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56章

作者:国王陛下

第115章 放棄掙扎吧

  王洛的一句散會,令在場一薪搪毴藛T如蒙大赦,倉皇逃竄。

  就連在地上抽搐不已的樂弘毅都顧不得了。

  唯有嚴教授一聲嘆息,搖着頭將樂弘毅託了起來,才閃身離場。

  而待一虚f雜人等走後,這片滿地狼藉的會議室裏,就只餘下王洛和餘小波兩人。

  餘小波仍穩坐蓮臺,只是手指的些微顫抖,昭示着他的心態已近崩潰。

  他躊躇滿志的誅仙陣,纔行到第一步就被對手這天外飛仙般的閃擊,碾得一地稀碎。而他此時腦子裏甚至還有些發懵!

  王洛耐心等對方冷靜許久,纔開口道:“沒想到嗎?常規來說,當你用這八方削福陣,在我身上堆疊孽力的時候,我只有兩種應對方式,其一是見招拆招,和你拼手段拼耐性,其二是直搗黃龍斬了你這陣眼。而你見周璐早早就回書院打探戒武令的破綻,就以爲我要選第二條路……但爲何我不能雙管齊下呢?爲何不能先發制人呢?”

  聽到王洛道出誅仙陣的學名,餘小波渾身又是一顫,有些不可思議。

  王洛卻沒解釋這些瑣碎,繼續說道:“而今日我先發制人,共有兩個收穫。其一是直接將你的誅仙陣斷在第一步,沒了慣性驅使,你後面縱有千百步的算計也用不出來,一切都要從頭算起。當然,你資源充裕,又志在必得,完全可以再砸一筆錢,順帶貼上拓荒算經組的臉皮,再去收買新一批的樂弘毅。但陣法最緊要的時效已經不在你這邊了,我身邊的人已經有了足夠的時間來保全自己,你之後無論什麼算計,都必然事倍功半。其二嘛……”

  王洛說着,目光轉向樂弘毅先前軟倒之處,地上還殘留着幾滴濺落的淤血。

  “書院的戒武令,果然不是天衣無縫。”

  餘小波頓時難以遏制地露出驚恐之色,雖仍坐在蓮臺上,身體卻開始向後傾斜。

  王洛卻搖搖頭:“放心,還殺不了你,不然就算有廢話與你說,也是在你的墳前說。但我也的確在你身上,浪費了太多時間精力,實在不耐煩與你繼續玩鬧下去了。今日之事,你若能理性權衡利弊得失,應該明白自己敗局已定,再掙紮下去,就真的死路一條了。”

  餘小波聞言,卻彷彿找回了些許鎮定,他重新拉直了身子,嘴角抽動一下,有些生硬地轉化爲風雅的笑。

  “如果我真的敗局已定,你又何必再與我廢話呢?今天這先發制人的確精彩,我自愧不如。但自愧不如這種事,我在興瀾居就已經坦然接受了,如今並不覺得新鮮。但我贏不了你,不代表波瀾莊贏不了,更不代表拓荒大略會因你一人而阻,我……”

  王洛直接起身,不再聽對方的廢話。

  “那你便等死吧。”

  ——

  王洛走後,餘小波面上的風雅頓時融化,整個人都從蓮臺上翻倒在地,仰躺着似爛泥一般。

  恐懼、羞恥、憤恨……無數種負面情緒在他心中啃咬。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嗒的脆響,和一個沉靜的女子聲音。

  “適可而止吧,餘小波。”

  這句話,讓本已蜷縮起來的餘小波,不由就張直了身子,而後緩緩爬起身,看向那個穿着絳紅大衣,眉宇間略帶疲色的女子。

  他認真地躬身行禮,低聲道:“堂主……是我無能,搞砸了。”

  “對,因爲你挑錯了對手,但現在止步還不晚。”韓行煙說完,又補充道,“這是最後一個爲時不晚的機會了。”

