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張進澄聞言,更是不由摒住了呼吸,有些許不知所措。
“呵,雖然上次你沒提,不過我卻是蠻好奇的。而且如今你已是凝淵圖的英靈,總該有個可考的出身。簡而言之,按照子吾國主清源君的調查結果,令堂應該是陽泉縣原家人……然後,直至今日,原家依然是陽泉及周邊數個縣的大家。你若有機會前去陽泉,可以去拜一下祖堂。令堂的名字,有被收錄到族譜中。”
張進澄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不過,那也不急於一時,在這第九幅凝淵圖,和八方定荒連結之前,你也走不開。而要實現連結,咱們還有不少事要做。”
說到此處,王洛也嘆了口氣。
這不少事,實在不是他想做的。可惜,就像張進澄不得不接受這具傀儡,王洛也不得不接受手頭的工作。
東都之亂後,他暫留繁城的天壇高殿,主持新恆的善後工作。畢竟,要處理過此地的雜務之後,才能再見天庭之主……
然而這一處理,就是足足一個月,儘管王洛已經第一時間就從本地書院召集了一兄悄遥紡V益出具方案,儘管以楊九重爲首的楊家骨幹,也非常識趣地站在了他這一邊,沒有作無謂的抵抗……但是,楊施君的驟然離去,還是讓新恆呈現羣龍無首的態勢。再疊加上大勝觀主暴斃、豐國公擺爛,一時間國內局勢動盪不安。別說踏實地溫養定荒基石,支撐定荒結界了,若處置不當,甚至有內戰分裂的風險。
而這個時點,有足夠威望令各方臣服的,甚至讓民幸矚w心的,唯有王洛這個與舊皇室有千絲萬縷聯繫的“外人”。
所謂千絲萬縷是指,他既是先帝甘英華的分身,也是繼承了甘英華真正血脈的死生子嗣,同時更是開國高祖的轉世,還是新恆與仙盟之間的共鳴體……當初書院學究們爲王洛的出身論爭得面紅耳赤,而最終結論就是多管齊下,所有的理論一道鋪開,民锌勺杂扇∮谩�
效果非同一般的好,擁有無數種傳說加持的王洛,在極端時間裏,就得到了朝廷上下的歸順臣服,所以他也只好勉爲其難地以特使身份暫攝國政。
“順帶,這次仙盟還提了一個很有趣的方案過來。他們認真考慮了當下局勢後,準備在新恆與仙盟的兩地之間,建立臨時的定荒要塞——一共十座,從靈山腳下開始,每隔三十到五十公里落下一座,然後一路抵達流巖城。如此,就能開闢出一條可供兩國自由往來的安全通道。”
聽聞此言,張進澄不由收斂了關乎自身的綺思雜念,開始認真思考起正事來,而後便是由衷的驚歎。
“定荒要塞,一連十座……仙盟國力之強,實在匪夷所思。而決策之果決,更是讓人佩服。”
王洛說道:“正好趕上祝望的拓荒週期,產能自然充足些……至於說決策果決,呵,這個法子換作正常時候是絕對不會被通過的,因爲風險實在太高。沒有完整的八方定荒結界庇護,孤懸在外的要塞,隨時可能被一兩位下界的仙官集火摧毀。但現在嘛,就連天庭之主都和解了,安全隱患應該微乎其微,可以賭上一把了。”
張進澄不由問道:“天庭之主的事,就連我這個親歷者都感到匪夷所思,仙盟……就這麼信了嗎?”
