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在他輕聲提問時周遭的世界彷彿凝固。
一切喧囂浮華之聲,都在不知不覺間低落。風兒不再吹拂,雲層不再捲動,東都城外十萬人彷彿靈氣耗盡的機關傀儡,以並不自然的姿勢僵在原地。
甚至遠在繁城的千萬人口,也在這一刻停止了呼吸。
唯有天上一道細長的線條,一道被金燭的光輝灼烤開裂的細線,彷彿初生的幼芽,在層疊卷蓋的烏雲上安靜地綻放,延長。它是如此微小,以至於在光影錯亂的雲翳間幾乎微不可察。然而在這片完全靜止死寂的世界中,它卻是唯一的活物,因此一舉一動莫不引人矚目,就彷彿是世界的主宰。
地上的生靈們,以僵直的姿態見證着那線條的成長,從微不可察的細線,逐漸延展、膨脹,轉眼間便已成長爲割裂雲層的刻痕;又一轉眼,整個天空都被它分爲兩半。
而那道分割天空的縫隙中,蘊含着比太陽更爲熾烈耀眼的光芒。
名爲妙法的光芒。
相傳,仙道修行至飛昇以後,便是一個漫長的以身合道的過程,人與道在這個過程中逐漸無分彼此。其中成就至尊境界的如仙祖赤眨救吮闶翘焱ハ陕桑踔潦窍山缱陨怼6诖司辰缰聞t爲妙法金仙,仙人成就妙法,可隨心所欲,亙古自在。而這般仙人,舉手抬足間都蘊含金仙大道,一呼一吸便有玄妙滋生。那已非尋常生靈,而是凡間之人難以言喻的龐偉奇蹟。
如今,奇蹟自開裂的天空中降下輝煌的痕跡。
於是,王洛的問題也自然有了答案:金燭璀璨,是因爲妙法金仙下凡。
於是,凡間每一位踏足仙道之人——無論是天之左右的哪一種仙道——都在光芒普照的剎那,領悟到了修行上的至理,許多困擾修行的難關在這瞬息的明悟中化作烏有,崎嶇坎坷的仙途被這煌煌之光照耀的光潔平滑,彷彿一路暢通,直至大道之終。
於是人們發自肺腑的折服、皈依,心中不再有多餘的雜念,只願永生永世沐浴妙法光下。新恆國內的黨爭亂局、天庭與仙盟的抗衡……在這一刻都變得無關緊要的渺小。
直到一個清脆的碎裂聲響突兀降臨,打破了這完美無瑕的仙道至境,如裂痕切開天空一般,將人們從寂靜的夢中喚醒,令天地間的時光再次流動。
然後,伴隨世界恢復咿D,人們逐漸驚恐。
因爲他們清楚地看到,天上正緩緩浮現一層細密的裂紋。那裂紋夾在雲層與大地之間,正是庇佑新恆的天庭琉璃網的所在!如今琉璃上的裂紋如蛛網密佈,又廣袤無垠,一路蔓延徽郑敝柑炫c地的交界。
而天之罅隙中流淌出的妙法金光。映在半空琉璃網的裂紋上,卻赫然呈現出令人心悸的紅黑之色!
剎那間,普照大地的無暇金光再無復初時的聖潔,而是變得污泥一般斑駁混雜。
然後,人們逐漸驚覺,方纔那瞬息而漫長的妙法夢境,當真只是黃粱一夢。甦醒後,夢中領悟的仙道至理,此時竟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痕跡駐留腦海。反而一些重要的記憶,卻在金光中呈融化而模糊的態勢!
然後,人們不約而同地再次明悟:天上的光,絕非什麼聖潔無暇的妙法金光,赫然是以聖潔爲僞裝,試圖湮滅天地萬物的災厄之光!
若非新恆的天上有那層琉璃網,若非那仙家至寶不惜以己身的殘損爲代價,替世間人抵擋災厄,此時後果已不堪設想!
