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當然,對於低頭不見抬頭也不見的太虛司來說,青萍司的人事任免始終隔得遠了些,任何猜想也都只能停留在猜想……但第二天臨時召開的一場太虛司全體會議,就讓許多猜想變得確鑿實際起來。
“……綜上,本次國家隊的人員遴選,是建立在高度專業、高度公平的基礎上的。而這次遴選,不僅僅關係到祝望的國家顏面,更會影響整個九尊大賽的成果……因此,任何個人和組織,都不得妄加干涉!如有人在這個問題上犯了糊塗,也必將嚴懲不貸!”
會議上,太虛司的一把手,太虛使葛利浜,用格外威嚴的語調唸誦着手中的講話稿……然而,相較於本司一把手的肅穆姿態,會場內一刑撍竟倮簦瑓s下意識關注着另外一個人。
一個坐在太虛使身旁,始終一言不發,卻赫然更具存在感和壓迫感的紫衣女子。
任何在金鹿廳就職的人,都不會認不得她……內務府的大總管,國主鹿悠悠最爲心服的手下,莫雨。
一般來說,內務府的職責僅限於服務國主本人,並不會干涉十部四司的政務。但反過來說,當莫雨親自幹涉到十部四司的政務時,她代表的就不再是內務府,而是國主本人。
一場太虛司的全體會議,卻引來了莫雨的蒞臨指導,這其中的意味實在不言而喻。即便是政治嗅覺最遲鈍的人,也當然能意識到,望海侯的辭呈,根子就在於此了。就在於區區太虛國家隊的人員遴選!
至此,對於這次九尊大賽再無人敢有絲毫的輕忽。
雖然對於大賽的具體籌辦,人們心中仍有許許多多的不解,但無論理解不理解,都只有堅決執行下去。
——
對於浸淫官場多年的老油條們來說,“無論是否理解都要堅決執行”,早就成了家常便飯,其中精通此道之人,更能領悟到“只要是堅決執行的,就能自然理解其中深意”的官場至理。
但對於部分官場以外的人來說,事情是要反過來的。也即:無論是否執行,總之表示一個不理解先。
“……讓我和那種人組隊,門也沒有!我加入國家隊,是來拿冠軍的,不是給人在背後點菸花作爲冠軍陪襯的!無論是誰定的名單,我都只有一個評價:做尼瑪的夢!”
悠城近郊、一座寬敞的莊園庭院中,年紀輕輕的繪卷行者,義憤填膺地伸手指向角落裏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人。
中年人對於面前的義憤填膺,全然置之不理,只是慢條斯理地收拾保養着手頭幾件離神法器,其中一枚可以助益凝神的玉佩更是被磨得閃閃發亮……那是昔年一場國際大賽的亞軍獎勵,頒發給了同隊的五個人,其中四枚都被憤恨不已的隊友毀去,唯有他手上這一枚,被他加倍珍視着。
而年輕氣盛的行者見對方全然無視自己,頓時更加惱怒,大踏步上前,就要伸手去奪那近乎恥辱的玉佩。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觸到玉佩的剎那,頭頂陡然傳來一陣強烈的威壓,宛如屍山血海般的威壓!
無形的壓迫感,宛如實在的泰山壓頂,頓時讓庭院內一屑蟻淼膰谊犨x手偃旗息鼓,難以作聲。
每一個人都清晰地聞到了鐵鏽、硝煙和屍臭味,雖然只是短短一瞬,味覺的殘留卻縈繞在鼻端許久。
只有寥寥數人,在重壓下才能勉強抬起目光,看向頭頂來人。
那是個身穿太虛司官服的中年壯漢,個頭不高,其貌不揚,但那恐怖至極的壓迫感,卻讓他的眉眼細節無不流露猙獰意味,幾個心思敏感、膽量較小的年輕人,幾乎當場腿軟。而一些見聞廣博,認出那中年人身份的,更是有了失禁的衝動!