對於這個問題,王洛說道:“別人信不信,的確不好說,但真正能做決策的那人,一定是信的。”
第528章 第一次接觸
進入初夏的墨州,靈脈越發躁動難安,暴雨、颶風、地震、天光……天地之間異象不斷。蒼穹時常呈現詭異而淒厲的血色,大地則像酥皮一般輕脆。
往往是一場急促的豪雨之後,伴隨泥石洪流,大片的山石就會在一陣陣的轟隆巨響聲中碎裂、坍塌。繼而牽動整條山脈、整片丘陵一道搖簇。
搖簇中,大地會綻開千萬條裂縫,裂縫深不見底,如巨獸一般無情吞噬着滾落其中的山石草木,只需要極短的時間,那些屹立九州數十萬年的山地,就會如冰塊融化一般,迅速沉沒到深淵裏。
初夏的墨州,就彷彿是王朝末年,被大軍壓境的孤城,日日彷徨,夜夜難安。
這當然不是本地的自然狀態,儘管墨州的夏天早在洪荒年代就有氣象多變的記錄,然而眼下這般劇烈的天地異象,卻只始於短短數月之前。始於仙盟定荒城在鳳湖東岸轟然落下的那一天。
那一天,茸城就如一口鋒銳的長劍,以近乎極端的方式刺入了墨州腹地,令整個墨州都鮮血淋漓。而至墨州以西的明州新恆,驟然驚變,東都上空妙法金仙當须E落……這荒原的傷口便再無痊癒的可能,只有不斷地加快腐爛,令一切都無可挽回。
這一日,位於墨州中部,血河以南百餘里處的瑾湖,又是暴雨如瀑。
作爲舊仙歷時代,魔道三宗之中的血魔宗的發跡之地,瑾湖方圓百里之內,是沒有無色之水的。無論是天上降雨,抑或是地下石隙中流淌的暗河,全都猩紅似血。這是因爲血魔宗在湖底“安葬”了歷代宗主,將他們的血肉融入靈脈,徹底改造了此地的風水氣象,令周遭萬物皆血水。
甚至天劫年間,天道化荒都未能影響瑾湖的模樣。
但此時此刻瑾湖頭頂的暴雨,卻赫然是澄淨透明的,清澈的雨水不斷注入瑾湖,令這片粘稠穩固的湖泊如漿膏一般逐漸融化鬆動……而雨勢不停,很快就令瑾湖的水位漫過周遭平原,將斑駁的血色四下流淌。而被這血色浸染過的地方,一切生機都會迅速凋零,甚至泥土岩層也會被腐化洞穿,不斷向下凹陷,彷彿要沉入深淵之中。
然後,暴雨中,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藉着法器之利似茸城洞穿血原一般刺破雨幕,迴盪在瑾湖上空。
“定荒七軍移山營九隊現已就位,即將引導空城降落……請各單位成員注意,移山營即將引導空城降落,請大家嚴格遵照指示行事!”
話音落下,一道寬闊的彩虹就自北方而來,彷彿一條輕柔的綵緞,又似一座飛速延展的橋樑。轉眼間,虹彩的一端就連接到了瑾湖上空,而光芒照耀下,那如天河破碎一般的暴雨也稍稍收斂了幾分勢頭。
雨幕薄弱了些許之後,半空中,一隊身披玄甲的戰士才逐漸變得清晰可見。他們共有三十人,修爲大多在金丹中後期,個體實力在荒原可謂微不足道,然而當他們各持專用法器,共同支撐起一道龐大的保護法陣之後,這大陣赫然有着堪比合體修士的防禦能力。即便在墨州這天地異象不斷的險地之中,也可自由行走。
也唯有依靠這些移山營將士們的奮不顧身,仙盟才能將視野準確地延申到這片天道錯亂的地方。
然後,打下一枚鎮脈祛亂的釘子——名爲定荒要塞的,文明之釘。
轉眼間,半空中的移山營玄甲戰士們,已經降落到瑾湖湖面上,腳底幾乎緊貼着沸騰如漿的湖水。同時,戰士們各自分散,圍成一個直徑近千米的圓。而他們的護身大陣被延展到這個地步,已有些岌岌可危。
但戰士們卻夷然無懼,甚至沒有注意到這其中的風險。所有人都已全神貫注地將真元、神識共同投入圓心。
一道沖天的虹光就這樣點亮了,光芒的盡頭與天上虹橋相連相融,彷彿是畫師手持畫筆,勾出了一條瀟灑漂亮的轉折軌跡。而在軌跡成型的剎那,瑾湖上的雨雲就彷彿是感知到猛獸接近的小動物一般,快速退散,露出一片慘淡的晴空。
自北而來的虹橋,在晴空下顯得逐漸耀眼……卻是橋上泛起一波又一波的虹光,彷彿奔騰的洪流。虹光先是行於天上,而後在瑾湖上空,又沿着垂直轉折的軌跡,瀑布般落下。
虹光落到湖面上的瞬間,光芒就凝固住了,彷彿被低溫凍結,自流光變作七彩斑斕的磚石。
