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1053章

作者:萧瑾瑜

  “第一,不得趁機去找青棠算賬,如今的你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不等毗摩說完,邋遢男子就面露不耐,打斷道,“我答應!說別的!”

  毗摩道:“第二,我會派人和你一起行動,你需要聽從安排,不得擅自妄動。這麼做,也是擔心你冒然出手,落一個和火堯師弟一樣的下場。”

  邋遢男子默默點了點頭。

  毗摩道:“第三,若見到那蘇奕,無論對方說的天花亂墜,且莫上他的當,否則,你定會和夜落師弟一樣,被其操縱心智,徹底淪陷。”

  邋遢男子眼眸微凝,道:“好!”

  毗摩明顯暗鬆口氣,道:“師弟姑且等着,當我打探到那蘇奕的確切消息時,便會請你……出山!”

  邋遢男子對此並無異議。

  而在毗摩打算離開時,邋遢男子忽地問道:“大師兄,哪怕你有另立門戶的心思,我也不怪你,畢竟,師尊已經仙逝。”

  毗摩一怔。

  就見邋遢男子眸子驟然變得如劍鋒般銳利駭人,一字一頓道:“可若讓我知道,你曾做過有對不起師尊的事情,我定會不顧一切找你算賬,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毗摩臉色微變。

  他深呼吸一口氣,道:“師弟,過往那些年,我已經說過多次,在咱們太玄洞天,真正的叛徒是青棠!以後,你自會明白!”

  說罷,他轉身而去。

  “希望……如此……”

  牢獄內,邋遢男子目送毗摩的身影消失,默默坐回石壁之前。

  他叫白意。

  在太玄洞天九大真傳弟子中排名第八,性情桀驁不羈,驍勇善戰,常有離經叛道之舉,天生好戰。

  當年他拜入師門時,正是被師尊看中了那一股“鬥戰如狂”的秉性。

  而在他心中,太玄洞天就是他的家,師尊如父,師兄弟們如手足!

  師尊曾常笑他,說他心思簡單如白紙,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可他並不在乎,在師尊面前,自己不就是個孩子嗎?

  “師尊,弟子真想再見您一面,和您說說心中的苦悶……大師兄變了,小師妹也變了,大家……好像都變了……”

  白意默默坐在那,腦海中想起過往的一幕幕,原本冷硬的臉龐上,有淚水無聲息地滑落。

  ……

  離開牢獄,返回大殿後,毗摩當即喚來一名老僕。

  “傳我的命令給那頭金翅大鵬,告訴他,用不了多久,這大荒天下就要起風了,讓他按照當年的計劃行事!”

  毗摩吩咐道。

  “是。”

  老僕領命而去。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師尊,徒兒這些年爲了等您歸來,早已爲您安排了一出好戲,且看看,咱們師徒之間,究竟誰輸誰贏!”

  大殿中,毗摩眸光深沉,心中自語。

  ……

  “一個名叫蘇奕的幽冥來客,冒充玄鈞劍主之名諱,進入大荒招搖撞騙!”

  這樣一則消息忽然在大荒天下傳開。

  短短一夜之間,就轟動大荒九州之地,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天下各大修行勢力,無不爲之驚詫。

  緊跟着,有關這蘇奕的消息被進一步挖掘出來,並在大荒天下到處傳播。

  “此人殺害了玄鈞劍主第三弟子火堯,並操控了玄鈞劍主六弟子夜落的心智!”

  “此人道行極端可怕,疑似還懂得玄鈞劍主所掌握的祕法和道術!”

  “此人已被玄鈞盟列爲公敵,誰若發現其線索,便可得到玄鈞盟的重賞!反之,若若敢進行包庇,則會被玄鈞盟進行清算!”

  ……一時間,大荒天下風起雲湧,無不爲此震驚和譁然。

  玄鈞劍主,一位稱尊大荒,劍壓諸天的傳奇,一位在劍道路上舉世無雙的神話人物,誰人不知?

  縱使他五百年前忽然間離奇離世,可有關他的傳奇過往,至今還在大荒天下傳揚!