青萍司的鎮撫官,親自拿下無數權貴的國主心服,望海侯原野……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好在原野剛剛現身,就有另外兩個太虛司的官員迎頭飛去,畢恭畢敬道:“原大人……”
原野搖頭擺手道:“如今你我官階相同,直呼姓名就好,不必稱什麼大人。”
“……是,那麼,原野大人,依照上面的方案部署,如今這莊園內集合的便是國家隊的一期成員了。之後要爲他們進行集訓前的摸底測試,請問……”
原野又搖頭:“沒什麼問題,就按照方案執行,我並不熟知太虛繪卷的相關事務,還請兩位做主即可。”
話雖如此,原野的目光卻忽而轉動,牢牢鎖定在了庭院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裏,一個頭頂鋥亮的中年人,正在孤苦伶仃,瑟瑟發抖。
第558章 天外有天
葉公好龍,指一個人對某事的鐘情熱愛只是浮於表面,事到臨頭反而會畏懼退縮。在現代社會,通常被拿來形容那些在太虛照堂對兩性問題高談闊論,現實中卻沒法在女孩子面前開口說話之人。
作爲一個有過豐富過去的中年人,羅曉一向對這類葉公好龍的年輕人嗤之以鼻。
直到他被選入太虛國家隊,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也不過是一介葉公好龍之徒。
事實上,最初報名時,他自己也沒寄予多高期待,儘管藏有一手不爲人知的絕活,但那手冷門到連自己都快要忘掉的絕活,能在國家隊遴選時加多少分,實在難以奢望。但沒過多久,在祝望官方正式公佈結果之前,太虛幻境中,一封蓋着太虛司獨門印章的信函就在他神識中被點亮了。
儘管信函只是提出他已進入遴選複試環節,需要追加提交部分資料,並未提及人選錄取之事。但那時候羅曉就直覺到自己多半是穩了,所以早早就訂製了自家主題的白底長衫,以供炫耀。
他當然沒有真的指望組建什麼羅家軍,只不過在一谐ο嗵幍氖纸址幻媲埃舨荒鼙M情顯擺一番豈非逡乱剐校慷麊喂珌旬斕欤_曉的確感到自己迎來了幾十年都未有過的巔峯,哪怕是那個青春年少,揮霍激情的時代,也遠不如他舒展長衫那一刻來的舒爽。
然而舒爽的時光是短暫的,當鬧劇散去一切開始步入正軌時,羅曉才發現自己其實根本沒做好入選國家隊的準備。
那些真正有志在這次九尊大賽中揚名立萬之人,無不是在太虛繪卷中有着極端的才華與執着之人,幾乎在名單公佈前,就已經開始備戰集訓,唯有他,在短暫的鬧劇之後,甚至陷入迷茫。
入選了國家隊,之後呢?
之後,自然是依照程序,由太虛司派專人將他接到首都悠城郊外的莊園,進行專項集訓。整個過程被安排的井然有序,顯示出太虛司驚人的組織能力,而在此期間,羅曉着實見到了不少行業內的“天上人”。
仙盟頂流繪卷,熱度歷經百年而不衰的《定荒榮耀》中的仙盟三冠王,被譽爲榮耀第一人的李默。
新興頂流繪卷《飛垣錄》全境爭霸戰的新晉冠軍,力壓角子先生、短袖天尊等異國高手,被譽爲新生代之王的職業青廬主許山北。
公認競技繪卷之首的《天下劍魁》中的頂流高手,前南鄉定荒軍虎嘯將軍方棟。
然後,還有在近年來逐漸成爲國民繪卷的《平龍首》中豪取個人賽第三名的天才少女林茵……以及出身仙嶽社的前國家級亞軍,煙火真仙包永明。
一個個分量十足的名字,彷彿壓在羅曉心頭的巨石。或許在那些位高權重的頂流權貴看來,繪卷行者的成就再高也不過是一介戲子伶人,但對於經營太虛小站的羅老闆來說,同行的這任何一人都無異於天上人,身家、影響力都全然不在一個級別。
所以,自己何德何能,與這些人齊名並列?這國家隊的名單,真的沒問題嗎?
