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69章

作者:国王陛下

  可惜這些話也只能在心裏說說,因爲他們不幹,那就真沒人幹了。如今整個茸城的工人都被徵發的七七八八,各種擺建築,組大陣,彷彿要一夜間讓茸城來個地覆天翻……別說五倍工錢,要緊的地段工程,甚至有老闆敢砸十倍的天價!而他劉胖子是真砸不起那麼多,所以他腦筋一轉,決定換個思路。

  “兄弟們,我知道五倍工錢也不算多,但你們看看文遊司和福仁司,那一羣官職在身,道心加持的官員們,還不是被緊急徵發,跟咱們一起加班加點!?他們可是半分加班費都沒有的!”

  頓了頓,劉胖子又說:“這世上最快樂的事,就是當你覺得自己很慘的時候,發現隔壁比你更慘!待會兒咱們一起上去擺龍口,旁邊就是文遊司的工地,咱們一邊拿錢幹活一邊欣賞隔壁免費加班,好不好啊!”

  人們面面相覷,而後在嬉笑怒罵中,一邊對劉胖子的謬論高高豎起中指,一邊卻還是奮力拉起了無形纖繩,令又一棟空中高樓發出隆隆聲響……

  類似熱火朝天的場面,幾乎發生在茸城的每一個角落,上到近千米高的映月瓊樓,下到萬心橋下的石街……一場規模空前的擺盤工程,一直持續到當日下午。

  待日頭最烈的午後時段過去,茸城的迎賓大陣,也終於在茸城人的汗水澆築下,大功告成了。

  整座城市上下五層,千萬座樓宇共同構成了一副坐落於天之右大地上的奇景:一隻近千米高的吉祥靈鹿,正昂首奮蹄於廣袤的綠茵上,兩隻鹿角斜指着天空,宛如利劍,又似游龍張口,要斂盡天地精華爲己用。背上則有一道接天的亮光,那是象徵茸城權威的建木,此時恰好構成靈鹿背上的長生木。

  這般迎賓的陣仗規格之高,讓很多人誤以爲是芷瑤尊主復生……因爲之前就連國主大人親臨,總督府都沒拉出這樣的排場。

  然後,在人們滿是好奇的議論聲中,貴客終於迎着初降的霞光,現身茸城。

  最初是一片雲,一片自東方而來的彩雲,連綿映照在天際之上,雲間有七彩仙光流溢,又有披霞的侍女吟唱着嫋嫋仙音。

  待雲層迫近,它看來又像是一座山,一座懸浮於高天之上,令人望而生畏的仙山,其陰影步步蠶食茸城,每一個被影子徽值娜壮侨耍疾挥勺詢刃纳钐帨ガF出想要臣服的悸動。

  然而在人們將悸動付諸實踐之前,天上的仙雲便自行散去了,雲團中一位身穿紫衣的婦人乘着流光仙舟翩然而降,身後十八名侍女各着寶飾,一路叮噹作響,卻是在奏響另一套仙樂。

  與此同時,茸城靈鹿的背後長生木上,一道淡藍色的光芒閃亮起來,似箭矢一般迎向了紫衣的婦人。

  那是茸城總督韓谷明,此時他穿着一身少見的古制華服,看起來就像蜃景中的舊世真人,卻是另一種威嚴。

  而縈繞着滿身威嚴的韓谷明,卻畢恭畢敬地向來人行了臣下之禮。

  “茸城戍守韓谷明,見過總管大人。”

  莫雨聞言一笑:“總督大人說笑了,以官職論,該是妾身向你行禮纔對……妾身平日很少出行,也不大通禮節,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大人能夠見諒。”

  韓谷明一絲不苟地應道:“哪裏話,內務府總管外出行走,代表的是國主大人的威儀,下官豈敢不敬……我已在總督府設下接風宴,還望總管大人賞光。”

  “呵,總督大人客氣了。”

