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蘇奕不退反進,迎了上去。
噗!
一杆長槍刺入蘇奕左肩,鑿出一個血窟窿。
轟!
一尊黑色道印轟在蘇奕背部,砸得他背脊血肉迸濺,整個人朝前跌去。
可同一時間,蘇奕手中的人間劍,則掀起一片恐怖的輪迴劍意,將一名女子鎮殺當場。
慘烈!
這完全就是以命搏殺,以傷換傷!
“這傢伙看來是真的要撐不住了……”
裁縫眸光閃爍。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觀主如此狼狽和不堪。
若是真撐得住,何須如此?
想到這,裁縫掌指間,浮現一柄血劍,眸子深處隱隱有不可抑制的火焰在燃燒。
那是已快要按捺不住的殺機和恨意!
大戰繼續上演。
“死!”
一個神隱衛大喝,揮動長槍,一舉鑿進蘇奕的軀體。
可這一瞬,蘇奕猛地前衝,任憑長槍貫穿他的軀體,一劍斬下。
轟!
那手握長槍的神隱衛,直接被轟殺當場。
“師尊……”
青棠淚流不止,此刻的蘇奕,實在太慘了,被一杆長槍貫穿軀體,渾身上下,殘破如裂開無數縫隙的布帛。
破損的青袍早已被鮮血浸透成紅色,連披散凌亂的髮絲,都被染上血漬。
那模樣,讓青棠心疼到快要崩潰。
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師尊淪落到如此慘烈的處境之中。
戰場中,蘇奕卻似渾然不覺。
他臉色煞白透明,依舊波瀾不驚。
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當斬殺對手後,他抬手震碎道軀中的長槍。
不過,這個動作讓他禁不住發出一聲悶哼,渾身都顫抖起來,腳下一陣虛浮,踉蹌倒退數步。
同一時間,僅剩下的最後一個神隱衛,揮刀斬來。
恐怖的刀氣,掀起毀天滅地般的威能,將這片灰暗的天地都照亮。
這一瞬,裁縫眸子中神芒爆綻,死死盯着蘇奕。
而後就看到,已明顯撐不住的蘇奕,竟不曾退避,反倒是一把將人間劍投擲了出去。
轟!!
那片天地動盪。
人間劍如一道劃破黑暗的光,鑿穿那個神隱衛的軀體。
而蘇奕的身影,則被茫茫刀氣淹沒。
“師尊——!”
青棠瞳孔睜大,腦海空白,整個人呆滯在那,如若沒有靈魂的木偶。
四位實力遠勝舉霞境逝靈的神隱衛,都已經死了。
而以命搏命的蘇奕,似也撐不住,沒能擋住那一刀,被淹沒在茫茫刀氣之下。
這樣的結果,讓青棠完全崩潰了,心神像被無情的刀鋒絞碎!
“真就……這麼死了?”
裁縫皺眉。
他眸子燦若神芒,遙遙看過去。
煙塵彌散,那片大地沉陷出一個巨大的溝壑,溝壑中,一道血肉模糊的殘破身影,跌坐在那。
一動不動。
赫然是蘇奕。
當裁縫的目光看過來,恰好對上蘇奕那一對深邃淡漠的眸。
這一瞬,裁縫心中一顫,臉色微變,這都沒死!?
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從蘇奕脣中傳出,血水也止不住的在流淌。
而這樣的聲音,讓青棠嬌軀一震,如回過神似的,泛紅的眼眶中,淚水如雨傾灑。
“師尊!”
少女再忍不住第一時間衝了過去,把蘇奕攙扶了起來。
裁縫沒有阻止。
他眸光閃爍,上下打量着蘇奕,冷笑道:“沒看出來,你的命可真夠硬的!”
聲音中,透着一絲不甘。
蘇奕深呼吸一口氣,將那殘破到血肉模糊的身軀站穩,腰脊一如從前般挺直。
而後,他淡淡說道:“不殺了你,我不會死。”
裁縫眸子中泛起一抹瘋狂般的濃烈殺機,“可我賭你必死無疑!”
蘇奕不屑道:“你敢親自和我動手?”