只是……爲什麼?
高臺上,王洛再次搖頭失笑:“所以,你們剛剛究竟在得意什麼?將新恆之事驚動天庭,對你們而言有任何好處嗎?你們不會以爲天庭上仙們,真的有興趣爲凡間螻蟻撥亂反正吧?”
即便在如今的絕境之下,王洛的聲音依然清晰而平穩。平穩地助推着每個聽行闹械慕^望波瀾。
“若你們養過牲畜,便該知道,當牲畜羣中萌發瘟疫的跡象時,最經濟有效的處置手段就是集體撲殺,然後換一茬新的牲畜來養。所以,在輪值的仙官們被國師張進澄遊說叛逃後,你們就沒有退路了。一旦天庭察覺凡間異變,等待你們的絕不會是任何仁慈的結果。而仙盟正是爲了避免那個結果,纔派我前來嘗試力挽狂瀾。若能在天庭的目光瞥視凡間之前,在新恆境內立下定荒基石,構築定荒結界。那麼縱使是妙法金仙下凡,仙盟也能保護新恆周全。可惜,唯一的窗口期被你們自己錯過了。”
“一派胡言!”
此時,太后身邊一位形貌古板的近臣,忽而按捺不住心中激憤與恐懼,飛上半空,緊貼在東都外結界邊緣,伸手指向王洛,疾言厲色道:“死到臨頭還要妖言惑校⌒聬a立國六百年,一向對天庭忠心耿耿,上仙聖德昭昭,豈會,豈會……”
這位忠绽铣嫉目犊愒~纔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爲就在他義憤填膺之時,琉璃網已經無法抵擋所有的妙法金光。
沿着細密的裂紋,一絲妙法金光突破了琉璃網,如液滴般滲透滴落,從天上拉下纖細如髮的紅色絲線,一直落到那近臣頭上。
液滴與人體相觸的瞬間,屬於生靈的一切便灰飛煙滅了,唯有一件寬大官袍,失去身體的支撐,緩緩飄落……那老臣就彷彿被人在黜仙錄上勾去性命,死得和於宮竟是一般無二!
而就在人們驚詫於那老臣之死時,天上已逐漸下起血色的細雨。
雨滴雖稀疏,卻徹底粉碎了所有人的信念。
顯然,王洛所言不錯,對於新恆的亂事,天庭上仙並沒有一絲一毫的仁慈處理的打算。所有人,無論是忠臣還是逆伲诿罘ń鹣擅媲埃家灰曂省�
楊施君,也在這一刻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絕望。
“怎麼會,怎麼會是他……你,你在哪裏?”
身旁,楊七間、楊九重面面相覷,目光中也盡是不可思議。自兵變之日,他們義無反顧帶領楊家與天下爲敵,正是因爲楊施君這定海神針始終都站在最前方。如今,楊施君居然表現得迷茫無措,這讓其他人又該如何自處!?
高臺上,王洛也面色肅然起來:“張進澄,翻書!”
張進澄一時迷茫,竟不理解這個命令的意義何在,更沒有任何動作。
王洛一邊輕描淡寫地迴避着頭頂的落雨,一邊快速解釋道:“那妙法金仙來的時機如此巧合,多半是被這本源自妙法金仙之手的黜仙錄引來的!而他之所以被引來,必是因爲這黜仙錄上有什麼不可爲外人所知的祕密……所以,現在你作爲黜仙錄的主人,必須儘快找出那個祕密!”
話音剛落,天空的裂痕陡然擴張,一個身軀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巨人,從那足有數百里長的裂縫中,露出了一隻眼睛。
雖然只有一隻獨眼,但目光中的惡意和笑意,卻清晰地印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妙法金仙的聲音,也輕盈地響起。
“好個機智的小螻蟻……”
然而,不等這位金仙說下去,王洛已將面色一沉,厲聲催促道:“張進澄,動作快,那人居然願意和螻蟻說話,顯然是被我們戳中要害了。這黜仙錄上的祕密,恐怕關乎重大,甚至關乎他的性命!”