  說話間,莫雨目光已垂向茸城城內。

  微不可察處,流露出一絲焦急。

第146章 臨終時的關懷

  總督府的接風宴無疑是今晚全城的焦點。

  位於吉祥靈鹿的背脊上,長生木的根處,那座平素一向紮根於茸城地表的五層磚石堡壘,在今夜拔地而起,懸浮到了數百米的高空。堡壘棱角分明,每一塊磚牆都在月色、星光以及周遭樓宇的霓虹映照下,反射出晶瑩而溫和的流光。

  茸城的夜空中,彷彿多了一輪絢麗的月亮。每一名茸城人抬起頭時都能目睹到總督府於今夜展示的無上權威,而後嘖嘖稱奇。

  事實上,總督府已經很少有如此高調的表現了,自韓谷明力壓幾位兄弟姊妹,從其父手中接掌總督職位後,韓家的存在感就一直在緩緩收斂。

  總督府很少飛天俯瞰了,韓家人的產業逐漸少了,那位曾經驚豔仙盟的韓家四郎,也逐漸變成了垂垂老矣,只有威儀尚存的韓老了。

  並非沒有人質疑過這樣的韓谷明,他年紀大了,雖有元嬰修爲,卻老態盡顯;他不再主張家族的權利,他甚至只有一個天賦雖好卻性情偏於柔弱的女兒……只是,這位在宴會廳上身着古式華服的老人,已經用幾十年的執政生涯,無情地碾壓了所有喧囂的質疑聲。就連曾經和諧友愛的韓氏五子,如今也只有韓谷明和他的二哥尚存。

  而今晚應邀出席接風宴的,無不是茸城的頂級名流,如白向禮那種退休賦閒的前祭禮司主祭,甚至都沒有資格在主桌入座。老人只能有些遺憾地坐到了旁邊的餐桌前,心中想着若是自己在金鹿祭時的表現能再好些,蒙國主頒發一枚十字花章,是不是就能躋身主桌了呢?

  茸城作爲祝望的舊都,實在吸納了太多退休在家的老人,其中不乏十部三司的前任首腦。例如主桌上一位尖嘴猴腮,鬚髮散亂的老頭,其實就是白向禮的前頂頭上司,律部的尚書大人侯敬。雖然修爲只有金丹期,但律部的一性獘耄瑹o不要看其臉色。

  而在一许斄髅薜拇負硐拢嬲闹鹘亲匀恢挥袃扇耍嚎偠酱笕隧n谷明,以及來自金鹿廳內務府,幾乎從不在人前顯聖的大總管莫雨。

  然後,較之人們早已熟悉的韓谷明,莫雨的存在無疑吸引了更多的好奇目光。

  對於尋常世人來說,莫雨的存在宛如都市傳說。

  因爲金鹿廳的內務府本就是極端低調的部門,人手不多,權責也幾乎僅限內務,連公務祕書都不算。內務府從不插手十部三司的吏治和政事,因此除了長期混跡國主身旁的近臣,一般官員哪怕權勢再重也難得見到內務府的人。

  但在場的名流顯貴們,當然不是一般官員。很多人都如侯敬這般,有過很長的金鹿廳任職的經歷,期間更是多次與國主近距離打交道。而與國主打交道,就等於和內務府打交道。

  所以大部分人也都知道,國主鹿悠悠身旁,有個美豔絕倫,卻冷如冰山的大內總管。她修爲堪稱深不可測,便是兵部的尚書大人,也常調侃說祝望雖有雄兵百萬,定荒軍團更是猛將輩出,但能與總管匹敵的卻屈指可數……此外,莫雨對鹿悠悠的忠找呀V狂,尋常意義上的所謂忠眨谒媲案疽晃牟恢怠�

  但是也正因爲人們多少對莫雨有幾分瞭解,此時她的出現才讓人們更加好奇。

  那個從來不肯輕易離開國主的莫雨,爲什麼單獨來了茸城?

  對外宣稱的理由,當然是冠冕堂皇,也合情合理的:茸城拓荒在即,國主需要了解前線的具體情況,而她本人需要坐鎮建木,不便輕舉妄動,於是纔將最爲心腹的手下派來茸城。

  這個理由當然沒問題,但是,非得莫雨不可嗎?