  可如今,一個名叫蘇奕的幽冥來客,卻冒天下之大不韙,以玄鈞劍主的身份招搖撞騙,這無疑是對玄鈞劍主的褻瀆,更是對太玄洞天的大不敬!

  這想不引發天下矚目都難。

  而這樣的消息,也是傳入了太玄洞天!

第1062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太玄洞天。

  大荒天下最一流的名山福地。

  這裏羣山靈秀,瑞霞蒸騰,神曦裊繞,儼然如世外淨土。

  太玄峯。

  山巔一座瓊樓仙閣內,一道傲人的綽約身影憑欄而立。

  從這裏,可俯瞰羣山之間的美景,可眺望四方雲海。

  而每當暮色十分,雲蒸霞蔚,光澤如幻,更是美不勝收。

  那一道綽約身影,靜靜佇足在那,一對清眸望着天邊雲霞,清麗絕俗的容顏上,在天光下泛起聖潔的光澤。

  她柔順的青絲隨意挽起,肌膚如羊脂美玉般晶瑩柔潤,容貌如若少女般,精緻如畫,而身上的氣質則如仙如神!

  她渾身上下不加修飾,不曾佩戴任何點綴之物,那一襲素雅簡樸的黑色長袖裙裳,將其身影襯托得幽冷而孤傲。僅僅隨意立着,便似俯瞰諸天的女中皇尊,威儀十足。

  青棠!

  曾經的太玄洞天第九真傳弟子,如今稱尊天下的蓋世女皇!

  一身劍道造詣之強,壓得天下老輩人物黯然失色。

  在大荒,青棠更被譽爲繼其師蘇玄鈞之後,萬古難見的劍道巨擘,震爍諸天,驚豔天下。

  忽地——

  一隻通體雪白的靈雀,破空而來,俏生生立在青棠身邊的憑欄上。

  “主上,外界傳來消息,一個名叫蘇奕的幽冥來客,冒充祖師的名諱,進入大荒天下招搖撞騙!”

  靈雀噰喳喳出聲。

  青棠一怔,收回遠眺的目光,看向那隻雪白靈雀,紅潤的脣瓣輕啓,道:“繼續說。”

  靈雀不敢怠慢,飛快把外界的傳聞說了一遍。

  聽罷,青棠沉默了,那如若冰雪般清冷寧靜的心湖,悄然泛起一層漣漪。

  她抬起纖細如軟玉的手指,輕輕撫摸着靈雀的腦袋,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世上有人敢冒充我師尊,雀兒,你說這蘇奕究竟是不怕死,還是另有所圖?”

  靈雀不假思索道:“肯定是另有所圖!”

  “是嗎……”

  青棠道星眸如幻,泛起微妙的情緒波動,輕語道,“他殺了火堯、降服夜落爲己所用,如今更被毗摩視作玄鈞盟的公敵,你說……他又想圖质颤N?”

  “這……”

  靈雀語塞,一時也糊塗了。

  在這世上,便是再喪心病狂的傢伙也清楚,若敢冒充祖師,那等後果會是何等嚴重。

  可偏偏地,這來自幽冥的蘇奕卻像根本不怕死般,不止冒充祖師,還殺了火堯,降服了夜落!

  這就太囂張了!

  青棠似猜出靈雀在想什麼,潔白的指尖敲了敲靈雀的腦殼,道:“火堯本就該死,不是嗎?”

  靈雀連連點頭,道:“主上所言極是,當年就是這叛徒盜走玄初神鑑,才讓毗摩趁機帶着那些外敵殺入太玄洞天,此等行徑,死不足惜!”

  青棠一對星眸微微有些複雜,幽然輕嘆道:“他啊……的確死不足惜,不過,若是師尊在世,得知他的叛逆之舉,怕是不會狠心殺他。”

  靈雀一怔,困惑道:“火堯這等叛徒,難道不該殺?”

  “你不懂,在我師尊心中,視火堯如自己的孩子,對其寄予厚望,縱使火堯背叛,最多也只不過將其修爲廢除,逐出師門,就此斬斷試圖關係,至於殺他……師尊做不到的。”

  青棠說到這,微微搖頭,道,“不提這些。”

  靈雀道:“主上,那你如何看待這個蘇奕?”