  餘小波面現掙扎之色:“我,仍是不甘心,只要能拿到石街自治章,父親就能認可我的能力,我……”

  韓行煙打斷道:“重要的不是萬年他認不認可,而是你自己是否真的有足夠的能力。”此言一出,餘小波又彷彿被當頭棒喝,但他卻緊咬牙關,近乎嘶吼地說道:“成王敗寇而已!史書千年,未必每一個贏家都是能力強的那一個!王洛他今日的確是佔盡上風,但又何嘗不是暴露了他僅有的底牌!他說到底也只能用偷雞摸狗的方法打我個措手不及罷了,他想殺我,但他做得到嗎?之後我只要死守在書院,可以無限次地重啓八方削福陣,他王洛又憑什麼無限次地奉陪下去?他一定會露出破綻的,我有大義在手,我……”

  歇斯底里的吼聲,淹沒了那一聲輕輕的嗒。充血的眼球,也再看不清堂主的身影。

  ——

  另一邊,韓行煙離開篤行樓,徑直出現在一片湖畔花叢之中。

  韓瑛早等在那裏,聽到身後嗒的聲響,頭也不回地說道:“早告訴過你,純屬無用功。”

  韓行煙則說道:“終歸是餘萬年的兒子,再不成器,也不能說死便死。”

  韓瑛卻不以爲然:“餘萬年又不止一個兒子,餘小波甚至未必是他最喜歡的那個。此人金玉其外,沾盡了紈絝劣習。我剛剛已經明確警告過他,他卻仍不知收斂,這種人死不足惜。”

  韓行煙卻說:“但終歸還是餘萬年的兒子。”

  韓瑛卻是一聲冷笑:“餘萬年又如何?波瀾莊勢力雖大,拓荒卻未必非他們家不可,何況波瀾莊也不是餘萬年一個人的。真不知進退,以後換顧蒼生來說話也是一樣。”

  韓行煙微嘆口氣,說道:“對於王洛,又怎麼說?”

  “……”韓瑛卻沉默下來,赤紅的瞳孔微微暗淡,許久後,才重新煥發出一點光彩。“我不信。”

  韓行煙則說:“他今日破人道心的技法,我全程看在眼裏,確是尊主的威權無疑……雖然微弱的可以。”

  韓瑛這才轉過頭,直視着自己的姑姑,一字一頓道:“我,不,信!”

  韓行煙也不爭辯,而是轉換話題道:“那麼,你現在可以重拾權柄了嗎?”

  韓瑛聞言頓時氣餒:“不行,自從在尊主玉像前與他握了手,權柄就一直在流失。”

  韓行煙說道:“所以他的確是靈山山主。”

  “我不想再重複了,我不信!”

  “好吧,那現在要怎麼辦?你就這樣回去嗎?”

  “沒了權柄,我就只是韓谷明的女兒,怎麼回去?”韓瑛也有些疲憊。

  韓行煙提議道:“那不如叫莫雨大人來吧,她身爲內務府的總管,可以護你直抵玉座之上,屆時自然能撥亂反正,恢復真身。”

  提到莫雨這個名字,韓瑛頓時顯出些許遲疑:“不,不必了吧?這種小事,你我處理就好,不需要打擾到她。”

  “她若發現你被桎梏在這裏,一定會擔心的。”

  “所以不讓她發現就好。”

  “但每次你這麼說,結果都……”

  “好吧好吧,通知她來就是了!”韓瑛也乾脆放棄掙扎,“但是,記得讓她尋個正當名頭,比如……代國主視察定荒城,順便給你哥把那枚欠的章頒了。”

第116章 幕後英雄

  王洛從篤行樓離開時,不由唏噓。

  而唏噓聲中,周璐有些心驚膽戰地湊了過來。

  “山主大人,怎麼樣了?”

  王洛向身後一努嘴:“看不就知道了?”