  鹿悠悠治國五百年,也集權了五百年,心腹手下何止一人?嚴格來說,韓谷明難道不算她的心腹?韓谷明沒有直接向鹿悠悠通話的渠道?

  何況就算真要派心腹視察,也完全可以委任青萍司的鎮撫官爲巡察使,持令前來。如今的鎮撫官,望海侯原野,纔是兇名赫赫的國主心腹,手下已經廢了多位實權高官,其中甚至有元嬰級的貴人。

  這個問題,韓谷明沒有問,彷彿很早就和莫雨達成了默契,但推杯換盞間,卻有一人耐不住性子,問了出來。

  “不知總管此行前來,除了視察咱們茸城風貌,還肩負着什麼重要使命?我等雖然退休賦閒,卻一定鼎力支持!”

  持杯帶笑的問出問題的,是一位笑容可掬的老婦人,她坐在主桌的末位,作爲茸城本地商界代表,算是破格入席。這樣一個人,問出這樣一句話,其中自然包含着許多重意味,而在腥思毤毦捉乐畷r,卻聽莫雨輕笑一聲,說道:“妾身只是依國主之命行事,爲國主大人鞠躬盡瘁就是妾身唯一的使命。”

  而後,不待有人接話,她便主動將話題轉開。

  “今日此桌爲何不見餘萬年?”

  老婦人解釋道:“餘老闆他今日修行出了岔子,不得不在家中溫養,所以才命我代爲前來……”

  莫雨卻沒聽她繼續解釋下去,只是有些好笑地說了一句:“哦,妾身還以爲,他是因爲兒子出了岔子,所以纔不來的。”

  霎時間,喧囂的總督府內變得鴉雀無聲!

  ——

  與此同時,茸城書院,沐雨樓的地下靈室中,正有一對父子,默然以對。

  餘萬年盤膝坐在一隻蒲團上,手中捧着一本圖譜,目光卻不在圖上。

  他靜靜地注視着自己地小兒子,正如餘小波也在靜靜地注視他。

  自餘小波攬下收治石街的工作後,父子二人已經很少有這麼安靜相處的時光了。

  只是,這份靜默並沒能持續太久,隨着一陣悠揚的夜鐘聲從不遠處響起,餘小波忽然咧嘴笑道:“你不用去總督府赴宴嗎?”

  餘萬年說道:“不必,那邊我已經讓胡裳代我去了,她是波瀾莊這兩年的實際主理人,有資格暫代我的位置。而顧蒼生恰好真要臨時閉關,那麼能代表波瀾莊出席的,其實非她莫屬。”

  餘小波聽了,卻說:“但總歸是你本人到場纔好。”

  “對。”

  餘小波又說:“你,沒必要把自己假扮得彷彿重視家人之愛,你最心愛的女人重病之時,你從來沒有出現過!”

  餘萬年點頭:“對,但她死時,我有去看她。正如我現在來看你。”

第147章 身不由己

  父子二人的對話,在空蕩蕩的地下靈室中不斷傳來輕微的迴響,而氣氛也隨之不斷變得冰冷。

  餘小波沉默了很久,終於不禁笑出聲來:“所以在你眼裏,我已經是個屍體了嗎?”

  說着,他抬起頭,藉着靈室內昏暗的靈光,眺望那遙不可及的天花板,即便以其金丹之軀,也只能隱約看到那裏銘刻着的玄奧圖案。

  “這裏,應該是沐雨樓下的靈室吧?相傳是舊世的大乘真君所建。一千多年前,定荒元勳中有一位兇威赫赫的鬥尊被荒毒侵蝕,當時芷瑤尊主就將其關在此處。那位鬥尊在靈室內狂暴了十天十夜,終於散盡荒毒。而這間靈室承受一位化神鬥尊的全力施暴,卻連一絲的刮痕都沒留下……有這等堅固的壁壘,我憑什麼會死?”