此言一出,張進澄再無遲疑,連忙以神識駕馭靈軀,伸手翻動黜仙錄,然而這一翻之下,卻不由倒抽涼氣。
這書頁的沉重,竟似是萬丈高山!他此時雖然只有臨時拼湊的靈軀,但其實在晉級圖上英靈後,藉着高臺導引來的源源靈力,他能動用的力量更勝肉身形態。但以他合體期的修爲,翻這書頁,竟有些翻不動!
而後,一個陰冷的聲音在他神識中嘲諷道:“區區螻蟻……”
王洛立刻點亮飛昇錄:“靈山張進澄,凝神!”
剎那間,張進澄的神識再次清澈,而手中書頁的重量,也似輕了許多!
原來王洛已經伸出手,搭在張進澄的指節處,以自身修爲助他發力。
“快些。”
兩人合力之下,黜仙錄很快來到了前一頁,而張進澄頓時就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涼氣。
因爲前一頁上,竟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一眼看去竟有二十個之多!
然而,當世哪裏還有二十名大乘真君?!仙盟不允許,而新恆又根本孕育不出那麼多!自建國至今六百多年時間裏從生到死全算上,也最多湊個十人。至於前面幾百年間,明州動盪不安,動不動就被天庭集體撲殺,更沒有孕育大乘的機會。何況這一頁上的名字,他一個也不認得!
“別愣着,繼續翻!”
王洛的催促,讓張進澄連忙回神,繼續盡全力翻頁……而下一頁,赫然變得更加沉重了,書頁翻過的那一刻,張進澄甚至感覺自己的手指開始碎裂。
但緊接着,他就無暇顧及手指了。因爲這一頁上,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幾個與他交情尚好的輪值仙官的名字!
剎那間,張進澄終於意識到這本黜仙錄的價值……而後,不及驚喜,便感到深深的荒謬。
這樣的至寶,先前居然是被那幾位輪值的下品仙官拿在手中?然後又輕描淡寫地被帶入仙盟,如今,更掌握在自己手裏?
黜仙錄,黜仙錄……這個仙字,竟然是代指天庭羣仙!?黜仙錄根本就是仙人的生死簿?
難怪那妙法金仙會被此物驚動,難怪他會以這般狠辣無情的姿態降下滅世之光。
難怪,他會急不可耐!
第518章 石素英
剎那之間的領悟讓張進澄的心思不可抑制地再次陷入浮躁不安,而業已綻出裂紋的手指也因此變得僵直無力。
明明理性在清晰地告訴他,只要將這飛昇錄再向前翻,翻到記錄着那天上金仙姓名的一頁,明州的滅世之災就能化解……但這方寸清明的理性,就彷彿是海嘯中的孤島,隨時都可能被徹底淹沒。
張進澄單是維繫清醒,就已經要掙扎盡全力了……對於一個半生都在和天庭仙官打交道的人而言,對仙人的敬畏乃至恐懼,遠比任何人都更加深刻入骨。
仙官並不好伺候。
這些到下界輪值的仙人每個人身上都揹負着“業績”壓力,輪值期間若不能在這試驗場中拿出成果,自有上仙找他們的麻煩。偏偏這些下品仙官既不能,也不願直接與凡間人交流,那麼唯一能夠使用的手段,就只有通過國師來間接操控新恆。
因此,國師的忠實可靠就格外重要。受限於規則,仙人沒法直接抹去國師的靈識,將其煉化爲傀儡……但只要不突破這條底線,變通的法子要多少有多少。而這些法子,張進澄都曾完整消受過,時隔百年依然難忘,或許再過千年,直至魂魄轉世輪迴,那殘忍而痛苦的印記也不會消失。
沒有意識到真相時,張進澄尚可在無知中一往無前,然而一旦猜到真相,反而逡巡不前。
“嘖……”
另一邊,眼看張進澄逐漸陷入迷茫僵直,王洛不由皺緊了眉頭。
幾次三番的彷徨,張進澄已形同廢人,單靠飛昇錄的驚醒已經沒用了。或者說,強要一個凡人硬頂着仙人的淫威繼續翻動這黜仙錄,本也是強人所難。
但是,若不強人所難,局面就將一路直抵絕境。
所以……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王洛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冰冷,體內赤紅色的荒毒開始迅速升溫,直至沸騰。
若是張進澄始終沒法控制好自己,那唯有利用外力幫他控制好自己了。
但就在此時,頭頂再次傳來一聲碎裂聲響,那聲響乍一聽彷彿遠在天邊,但隨着妙法金光越發威嚴煌煌,天上那破敗不堪的琉璃網,裂紋也變得越發密集。
無數流淌着血色的液滴沿着琉璃網的縫隙落下,細雨驟急。而雨落之處,恰好就是東都的牽星高臺!