  此時,篤行樓內正可謂雞飛狗跳。

  畢竟,一個書院外的人,私下威逼利誘孫教習,借其身份滲透到一場書院行政會議中,並當場破了年高德劭樂弘毅的道心,令其吐血昏迷……客觀來說,簡直可以算得上是恐怖襲擊了。

  而篤行樓更一向以安逸而溫吞著稱,甚至被人戲稱爲,在此樓辦公,入職的那一刻就能看到退休後爲兒孫輩節衣縮食供房貸的美好未來。顯然,那樣美好的未來裏,絕不會包含眼下這兵荒馬亂的畫面。

  王洛說,看就知道了,然而周璐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只覺得自己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良久,她問道:“真的沒事嗎?”

  王洛說道:“沒事,風險最高的一關已經過了,護衛班沒找我麻煩,那就是沒麻煩。”

  此時周璐也隱隱看出了門道,篤行樓內雖然是雞飛狗跳,但亂象並不出樓,樓外的世界仍一片安逸……而這的確挺令人安心的。

  “但爲什麼啊?出這麼大事,居然……就這麼放過了?”

  王洛笑問:“什麼大事?我借你銅牌進的書院,依律合規;與孫喆的交易雖然擦邊,但的確是他們的規章存有漏洞;至於老教授道心破碎,呵,書院戒武令還在,除了自傷自殘,沒有任何辦法能傷害他人,所以老教授的傷也與我無關。”

  這番辯解之詞,卻絲毫不能讓周璐安心。

  “這只是強詞奪理吧。”

  “搶到了就是理。”王洛說道,“就如餘小波,偷天成功,那天道就在他那邊。”

  “這還是強詞奪理吧!”

  “哦,從現實層面來說,當然是因爲書院上面有人爲我用特權開路,所以我今日做的一切都一帆風順。”

  周璐愣了一會兒,說道:“這麼解釋,倒是說得通了,但誰會在這個時候幫咱們呢?”

  “不知道。”王洛非常利索地給出了回答,讓周璐不由瞪大眼睛。

  “你不知道?!”

  “我昨天才第一次踏足書院,此前對書院的認知大部分都來自你和修文的閒聊,怎可能知道書院上面的事。”王洛說道,“但能有這麼強的控場能力,令近似恐怖襲擊的突發事件,影響只侷限在篤行樓內……那多半是三大堂主,或者副院長一級的人物吧,你之後可以仔細打聽一下,幫我道個謝。”

  周璐愣愣地點了下頭,然後越發覺得王洛這淡然的口吻,簡直違和到了極致。

  所以片刻後她便不禁爆發道:“所以你一開始根本不知道會不會有上層幫你!?”

  王洛說道:“對,但是我猜應該會有,其可能性值得我賭上一次,然後,在概率問題上,我的邭庖幌蚝芎谩!�

  “應該會有?”

  王洛解釋道:“餘小波想要的太多了,拓荒算經組、石街自治章、波瀾莊的偌大家業。一個人要的越多,就必然樹敵越多,何況以他平日裏在書院的所作所爲,有一兩個上層看不慣他纔是常事……我昨日第一次踏足書院,看到師姐的玉像仍亭亭而立,便感到這間書院的氣味,還不算太腐朽。”周璐有些難以置信:“你就是憑着這些,做出判斷的?”

  “這些還不夠嗎?”王洛反問,“你和修文決定離開南鄉時,對未來的把握有幾成?”

  周璐頓時垂下頭:“哪有什麼把握,只是竭盡所能,但求無悔罷了。”

  “要的就是這個心態,很多事,實際做了,纔會發現其實周圍處處都是助力。”王洛笑道,“好了,今日的事你可以安心了,餘小波就算要重啓陣法,也不是這一兩天。而有一兩天時間……事情怎麼也解決了。”

  周璐愣了一會兒,意識到王洛所說的解決是指什麼。

  “山主大人,你真要殺他?”

  王洛反問:“你覺得他不該殺?”