  餘萬年看着兒子勉力拿捏風度,侃侃而談的樣子,心中不由一嘆。

  此子雖然被驕縱過度,已不堪造就,但自始至終,他都將他的父親視爲神明一般的偶像,竭盡全力去模仿,去追逐。

  這的確是自己的兒子,是自己和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所生的兒子。

  所以在心中的嘆息之後,餘萬年緩緩開口:“的確,這座靈室的壁壘極其堅固,又有書院的戒武令,幾乎等同被天道庇護。我並不相信王洛能相隔百里殺人於無形。但是,取你性命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王洛,而是你自己。”

  餘小波一怔:“是我?”

  餘萬年認真地凝視着兒子,問道:“爲什麼要招惹他?”

  “爲什麼?收治石街,他是最大的阻礙!沒了他,那個沒落的石家根本沒資格……”

  “不要說這些廢話!”

  餘萬年的聲音並不嚴厲,卻讓餘小波渾身一個激靈,滿腔的憤懣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很清楚我問的是什麼。最初的矛盾,的確因收治石街而起,你針對石家的手段並沒有問題,我也贊同。後來遇到王洛這個意外因素,你不甘爲他一人而前功盡棄,便親自下場與其較量,卻接連慘敗……至此,我也不怪你,換了是我,年輕時也未必按捺得住胸中的傲氣。但是,在那之後,你爲何要強行起陣?”

  餘小波嘴脣翕動了幾次,想要回答,卻說不出口。

  餘萬年嘆息道:“你和他在書院做了幾次較量,已經很清楚自己不是對手,後面也敢於正面承認這一點。既然如此,爲何不當時放手?彼時王洛對你也並無多少惡感,雙方和解甚至不需要任何代價。”

  “……”餘小波默然不語,緩緩低下了頭,將表情藏在影子裏。

  “我知道你心中不服,也知道你想說:石街自治章就是代價。但是,一個石街自治章,對波瀾莊而言又算得了什麼呢?甚至石家又算什麼呢?這個代價,波瀾莊支付不起嗎?”

  “……”

  餘萬年嘆道:“所以,支付不起代價的並非波瀾莊,而是你。這個代價也不是石街自治章,而是你繼承家業的希望。”

  話說到此處,餘小波終於沒法再沉默下去。

  “沒錯,我就是想要繼承家業,有什麼不對嗎?!我知道自己論天賦論才學,尤其是論出身,遠不如三位兄姐!但波瀾莊從來都是隻認功勞,只要我能立下……”

  “但你立不下大功,又當如何?”餘萬年淡淡地說着,“明知不可敵而敵,你考慮過後果嗎?擺那八方削福陣,你用了多少人脈,耗了多少資源?爲了針對王洛而對他身邊的無辜之人下手,這要折損多少道心,敗壞多少口碑,你又計算過嗎?甚至王洛其人,背後到底是何方勢力,你又調查清楚了嗎?”餘小波的滿腔澎湃,被這一句句淡然的話語所凝固、瓦解,最終再次低頭不語。

  “你當然清楚。”餘萬年說,“無需算計,也該知道,這根本是一筆穩輸不賺的買賣。即便你成功起陣,即便你真能以此陣削掉王洛的福緣,即便你真能以削福之術致其於死地,即便你真能在他死後將計劃導回原軌,將石街收入掌中……你的收益,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在我面前的一次亮眼表現而已。並沒有任何人向你承諾過,收治石街就等同繼承家業。你能立功,你的兄姐當然也可以,事實上,他們在其他地方做得也都很好。”

  餘小波猛地攥起了拳頭,牙關緊咬。

  餘萬年則說:“所以你只是輸不起而已,像個貪念蒙心的賭徒一樣,把自己的性命也押到了必輸無疑的賭局上。”

  之後,父子之間沉默許久,餘萬年將目光轉回到了手中的命圖上,餘小波則再次仰起頭,看着頭頂的靈光,恍然出神。

  良久之後,餘小波才說道:“沒錯,我的確就是個喪失理智的賭徒,明知道前面是條死路,我卻還是想走一走,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勝算,我也要拿出一切去賭。但是……”

  話沒說完,餘萬年忽而暴怒:“但是你的命不是屬於你自己的!”