裁縫看了看手中的血劍,而後笑起來,道:“無須激將,要殺你,根本無須我親自出陣。”
他眼神泛起一抹詭異的光澤,悠然說道:“零一,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一字字,低沉中透着奇異的魔力。
“是!”
一道清冷的聲音。
猛地在蘇奕身旁響起!
立在蘇奕一側的青棠,忽地抬手,刺向蘇奕的咽喉。
纖細晶瑩的指尖,如若凌厲無匹的劍鋒,在這近在咫尺的距離之下,驟然發難,顯得格外突兀。
也格外恐怖!
誰又能想象,最可怕的一場刺殺,會來自身邊最信任的人?
遠處,裁縫脣邊掀起笑意。
這,纔是他藏的最深的一張底牌!
“當被自己的弟子殺死,你觀主……該是何等心情?”
裁縫腦海中剛冒出這個念頭,忽地眼眸一縮。
他的臉色都徹底變了!
就見——
青棠刺出的指尖,距離蘇奕咽喉三寸之地時,就再無法寸進。
而蘇奕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已攥住青棠那雪白纖細的脖頸,如若一道鐵箍,將她整個人徹底禁錮,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你……早識破了?”
裁縫驚怒,臉色變得難看無比。
蘇奕抬手,輕輕推開青棠那抵在自己咽喉處的指尖,道:“從得知你把青棠視作人質,交給洪飛官的時候,我就已料定,以你的卑劣陰損性情,必不會讓青棠順利地讓我帶走。”
裁縫神色陰晴不定。
蘇奕抬眼看着青棠。
此時的青棠,眼眸殷紅冰冷,渾身被一股詭異的劫難氣息縈繞,和那些神隱衛如出一轍。
“直至你開始出手對我進行追殺,我進一步確定,青棠身上出問題了。”
蘇奕輕聲道,“也是那時我終於斷定,青棠就像你的一隻眼睛,無論我逃到哪裏,必會被你第一時間找到。”
裁縫皺眉道:“既然早識破這一點,爲何你又要以身涉險?”
蘇奕道:“若不如此,如何引蛇出洞?”
裁縫臉色陰沉,諷刺道:“連自己的弟子都算計,你觀主可真夠卑鄙的!”
蘇奕哂笑道:“我若堂堂正正,你敢與我一戰?”
裁縫語塞。
“對付你這種老陰貨,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蘇奕輕嘆,“說實話,這麼玩很累,也很麻煩,最讓我不喜,可沒辦法,若不如此,可揪不住你老裁縫。”
裁縫沉默片刻,道:“這麼說,你身上的傷勢也是裝出來的?”
蘇奕反問道:“你覺得像是裝的?”
“不像。”
裁縫不假思索道,“我多次以祕法窺視,根本不可能是裝的,若非如此,我何須全力對你進行阻截?”
蘇奕笑了笑,道:“你說的不錯,我的確是真的負傷,並且很慘重,也唯有這樣的‘真實’,才能讓你深信不疑,不是嗎?”
裁縫眸光閃爍,道:“可你負傷如此慘重,又拿什麼和我鬥?”
“想知道?”
蘇奕眼神微妙。
裁縫眼皮一跳,轉身就逃。
他身影化作一縷灰光,憑空消失。
轟!!
附近天地劇顫,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覆蓋,而後牢牢禁錮在掌指之間。
數千丈外,一片虛空炸開。
裁縫的身影從中跌落。
同一時間,蘇奕的身影已憑空而至。
他手中依舊拎着青棠,但身上的氣息,則徹底變了。
恰似枯木逢春。
澎湃如潮的生機,瘋狂湧現,那血肉模糊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紊亂枯竭的修爲則在一節節暴漲。
濃郁的仙光霧欤M繞在蘇奕周身上上下,讓此刻的他,儼然如若一尊神祇臨世。
威能遮天蔽日!
“你……”
裁縫徹底色變,剛要說什麼。
蘇奕掌指橫空一壓,裁縫渾身遭受恐怖的壓迫,直接被禁錮在那,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而後,蘇奕抬手一點。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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