  “我,我不知道。”周璐說道,“若是他當街橫死了,我應該會和修文彈冠相慶,但該不該殺這個話題……卻不該我來說。”

  “哦,這樣想也挺好,你們是新時代的人,關乎生死的事情,觀念和我們這些古修士有所區別也是好事。好了,你也忙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

  王洛告別周璐,離開二重天后,並沒急着走出書院,而是沿着一條林蔭小道緩步前行,不多時就看到一片清澈而晶瑩的內湖,湖畔花草豐茂,風景宜人,卻空蕩蕩的,沒見半個人影。

  迎着午後的和煦日光,王洛緩緩向湖畔踱步,只感到迎面的湖風溫柔似水,令人心曠神怡,幾步之後,他心頭一動,停下腳步,正好站到了先前宋徽曾駐足的位置,同時也是這一片湖泊區域的靈脈匯聚點。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嗒一聲響。

  王洛轉過身,卻發現來人並非韓行煙,而是韓瑛。她足下是一雙軟底的墨綠靈絲踏玉靴,腳步聲卻格外清脆有力。

  想不到韓行煙的絕活,她也會用,熟練度還顯然不低……

  但王洛卻更好奇另一個問題:“爲什麼要瞞着周璐?這次破陣,多虧了你大力支持。周璐若得知是她最敬愛的師姐在幕後幫她,定會欣喜若狂。”

  韓瑛卻反問:“若她得知正是總督府的縱容,才讓波瀾莊和餘小波行事如此張狂,還喜得出來嗎?”

  王洛想了想:“縱容餘小波的是總督府,而非總督之女。她只會覺得,是自己最愛的師姐頂住了來自家族的巨大壓力,爲她一人徇私。”

  韓瑛聞言一愣,只感覺這番話聽來,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王洛又說:“從這個角度說,你願意深藏功與名,我應該代趙修文謝你的免綠之恩。”

  韓瑛聽得眉頭都皺起來,因爲她越來越聽不懂了。

  瞞着周璐,是不想讓那個平日就時常黏着她的小姑娘,此時再來接近她。那南鄉出身的姑娘性情爽利,處事果決,卻從不乏心思機敏細膩,被她黏得久了,自己言談舉止間的種種細節變化就瞞不住人。

  但此時聽王洛說來,怎麼莫名其妙又和趙修文扯上了關係?免綠之恩又是什麼?

  好在王洛也沒執著於一個話題,又問道:“那麼,一如先前約好的,你幫我處理過餘小波,我便欠你一個人情,接下來你需要我做什麼?”

  韓瑛說道:“我想看看靈山。”

第117章 逃家的幕後英雄

  韓瑛的條件,讓王洛當即露出笑容。

  這個笑容是如此真摯而熱忱,以至於韓瑛本人頓時有了些許心虛。

  “怎麼?有什麼不便之處嗎?”

  王洛卻說:“你還是第一個得知我山主身份後,提出要看靈山的人。”

  韓瑛聞言一怔。

  王洛又說道:“說來也奇怪,無論天劫之後,這靈山在五州百國人心中是如何慘遭妖魔化,它終歸都是天劫前的仙道魁首,以及仙道始祖。人們不應對它如此冷淡,我看那太虛青廬裏,很多主打戶外活動的青廬居士,找到個深邃的山洞,都要興致勃勃地組團冒險,並全程轉映實況,人氣很是不錯。怎麼就沒人想去靈山一探呢?”

  韓瑛輕輕抿起嘴脣,發出微不可察的細細嘆息。

  王洛也嘆道:“甚至我在石街以靈山山主之名招搖了這麼久,人們或信或不信,或道佩服或玩笑調侃,卻從沒有人提出要我帶他一覽靈山美景。我唯一一次帶人入山,還是強拉的石玥……”

  韓瑛搖搖頭,解釋道:“尊主曾說,要讓人們遠離一個地方,最好的方法並不是廣而告之它乃禁區,而是讓人們自發地無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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