路途上被一些事情耽誤了。”
寧姒嫿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轉身正要離開,忽地看到不遠處的厲風行,道:“剛纔發生的事情,不得外泄。”
厲風行肅然抱拳道:“謹遵宮主之命!”
“你也是。”
寧姒嫿又看了看文靈昭。
文靈昭清眸浮現一絲黯然,點頭答應。
……
秋葉山腳下。
馬車前,鄭沐夭心神不寧地等待着,焦慮難安。
今日發生的事情,讓她都受到了驚嚇,預感到了不妙。
“小姐,蘇公子既然敢動手,自不會是莽撞冒失之舉,您不必太擔心了。”
充當馬伕的廖伯溫聲勸慰。
他已經從鄭沐夭口中瞭解到了發生在神霄峯上的一些事情。
初開始,他內心也震駭不已,可當冷靜下來後,卻認爲以蘇奕的性情和底蘊,都敢斬殺月輪宗長老柳鴻奇,又哪可能在意在這天元學宮中殺人?
哪怕闖禍,也自有對抗之手段纔對。
“廖伯,您不知道,連閉關多年的宮主都被驚動,親自駕臨,若是一旦發生衝突,蘇叔叔他後果不堪設想。”
鄭沐夭憂心忡忡道。
廖伯一陣沉默。
他又怎會不知道寧姒嫿的神祕和強大?
在整個袞州境內,這位天元學宮的掌權者都堪稱是地位超然,無可比擬!
前些年,總督向天遒曾多次前往天元學宮,欲拜見這位神祕的宮主,卻屢屢被拒之門外,無緣得見。
可即便如此,向天遒也不敢生氣。
“這可怎麼辦,若讓父親知道,今日是我帶着蘇叔叔來的天元學宮,還闖出這等大禍,非……”
鄭沐夭剛說到這,猛地怔住。
就見遠處山路上,一道頎長身影走來。
步履悠然,從容恬淡,那一襲青衫在山間繚繞的霧熘酗@得尤爲醒目。
正是蘇奕。
鄭沐夭登時露出驚喜之色,激動地跑上前迎接,“蘇叔叔,沒事了?”
“你看我像有事?”
蘇奕笑着反問。
他心情很不錯,此次不虛此行,徹底劃清了和文靈昭的關係,也算了卻一樁執念。
自此以後,也就不必擔心什麼被綠的事情了。
不過,這件事並未真正結束。
就如文靈昭所言,在這世俗中,婚契之事,玉京城蘇家不點頭,那些世俗之輩,定然還會把他蘇奕當做“贅婿”看待。
對此,蘇奕已經不太在意。
以文家的底蘊,哪敢再對自己不敬?
至於玉京城蘇家,等以後自己親自前往走一遭,連同當年的恩怨一起做個了斷就是了。
“我就知道蘇叔叔肯定會沒事的!”
鄭沐夭揮了揮粉嫩拳頭。
“至於這麼激動?”
蘇奕一陣搖頭,徑直朝馬車行去。
“蘇公子,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廖伯恭敬問道,眉宇間帶着一絲敬色。
在天元學宮殺了一位長老,還能完好無損地走出,這任誰能不欽佩。
“回漱石居。”
蘇奕登上了馬車,直至躺在那,渾身都放鬆的同時,一陣疲憊也隨之湧上全身。
之前爲化解寧姒嫿那一擊,他看似輕鬆,實則也消耗極大,神魂和修爲都隱隱有些虛弱的感覺。
“下次見面時,非讓你這女人嚐嚐我蘇某人的厲害不可……”
蘇奕暗道。
“蘇叔叔,我給您捏捏腿吧?”