  青棠沒有回答,她翻手取出一把藤椅,緩緩落座其中,又拿出一壺酒,輕輕飲用起來。

  靈雀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那把藤椅,是祖師所留,而主上躺在藤椅中的儀態和喝酒的舉止,儼然和祖師有些神似!

  “毗摩太着急了,不該在這則消息剛傳出時,就直接表態,視那蘇奕爲玄鈞盟的公敵,這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早已迫不及待。”

  青棠的聲音清潤中帶着一絲冷冽的味道,如若幽谷冷泉,叮咚作響。

  她慵懶地躺在藤椅中,眼神深邃,泛起令人難以琢磨的光澤,“毗摩性情沉穩,做事縝密,滴水不漏,可他這次卻大反常態,直接表明態度,這明顯不像他的行事風格。”

  頓了頓,她語聲隨意道,“若我推測不錯,他當是早已摸清這蘇奕的來歷,併爲此做足了準備,纔會第一時間表態,唯有如此,才符合他的做事風格。”

  靈雀喫驚道:“主上的意思是,毗摩早知道這蘇奕的存在,並已做足了要對付此人的準備?”

  “不錯。”

  青棠微微頷首,清理絕世的容顏上,浮現一抹異彩,“十多年前,毗摩派遣火堯、夜落前往幽冥之地,爲的是探尋輪迴之祕。”

  “而今,卻有消息傳出,火堯被殺,夜落被降服,就連毗摩也第一時間表態,要對付那蘇奕,你不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有關聯嗎?”

  靈雀錯愕道:“主上難道認爲,火堯和夜落,皆是在幽冥界的時候,就敗在那蘇奕手中?”

  說到這,這雪白的靈雀明顯被驚到,喃喃道:“若不是知道那蘇奕是冒充祖師,我都懷疑,他會否是祖師的轉世之身了,畢竟,這世上可沒多少人敢像他那般,去收拾火堯和夜落,完全就是在和玄鈞盟對着幹。”

  “並且,傳聞中他還懂得祖師所掌握的一些祕法和道術,甚至對祖師的過往瞭如指掌!”

  越說,這靈雀越喫驚,感覺疑雲重重,“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竟還敢冒充祖師,前來大荒!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又豈容毗摩說了算!”

  青棠那充滿威嚴的清冷聲音還在迴盪,她忽地揚起纖秀雪白的鵝頸,仰頭將壺中酒痛痛快快地一飲而盡。

  那清麗如仙的嬌顏,容光煥發,一對星眸更是亮若天穹星辰。

  而後,她長身而起。

  那一瞬,這位壓蓋大荒天下的女皇身上的慵懶氣息,蕩然無存。

  她纖細如玉的雙手輕輕按在憑欄之上,綽約傲人的修長嬌軀,彌散出一股睥睨傲世的威儀。

  白雀愣住,它敏銳察覺到,主上的心境變了,就好像勘破了一樁心事,打碎了內心的困惑,整個人豁然開朗,煥發出驚人的神采!

  “雀兒,你且離開,我想一個人獨處一會。”

  青棠說着,袖袍一揮。

  嗖!

  白雀都來不及反應,就被一股力量裹挾着掠向遠處,消失不見。

  這座位於太玄峯之巔的樓閣憑欄處,只剩青棠一人。

  她似卸掉了身上的重擔,整個人顯露出輕鬆之色,輕語道:“毗摩,你掀起這麼大的風波,無非是想讓我知道,那蘇奕疑似是師尊的轉世之身,想借我的力量,去試一試那蘇奕的力量。”

  “如此,也算是一招借刀殺人的妙棋。”

  “可惜,你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早在很久以前,我便已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來臨!”

  青棠那嬌潤的脣邊泛起一絲冷意,“不過,我也得多謝你的提醒,讓我清楚,接下來該如何做了。”

  忽地,遠處傳來一陣破空聲。

  就見一掛星河般的長虹從遠處虛空中鋪展而開,長虹之上,端立着一個玉袍博帶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