同樣的問題,自然也存在於一刑焐先诵闹小�
如李默、許山北這樣公認的頂流高手自不必說,哪怕在國家隊中也是耀眼的明星。而林茵、包永明的入選就多少有些爭議,前者被人戲稱爲撿來的季軍,後者更是堪比國恥的煙火慘案的元兇之一……但無論如何,這些人終歸也都是職業圈中有了名氣的高手。
但這莊園中,卻還有那麼幾位根本找不到存在感,甚至去太虛照堂都一時查不出底細的“小透明”。
當然,既然已經入選了國家隊名單,那麼無論原先有多透明,從今以後都必然要飛黃騰達,所以自然也有擅長人情交際的頂流明星,主動過去攀談,以結個善緣。
對於頂流明星而言,這不過是近乎日常的舉動,對他們而言是隨手爲之,卻可能在未來某日收穫一個重要的夥伴。
但對於被結交的人而言,來自頂流明星的矚目,卻可能構成異常沉重的壓力。
羅曉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單單因爲和人講話,便冷汗直冒,思維凝結,連場面話都說不利索……以至於一次本可以成爲佳話的見面,最終變得滑稽而失禮。雖然那頂流明星性情隨和,並不在意羅曉的失態,但羅曉本人卻是當場就有了自滅的衝動。
在此之前,他其實無數次臆想過,藉着這次入選國家隊的機會,一定要和心目中的偶像好好親近,簽名握手打探八卦……全套流程都要走上一遍。然而實際見到那位傳奇三冠王時,羅曉卻連話也說不出了。
因爲對方見面的第一句話是……
“很高興在這裏見到你,祝你之後也能有好成績。”
一句話,李默便讓羅曉意識到自己並不是作爲傳奇的擁躉而來,而是作爲戰友而來。但是,他真的有資格作李默的戰友嗎?
李默本人是定荒榮耀的傳奇,但他的隊友呢?三冠王的背後還有無數個亞軍季軍乃至資格賽落敗,而每次落敗,最大的抗壓位一定不是傳奇本人。
現在,李默作爲國家隊的代表,再次扛起了無數人的期待,但羅曉呢?
這個問題,讓他幾乎當場消化不良。而不久後,突然出現在頭頂的望海侯原野的注目,更是讓他某部分肌肉產生鬆弛徵兆。
他羅曉,何德何能,加入這個國家隊啊?
當天晚上,在集訓開始前,羅曉就痛下決心,開始寫退隊申請。雖然就此當逃兵實在有些丟臉,但怎麼也好過丟臉丟到國際賽場上。
而這封帶着羅曉必死決心的申請書,很快也就送到了幾位太虛司官員的桌前……爲他們本就忙碌的夜班生活添磚加瓦。
不過,作爲太虛司的熟練工,幾位中年官員也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判斷。
“既然此人無心留隊,那就讓他走吧。”柳斐沉吟了下,建議道,“本身也只是因爲在一個極其冷門的繪捲上小有成績而來的,到時候未必真能有什麼作用。”
另一邊,慈眉善目的張修儀則有些舉棋不定:“話雖如此,但這才整隊集結第一日,是不是有些過於草率了?”
旁邊又有一人冷哼道:“正是集結首日,才方便操作。這種士氣不定,來意不明的人,早點開革出去,也更有利於團隊齊心。反正也只是個不知怎麼擠進來的關係戶……”此言一出,張柳二人都不由苦笑,如今開口這位,是在太虛司履職了超過六十年的絕對老資格,然而資格雖老,工作能力也確鑿過硬,但其官階卻還不如張柳,這其中的理由,有一多半都在這張毫無遮攔的嘴上。
但深夜加班,也實在不必苛求大家每句話都嚴絲合縫,兩人笑笑,便當沒聽到過。
然而門外卻傳來個一板一眼的聲音。
“如今太虛國家隊的人選均是嚴格按照積分規則,一分一分計算而來,並不存在任何徇私成分,更沒有所謂關係戶。如今名單問題關係重大,即便是玩笑話也不應輕易訴諸於口。其餘幾位既是太虛司的官員,更應該對這個問題有明確的態度。”
說話間,一位個頭不高,卻身材壯碩的中年人,掛着淡漠的表情踱步走來。而見到他,深夜加班的一泄倮魺o不悚然起身,彷彿撞鬼一般瑟瑟發抖。
來人正是新近調崗過來的原青萍司鎮撫官原野。此人雖然被貶離青萍司,現官階不過和張修儀等同,在太虛使之下,但人們自然不會真把他當成同階同僚,反而比見到頂頭上司更爲緊張。
原野對此視若無睹,徑直走到那抱怨的老人面前,在對方無比複雜的目光中,一字一頓道:“此事,還請明悉。”
老人艱難吞嚥了一下,想要犟嘴,卻最終只是帶着冷汗用力點頭。
原野嗯了一聲,卻又轉向另一人:“此次名單上的各位隊員,雖然來自不同繪卷項目,名氣、商業價值各不相同,甚至判若雲泥。但在國家隊中,我們應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無論是頂流繪卷定荒榮耀,還是冷門到幾乎無人知曉的《推妹大作戰》,在九尊大賽上並無高下之分,而參賽的選手自然也是平等的。所以,若是如今遞交退隊申請的人並非羅曉,而是李默,咱們又當如何呢?趁早批准,放他離開嗎?”