無數的磚石,就在這彩虹瀑布下迅速堆積,看似雜亂無序,但轉眼間,湖面上就多出了一座氣象森嚴的城堡。那城堡通體呈華麗的虹彩色,沒有地基,憑空懸浮在水上,彷彿渾然不受重力約束。然而在城堡落成的剎那,所有人也都感受到了它的重量。
城堡下方,沸騰的湖水在剎那間就被凍結住了,偌大湖面似鏡面一般平靜,連漫溢到四周的洪水也在這一刻止歇。
同時,周遭的一切天地異象,都在這一刻靜止下來。從彩虹中降落的城堡,似一枚驅邪的長釘一般,將墨州的亂象徹底釘死。
墨州之亂,本質上是荒原之亂,或者說是荒原面對越發咄咄逼人的仙盟,而內生的混亂。
但現在隨着城堡落下,瑾湖已非荒原領土。
雖然這裏嚴格來說,也不能算仙盟領土——定荒結界並不能直接沿着虹橋,從茸城一路延申過來。但一座分潤了部分凝淵圖神通的城堡,卻至少能將瑾湖劃作仙盟的佔領區,提供臨時的定荒庇護。
圍繞在要塞四周的移山營戰士們,這才終於露出一絲輕鬆神色,各自面面相覷,低聲歡呼,而後很快集合到了隊長身旁。
隊長臉上難掩疲色,卻婉拒了戰友遞來的靈丹和泉露,強撐着疲憊,立刻掀開了一道泛出彩虹光澤的靈符。
“移山營九隊呼叫總部,九隊剛已引導定荒要塞順利降落,請求下一步指示。”
“幹得好。”
靈符中,傳來一個更加虛弱疲憊的聲音——如果說九隊隊長的疲憊,是率領戰友于險惡中披荊斬棘,日夜行軍積累出的疲憊,那麼靈符彼端那人的疲憊,則透出一種油盡燈枯的虛浮感。
而作爲臨時調來移山營的前線隊長,兼祝望兵王,常斐然自然知道那人爲何油盡燈枯,一時不忍,便要開口說些僭越之詞。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靈符中就突然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一個激情澎湃,活力十足的老人聲音。
“常隊長,你們做得很好,非常好!我代表通明行動的專家組成員,向你們表示由衷的感謝!真的,多虧了你們日夜兼程,提前一日抵達瑾湖,這座擁有上萬年曆史的仙道古蹟,才終於得以保全!不然這場暴雨,怕是要將瑾湖格局徹底沖垮,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啊!”
常斐然錯愕之下,唯有呃呃。但那人卻顯然沒察覺到常斐然此時的尷尬,兀自滔滔不絕。
“現在很多人,一提到定荒、拓荒,就滿腦子殺伐果斷,彷彿要將天之左四周的萬物生靈都屠戮殆盡,彷彿天之左的一切都無關輕重……這簡直荒唐可笑!只在短短千餘年前,那還是與天之右五州並稱九州的,屬於我們的家園!哪怕如今天道化荒,生靈畸變,可四州之內還是有很多價值連城的歷史遺蹟留存下來。單單是茸城拓荒這一路坦途,我們就……”
常斐然欲言又止。
他很想打斷對方這看不到盡頭的廢話,但另一方面,基於內心的敬重,他又開不了口。
這廢話連篇的專家組組長,是前線特別從悠城書院請來的資深教授,作爲祝望的頂級學者,此人純憑學術造詣,就得到了仙盟百國的共同認可,領到了體內的一顆一清元嬰……而他專長的領域,正在於舊世文明。
此次仙盟的“通明行動”,要從靈山腳下開始修築一條直通明州的道路,期間途徑明墨兩州,地勢錯綜複雜,而時間又相對緊迫。非得有早就熟悉兩地情況的專家,提前參與籌備,前線的戰士們才能更加安全高效地深入引路。
而事實上,專家組的確在移山營的開路過程中,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不知多少次遭遇突發險情時,常斐然都是靠着專家們推演出的方案才化險爲夷。
當然,如果專家組的表現僅止於此,常斐然只會當這是各司其職,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因此也只會保有最基本的尊重,但是……
“好了,空城已經落定,大家抓緊時間分散勘探採樣,墨州瑾湖是重要的歷史遺產,千萬小心!”