鄭沐夭走上來,主動上前,笑眯眯用白嫩潔白的雙手在蘇奕大腿上忙活起來。
……
天元學宮,刑律堂。
大長老尚真坐在那,沉默不語。
他就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老態龍鍾,眼眸渾濁。
氣氛壓抑沉悶。
向銘、田東他們立在那,惴惴不安。
他們不知道爲何大長老會帶他們來刑律堂這種陰森晦氣的地方。
更不明白,爲何鄭沐夭可以第一時間離開,而他們這些人卻被留在了此地。
大長老也沒有解釋。
從抵達刑律堂,他就坐在那,眼眸微眯,像睡着了似的。
許久,一陣腳步聲忽地響起,鬚髮如戟的二長老韓重走了進來。
也在此時,尚真睜開渾濁的眸,問道:“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們?”
向銘他們心中登時一緊。
韓重面無表情道:“禁足一個月,以示懲罰便可。”
話音落下。
向銘忍不住道:“韓師伯,我等並未犯錯,爲何卻要懲治我等?”
他是總督之子,師尊則是副宮主王儉崇,自然有底氣敢於質問。
韓重神色淡漠,道:“做錯了事情,自當付出代價,若非你們挑釁在先,怎會被鎮壓跪地?”
“這……”向銘張嘴就要辯解。
韓重道:“你師尊已經前往思過崖受罰,一年內再不可能從思過崖離開半步。”
向銘心中一震,徹底色變,意識到不妙。
他師尊王儉崇是兩位副宮主之一,卻竟被如此懲治,不言而喻,這定是宮主下達的命令!
深呼吸一口氣,向銘沉聲道:“韓師伯,我能否回家見一見父親,再回來領罰?”
大長老尚真淡然道:“到了此時,還妄想靠你父親那點權柄來幫你解決事情?幼稚。”
說罷,他揮了揮手。
頓時,一羣刑律堂的執事人物魚貫而出,把向銘他們這些弟子全都帶走。
向銘他們如喪考妣,雖驚怒無比,卻不敢掙扎和抵抗,很快就被帶出了刑律堂。
“他若聰明點,就該清楚,既然王儉崇都被懲處了,這一場紛爭的最後贏家是誰。”
韓重眼神複雜。
尚真渾濁的眸子深處也不禁泛起一抹異色。
多少年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如若神明般的宮主會在這等事情上……讓步!
第188章 星光銀河 墜落人間
漱石居。
馬車停下後,鄭沐夭剛要跟着蘇奕一起進入漱石居,就聽蘇奕隨口道;“你該回家了。”
鄭沐夭呃了一聲,眨巴着眼睛,央求道:“蘇叔叔,我想去你家看看。”
蘇奕卻置若罔聞似的,道:“回去幫我打探一下,竹孤青是否已經返回天元學宮了。”
他一路上還在思忖,爲何鬧出那般大的動靜,竹孤青這位文靈昭的師尊,卻一直不曾現身。
就連文靈雪也不在。
這就有些不對勁了。
須知,當初從雲河郡城離開時,竹孤青和文靈雪乘坐客船提前離開,按照行程,三天便可抵達袞州城。
也就是說,早在大前天的時候,竹孤青和文靈雪就當已經返回天元學宮了。
可今天在天元學宮,卻沒能見到她們,這自然有點不對勁。
“竹孤青?蘇叔叔難道是看上那位韻致成熟的冰山大美女了?”
鄭沐夭忍不住道。
蘇奕伸手又戳了戳她的腦門,道:“腦子裏天天想的什麼,今天晚上,告訴我消息。”
說罷,轉身走進漱石居。
“人不風流枉少年呀,蘇叔叔你這麼年少,身邊還有茶暹@樣的絕色女子,現在還讓我打探竹孤青的消息,哪會有什麼好心思了……”
鄭沐夭暗自嘀咕。
她轉身返回馬車,道:“廖伯,我們回家。”
這一襲黑裙,性感火辣的少女坐在蘇奕之前所坐的位置,學着蘇奕懶洋洋靠在那,心中卻有些鬱悶。
從天元學宮返回的路上,她就在不斷旁敲側擊,試圖瞭解寧姒嫿出現後,發生了何事,蘇奕又是如何安然脫身的。
可惜,蘇奕隻字未提。
“不管如何,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足夠嚇人,回去告訴父親後,看他怎麼說……”
鄭沐夭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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