柳斐被原野這麼貼身質問,一時間冷汗如雨,連囫圇話也說不出半句。
好在原野只看了他一會兒,便退了幾步,走到這房間的角落處,一個堆砌了若干雜物的地方……而此時人們才注意到,那堆雜物可以大致分作高低兩堆,高的那堆是原野的辦公桌,低的那堆自然就是坐墊,所以……
“哇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原大人我不是故意往那裏丟垃圾的……”
一陣手忙腳亂中,這漫長的夜班終於正式拉開帷幕。
——
而到了第二天一早,當張修儀親自帶着退隊申請,在宿舍區找到羅曉時,這場因中年葉公而起的鬧劇,總算是迎來了一個尚算圓滿的結局。
羅曉的退隊意志自然是堅決的,然而這種所謂的堅決意志,在精通人情世故的老官員面前,不過是一種值得玩味的情趣罷了。
張修儀只是簡單的說了兩段話,就徹底打散了羅曉的全部念頭。
第一段話是:“得知你要退隊,李默非常自責。”
第二段話則是:“負責招錄人選的官員,有可能因此被追責。”
羅曉無疑是個油膩而事故的人,但是能在石街將小站經營得有聲有色,本質上他仍舊是個重人情的性子。而這類人,張修儀拿捏起來實在太容易了。
在將羅曉的退隊申請書隨手燒燬後,張修儀又順勢畫了許多大餅,比如重點強調了九尊大賽中,各個項目無分高下,換句話說就是哪怕冷門且羞恥的《推妹大作戰》,若能拿到國際冠軍,那也是不亞於定荒榮耀五州總冠軍的至高榮耀。這對於只掌握小薪^活的繪卷行者而言,無疑是一步登天的良機!
此外,以當今仙盟各國對九尊大賽的重視程度,九尊大賽的冠軍含金量,實際上更勝過五州爭霸那樣的純商業賽事。在這裏奪冠,就再也不必仰望其他的傳奇,因爲你就是傳奇的一部分。
總之,當張修儀雲淡風輕地離開宿舍時,羅曉已經像是被點燃的稻草人一般,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慷慨熾烈的氣息……很多時候,無論一個人在生活裏是何等精明事故,在太虛繪卷中也會顯出少年意氣。
而與羅曉類似的情形,也同時發生在了莊園宿舍的其他各個地方。
被招募而來的國家隊選手,大多都極富個性並不怎麼好相處。例如那個天才少女林茵,就挑剔麻煩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太虛司費了千辛萬苦才從友華商團拉來贊助,免費提供旗下高端莊園供選手居住。但林茵入住第一晚就嫌棄房間逼仄、環境窮酸、飲食不入流……當然,這位大家出身的少女確有嫌棄的資格,但現實是太虛司已經不可能給她提供更好的條件了。
於是也只有勞煩各位精通人情世故的官員出面,連蒙帶哄才總算將其安撫下來。但另一方面,對林茵的格外重視,自然引起了其他隊員的不滿,彷彿按下葫蘆浮起瓢,一時間讓連夜加班的太虛司官員們叫苦不迭。
好在這番辛苦,在當天中午後就終於能告一段落了。
因爲依照集訓流程,在短暫安置入住後,就要迅速進入工作狀態了。由太虛司特聘來專業教官,爲國家隊的全體成員進行指導和特訓。
對此,各位明星選手自是不以爲然,因爲論及繪卷資歷和實力,他們基本都已是行業天花板……哪怕是社團、戰隊內的那些功勳教練、專業分析師等,也只能從旁輔助,遠遠談不上居高臨下的指導。
太虛司所謂的專業教官,在一羞x手看來,不過是官僚機構的自欺欺人……而帶着這樣的心態,整支國家隊,在下午的對抗性摸底測試中,被教官團打得落花流水,懷疑人生。
第559章 天尊童子
“開玩笑的吧……他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啊!?我日你們人呢!?”