“嘖……”
王洛再次咋舌,立刻將神識沉入身下高臺,沿着牽星臺中暗藏的靈力脈絡,全力激發出東都地下的護城大陣!
嗡!噔!
兩聲震撼人心的異響之後,東都外緣的高大城牆,在瞬息間解體。而在潔白無暇的磚石中,赫然藏有十萬八千枚晶瑩剔透的玉牌,每一枚玉牌都只有手掌大小,平日裏藏身在城牆上的巨型磚巖中,其貌不揚。而在大陣激發的剎那,這些玉牌就自磚石縫隙間流淌而出,如被妙力牽引,迅速飛昇至半空,彼此融合交匯,剎那間便形成了一道奔騰的洪流!而洪流在空中席捲,逐漸幻化出龍首,從口中吐出風雷一般的龍吟。
這條棲身東都城牆中的玉龍,便是這座城市的底牌。
東都緊鄰繁城,位於新恆的心腹要害之地。城中牽星臺的重要性絲毫不亞於天壇,因此自立國之日起,就開始佈設嚴密的防護陣法。而六百年的積澱之後,這座大陣的神妙已超越了凡間的境界。
理論上,即便是仙官下凡,想要以蠻力擒下玉龍打破東都的防護法陣也勢必大費周折,也因此,楊施君在東都外調集了足足十萬大軍,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張進澄龜縮在高臺上,直至油盡燈枯,而絲毫不敢仰賴軍力優勢,去正面攻城。
然而這一次,玉龍將要面對的敵人,卻更勝下品仙官!
頭頂那絲絲落雨,看似平淡無奇,卻蘊含着妙法金仙所持的無上大道!
哪怕是微不可察的一絲玄奧,也足以點化一個物種,左右一個文明……覆滅一座城池!
天上的玉龍舒展身軀,鱗片重新化爲玉牌,在天上形成一片活躍的網盾,同時口吐雲霧,試圖攔下金仙的降雨。然而那些血污色的絲線,卻彷彿行於另一個世界,它們輕描淡寫地繞過了玉龍的雲霧和龍鱗,甚至不屑於將自身的力量浪費在這臃腫之物上,而是保留着自己的全部神通,繼續指向高臺!
東都的護城陣法,幾乎是瞬息告破,連一點拖延遲滯的作用都發揮不了。
而這一輪的急雨,更不同於先前的絲絲細雨,不但雨勢密集,雨滴中更蘊含了妙法金仙志在必得的惡意,只要沾上一絲一毫,都足以令一名下品仙官也煙消雲散。
但也就是在護城陣告破的同時,一道青色的洪流自東都城外平原席捲而來。
竟是大將軍楊九重騰空而起,揮舞着青旗軍傳承了六百年的軍旗,毅然決然地擋在了從天而降的驟雨前面!