  盛怒之詞,令餘小波霎時陷入驚駭。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餘萬年,記憶中的餘萬年,無論身處怎樣的驚濤駭浪,都能維持風度優雅。那是他寧肯東施效顰,也不願放棄的夢中之姿……

  卻聽餘萬年怒極顫抖地說道:“你娘在年輕時就被荒毒侵蝕,毒入膏肓無可拔除,依照拔荒律,該被當場抹殺,至少也是永久凍結,在建木根鬚的纏繞下沉眠。我用盡了一切手段,才幫她在文明疆域之內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強壓着她體內荒毒不發,只希望隨着技術進步,不治之症也能迎來轉機……”

  “什,什麼?!”

  “聽我說完!”

  “!”

  餘萬年又說道:“本來,她體內荒毒雖然無法清除,卻也被我以荒原奇藥壓制住,不再會蔓延或者爆發。這樣一來,她基本就和常人無異,衣食住行都能自在……但是,卻還是有兩個問題。其一,她的壽命註定不長,很難活過40歲;其二,她絕不能生育子嗣,導致體內陰陽之氣紊亂不定,否則很可能當場殞命。”

  “什……”

  “如果是理性的人,應該會盡量延長自己的生命,畢竟隨着時間推移,說不定又會有新的續命良藥。但是,醫生說,若是當時不生,她就再也不可能恢復生育能力了。”

  “……”

  “我並不在乎和她有沒有子嗣,但她卻寧肯犧牲自己的性命,換我和她的感情能有一個健康而漫長的延續,也就是你!我不喜歡她的選擇,但我一生也都沒有違背過她的意願……你出生後,她就陷入了極度的衰弱,我不顧一切地僱傭獵人去荒原搜尋靈藥,試圖爲她續命。後來,靈藥找到了,但你母親的事也被定荒軍團的人得悉。違背拔荒律是什麼罪過,我不需多說,所以你娘死前的那幾年,其實是被人軟禁的,更與我嚴格隔離。一直到她死時,我纔有機會能再看她。”

  “……”

  “老實說,對此我並無任何怨恨,心中只有感激,因爲這已經是極其破格的待遇了。換做是無權無勢的普通人,絕不可能讓定荒軍團網開一面。當然,我很討厭奪去她十多年光陰,更讓我們夫妻在最後的幾年無法團聚的你,她是我最愛的女人,你卻不是我最喜歡的兒子。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眼睜睜看着你死,因爲你的命,從來也不只屬於你自己!”

第148章 飛蛾撲火

  餘萬年的怒火隨着他將多年來從不曾與外人傾吐的祕辛說盡,也終於逐漸熄滅。

  地下靈室又恢復了昏暗幽靜,只是餘小波卻分明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作響,彷彿隨時可能炸開一樣。

  過了很久,他才得以找回喘息的能力,他深深吸了口氣,問道:“爲什麼從來不與我說?”

  餘萬年淡然回應道:“你並沒有承受真相的能力,無論是你母親被荒毒侵蝕的緣由,還是後期她被軟禁時遭遇的折磨,都只會讓你去做愚不可及的蠢事。相較而言,一個一門心思和兄姐爭權奪利的紈絝,還更適合你一些。”

  霎時間,餘小波心中的怒火也復燃,將剛剛湧起的感動焚燒殆盡。

  沒錯,這纔是餘萬年,一個令他滿心仰慕,也滿心憤恨的,父親。

  父親從來沒有愛過他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也正因如此,他纔會不惜一切去爭權奪利,在一場幾乎必敗的賭局上不斷押上一切!

  卻聽餘萬年又說道:“我本以爲讓你沉迷於家族內鬥,至少無論出了什麼事,我都能保你一條後路,然而時吲耍氵�是走到了一條絕路上……我不能讓你死,所以必須在這裏拉住你。然而一般的道理對你說不通,所以就算折損你的自尊也好,粉碎你的三觀也好,該說的話我都要說。之後,你若能自己醒悟,活得像個人,那當然最好。若是你依然執迷不悟,我也只能把你送去冰園冷靜幾年,或者讓定荒軍團的虎嘯將軍們代我照看你。”

  說完,餘萬年再次鄭重凝視着自己的兒子,彷彿在等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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