就在常斐然遲疑的時候,從那虹光所化的定荒要塞中,忽地衝出一羣全副武裝的學者,他們就彷彿一陣疾風,轉眼之間就分散到瑾湖周圍各處,開始認真勘察。其行動之迅捷狂熱,讓移山營的戰士們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通明行動的專家組成員,多是這樣一羣瘋子。爲了能儘快且深入地瞭解現場,他們幾乎是隨軍行動地。很多時候更是膽大包天到膽敢走在軍人前面。那旺盛的求知慾,甚至能戰勝基本的求生欲。而他們求知的內容,固然有對荒原本身的好奇,對歷史古蹟的探索保護……但更多卻還是圍繞,如何才能更好的幫助前線將士。
所以,多虧了這羣悍不畏死的瘋子,專家組給到前線的建議總是因地制宜,及時有效。而有效的建議,往往能夠救命。
所以,在很多受過恩惠的戰士看來,這些並無實戰能力的專家學者,分明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換前線戰士的命。
所以,常斐然一時間甚至沒辦法打斷那老組長的滔滔不絕——因爲那人身爲組長,之所以此時坐鎮後方,是因爲就在通明行動的第二天,他率隊去探查一座崩塌的山脈時,不慎被地縫噴塗的毒氣腐蝕了半個身子……雖然事後僥倖保住性命,但未來數十年內,都只能臥牀休養。而那次探查的結果,讓專家組算出了一條更爲安全可靠的通明路徑,從而讓前線壓力驟降數成。
所以,面對這樣一位功勳專家,常斐然實在不忍開口打斷。
好在有人忍心。
“……定荒定荒,由亂而治方爲定,而要讓亂世成爲治世,首要就是了解和認知,作爲學者,我們應該……”
話音至此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淡漠的少女聲音。
“好了,我幫你們把老東西的靈符屏蔽了,你們繼續說正事吧。”
聽到這個聲音,常斐然不由苦笑。
這個世界上,怕也只有她關小河,纔敢對那位老教授如此不敬。
因爲她是老教授的關門弟子,也是她親手爲恩師打造的一面神兵護心鏡,幫老人在毒霧中僥倖保住半條命。此外,從靈山牽引虹橋,令定荒要塞化作空城,行於虹光的機關術,也是關小河參與研發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如今主持通明行動的人,正是關小河的哥哥,從重傷中甦醒恢復過來的關定南。
對於妹妹的粗暴行事,關定南嘆息一聲,沒有多加理會,而是鄭重叮囑前線。
“之後,你們進駐要塞,儘快休整,後方援軍很快就會沿着虹橋抵達,你們做好交接,不要耽誤了這好不容易纔提前的一天時間。”
常斐然點頭應下。
“此外……”靈符中的聲音,顯得有些遲疑不定,“此外,可能會有一位明州人於近期抵達瑾湖。你,可能需要接待一下。”
常斐然頓時驚得瞪大眼睛,目光下意識地四下審視,並沉聲問道:“明州人?明州人已經可以走出國境之外了嗎?!他們,可信嗎?”
話音未落,就聽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本來的確是不太方便出境的,好在上使大人許了我特權。至於可信與否,不妨親眼見證。”
常斐然猛然回身,只見一位形貌俏麗的女子,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後。
“你好,我是新恆散人南盈盈。”
第529章 取信於人
“快些,再快一些!我讓你快啊!”