區區合體期的凡間修士,面對妙法金仙的血雨,無疑是螳臂當車……但隨着楊九重的突然出場,蒼穹裂隙中的那隻眼睛,卻流露出明顯的驚怒。
下一刻,楊九重用力舉起青旗,旗幟迎風招展,在半空中化作一面柔軟的青色護盾,那護盾樸實無華,甚至看起來弱不禁風……但是就是這面小小的旗幟,卻直接擋下了金仙的驟雨!甚至爲整座東都都支撐起了一片晴朗的天!
血紅色的雨滴落在青旗上,並沒能如穿透玉龍一般徑直穿越過去,而是被旗幟阻攔,在旗上化作一縷縷的青煙。
每一道青煙上,都隱約呈現出一張痛苦而扭曲的面孔……那是旗上寄宿的英靈,是過去六百年間,青旗軍戍衛邊境時陣亡將士的英靈。這些英靈是青旗軍的軍魂所在,也是衛國公賴以北境歸心的精神圖騰。但此時此刻,卻在楊九重的揮舞下,淪爲抵禦金仙落雨的消耗品。
天上,楊九重揹着身,全力以赴地揮舞旗幟,沒有將自己的表情流露給其他任何人,更沒有對身下接受庇護的王洛和張進澄多說半個字。
但一切,也都在不言中。
天災當前,無論是什麼樣的仇怨都要放到一邊,無論是什麼樣的仇敵也都要暫時並肩作戰,無論什麼樣的疑問,也都要暫時放下。
就如同一千兩三百年前那場幾乎毀滅了九州大陸的天災一般。
所以,王洛並沒有浪費時間心力,去思考楊九重何以憑藉區區一面凡間旗幟,就抵擋住了金仙妙法,更沒有懷疑對方此時的立場和找狻�
他默默舉起印星寶玉,再次調用東都護城法陣的力量,將那條玉龍纏繞在了楊九重身周。
玉龍雖不能直接抗衡金仙妙法,卻能爲大將軍護法令他揮舞青旗時能夠更加順暢自如。同時,在玉龍昇天後,原先擋在城外的無形護罩,也向城外之人敞開了大門。
“全軍,入城!”
同一時間,楊施君高聲發令,她的聲音不再嬌弱,宛如清麗的鶴鳴,霎時驅散了大軍心頭的迷茫和恐懼。
儘管她並非直接的軍隊將領,但這一刻,無論是本地將士,抑或是來自南方四郡的叛軍,人心齊齊歸附在那清麗的女子身上,而後以最快的速度向城中前進,以避風雨。
與此同時,王洛也抓緊這個機會,將體內荒毒流轉起來,推向張進澄!
然而,就在荒毒即將浸染張進澄的剎那,王洛卻忽然停了下來。
不對……這不對!自己怎會想出這麼荒唐的注意?!
若是真讓張進澄化荒,那在荒蕪體系下,頭頂那尊妙法金仙怕是立刻就能指使新任荒魔張進澄原地自殺!而沒了張進澄,這本黜仙錄在自己手中就只是一本無字天書!
而儘管王洛很清楚自己在荒蕪體系中地位超然,但他顯然不敢也不能賭,自己和妙法金仙誰更超然!
所以,剛剛自己怎麼會想到這麼荒唐的點子?若是醒悟地再晚一點,局面就將徹底無可挽回了……不過,此時也無暇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張進澄……”
“山主大人。”幾乎同一時間,張進澄回過神,令雙目靈活復歸清明。
清明的目光,直視向了頭頂奮戰中的大將軍。儘管不久前,正是楊九重率軍兵變,將他本人重創,身邊的仙撫使更慘遭團滅……但此時此刻,那高大而決然的背影,依然讓張進澄徹底清醒過來。
他沉聲回應道:“我已經沒問題了,咱們繼續往後翻頁吧……還請您繼續助我這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