莊園的水閣琅亭內,端坐於浮金蓮臺上的天才少女林茵忽而迸出氣惱的咒罵聲,繼而向後仰過身子,從蓮臺金相中掙脫出來,大踏步走到相鄰的蓮臺前,便要伸手探入那淡淡的青色霧障中,將團滅的元兇抓出來。
只是還沒等手指觸及蓮臺薄霧,便有兩名年紀輕輕的場務人員慌忙跑來,將林茵和那青色蓮臺隔開。兩人都是相貌姣好、氣質嬌弱的女子,在大多數需要調節矛盾的場合下都有着天然的加成,然而這種加成對於高門出身的大小姐來說卻適得其反。
林茵絲毫不在意麪前兩人如何嬌弱無辜,猛一揮手,就要將她們推去一邊,只是真元纔剛剛與對方相觸,林茵就感到自己彷彿是在撼山……這兩個毫不起眼的小姑娘,修爲赫然更在自己之上!
林茵本來被意外團滅而點燃的怒火,頓時熄滅下來。
她冷哼一聲,後撤了半步,沒有嘗試自取其辱,看待兩名場務少女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玩味和警惕。
作爲業內知名的天才少女,林茵雖然一度被戲稱是撿來的季軍,但能躋身國家隊,足以證明她確有真才實學……事實上,大家出身的人,自幼就接受精英教育,修爲根底遠遠勝過常人。雖然未曾拿到書院的畢業證,但她蘊養的那顆金丹卻已接近飽滿。
所以,眼前那兩個怎麼看都只和她同齡的姑娘,修爲居然比她還高?換做一般人,大概會猜想對方是來自悠城書院這類頂流書院的勤工儉學優等生,但林茵卻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種她只能想,卻不能說的可能……祝望國內,的確有一羣年紀輕輕卻修爲極其精湛,更兼業務範圍極其廣泛的姑娘。
來自金鹿廳內務府的姑娘。
縱是林茵自幼出身不凡,但金鹿廳內務府對她而言也屬於最好敬而遠之的機構。所以眼見那兩位場務少女下場,她便收斂了怒氣,只用鄙夷至極的眼神掃了一眼那剛剛在青色霧障中甦醒的中年人,便轉身離開了琅亭,沿着一條蜿蜒的遊廊走到供選手休息的一間花室中。
未進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就讓林茵精神一陣,剛剛在《平龍首》中被恥辱團滅的憤怒,徹底化解開來……而這也正是花室的功能所在。
冷靜下來後林茵開始認真覆盤,發現罪魁禍首或許的確是那個聲名狼藉的煙火真仙,但其實……
思緒剛剛開始咿D,她又聽到花室內傳來一個熟悉的笑聲。
“哈哈,李哥你怎麼也來休息了?榮耀的慢賽模式應該一場就是小半天吧?”
這笑聲來自許山北,而他口中的李哥,自然是李默。
這兩人的咖位都明顯高於林茵,同時也是林茵頗爲認同乃至仰慕的同行頂流,所以天才少女不由就頓住腳步,不打算將狼狽的情緒帶入花室。
再之後,她就聽到了令人驚詫的對話。
李默苦笑一聲:“明知故問……理由和你一樣,根本堅持不到慢賽結束,就被摧枯拉朽了。”
許山北咋舌道:“只是沒想到連李哥你也堅持不住……這羣教官團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你有頭緒了嗎?”
“毫無頭緒要說這一行裏實力比我強的,或許是有,但能讓我輸得這麼狼狽,這麼徹底的。我還真是聞所未聞。你呢?你交遊廣泛有沒有打聽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