一艘青黑色的飛梭上,一位渾身浴血的玄甲戰士,虎目含淚,不斷哽咽着,伸手敲打身旁的飛梭護甲,每一拳都振得整艘飛梭微微顫抖,飛梭外的護罩流光飄零。
駕駛飛梭的黃甲戰士慘遭反震,只感到頭腦一陣陣刺痛,彷彿被魔功修士以陰毒咒法反覆咒殺……忍不住便醞釀出千萬句咒罵之詞。只是這些話到了嘴邊,就被她硬生生噎了回去。
因爲就在那玄甲戰士身旁,躺着另一位身材魁梧的戰士——準確地說是半位,因爲那人從腰部以下都已不復存在,腹腔中緩緩坍塌而出內臟,彷彿腐壞的雜燴粥一般,糜爛而惡臭。
若非有人將珍貴的靈丹妙藥不斷送入他口中,又不惜透支精血施展上乘仙法爲其續命,這般傷勢早就致命了……但現在看來,死亡也只是時間問題,若不能儘早送回營地,浸入輪迴池,再多的急救手段也救不回他的命。
所以,同爲祝望定荒七軍出身的戰友,黃甲駕駛員實在太理解身旁那位蹈海營隊長的心情了。
若是她有戰友在荒原上被荒獸偷襲,身受如此重傷,命在旦夕,而偏偏救援的飛梭被風暴阻攔,無法第一時間迴歸營地……那她只會催促地更兇更狠。
可惜,無論飛梭上玄甲隊長如何急切,黃甲駕駛員如何理解共情,現實始終是冰冷無情的。
那通天徹地的漆黑風暴,牢牢擋住了前方去路,呼嘯席捲間,宛如生靈瀕死時的淒厲哀嚎……即便是有飛梭護罩過濾掉其中陰毒,依然令人毛骨悚然。
哪怕是祝望的幾大兵院聯手研發趕製的新型作戰飛梭,在這般天地異象面前,也無異於螻蟻。
實際上,就在短短半日之前,這片天地之間仍是晴朗和睦,但風暴降臨卻只需要一瞬,而這一瞬,就足以斷絕很多拓荒戰士的生死。
這墨州的荒原天變實在是,實在是……
黃甲戰士站在飛梭駕駛位上,一時間爲天威所懾,雙腿不由微微顫抖。
而那蹈海營的隊長見此,怒火不由中燒:“你若是怕了,就讓我來!”
說着便上前一步要搶奪飛梭的駕駛位。他情急之下出手竟無輕重,一陣銳光閃爍,儼然是將黃甲的戰友當作敵人。
好在兩隻有力的臂膀從後面抱住了他,而後更多的手臂從四面八方伸來,將他牢牢按死。
卻是飛梭上其他的蹈海營戰士,及時出手制止了。
“隊長,不要衝動啊!你就算搶過飛梭,又不識航圖,如何能繞開風暴?正面硬闖,就是將外人的性命一道置之度外,咱們蹈海營的人,不是最唾棄這般行徑的嗎!?”
隊長這才恢復了幾分冷靜,咬牙切齒道:“我知道了……把我放開!草,非要把我壓死你們才肯善罷甘休嗎!老子內傷還沒痊癒呢!”
隊員們這才提心吊膽地鬆開手,生怕這個性情如火的隊長又有衝動之舉。
但此時,卻聽那兩股仍戰慄不停的黃甲駕駛員,顫聲道:“外人?同爲七軍出身,這幾日一道出生入死,我還只算外人?呵,呵呵,不就是想死嗎?好啊,我奉陪,抓緊站穩,我要準備加速了……”
“啊?等等,你不要衝動?我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黃甲戰士咬牙道:“衝不衝動,看起來也都無路可走了,你們若是有擅長感知天時的,應該能察覺到,身後的‘追兵’已經到了。”
下一刻,便有人驚呼道:“那羣怪物真的追過來了!”
隊長頓時挺直身子,雙目淌血:“好啊,來得好!前次偷襲,令人一時不察。這次既然正面追來,那就拼個你死我活吧!”
“鄭力銘你個傻逼給我閉嘴!”
黃甲戰士終於按捺不住,回身怒道:“看仔細些,那些怪物身後跟着的是什麼!它們明顯是擅長隱匿伏擊,爲何要這麼顯著地暴露自己?蹈海營的人不是最擅長‘觀海聽濤’,以神識敏銳見長嗎?你連它們身後的風暴都看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