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206章

作者:国王陛下

  所以,當鹿悠悠明確表態要接納新恆朝人——雖然手段上可以商榷妥協,但大方向決不妥協——就連補天君也難得收起了反對意見,認真與她商討起了後續的落實方案。

  天庭在明墨兩州的勢力主動投降,無疑是個巨大的戰略契機。要如何權衡利弊,做出決策,而後調整既有方案……這需要整個仙盟都爲之思考和行動。

  而在此期間,王洛卻並沒有回到靈山參與決策,而是留在血河沿岸,漫無邊際地走着。

  此地距離仙盟的定荒結界並不遠,關鐵軍拉縴的身影便在後面不遠。而昨日仙盟動員總力,一舉誅仙的餘威也依然縈繞在在血河兩岸,似無形的破浪尖錐,將茸城西進路上的荒毒排斥一空。而十餘座殲星神劍要塞更是始終蓄勢待發,所以,縱然身處結界之外,也談不上什麼風險。

  反而迎面而來的迥異於仙盟的空氣,讓王洛感到別樣的舒暢。

  體內,彷彿有一半的血液都在歡呼沸騰,如同掙脫樊坏那豇B,迫不及待展示高飛。而另一半……並沒有反對的意見。

  在這片荒蕪統治的血色土地上,王洛卻彷彿回到了故鄉一般。

  這種親切感,並非來自體內那顆荒毒凝結的元嬰,而是源自更深層次的,比形與魂還要深層次的存在概念。

  這是王洛第一次親自踏足荒原,而親身得來的直觀感受……與以往任何間接得來的知識、理解,都格外不同。

  親切感是發自肺腑的,但理性上的排斥,也是實實在在的。

  在知曉了天劫時代的諸多內情後……儘管王洛也深知,目前他所知的一切都只是當年那場驚變的之鱗片爪,他的一切判斷都源於盲人摸象般的認知,但也不妨礙他在心底做出自己的判斷。

  無論當年的事情究竟是怎樣,無論他心底對大師姐的許多作爲如何想,至少此時此刻,他已經站到了仙盟一邊。而仙盟,看起來已經穩穩地佔據了優勢。

  所以,他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脫離勝利者陣營。

  同樣,大師姐將他從沉睡中“喚醒”,也一定不是圖他有多大本事,能幫仙盟定鼎乾坤——應該說最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鹿芷瑤幾乎一個人扛起了左右。反而在仙盟勝局已定時,才喚醒王洛,其中用意,其實也很明顯了。

  或許,自己的價值,就和那張進澄類似?

  一時間,王洛不由出神,直到背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王洛沒有回頭,只是說道:“長生君,早上好。”

  身後來人,正是周郭的國主長生君,一位憨態可掬、慈眉善目的禿頂老人。

  聽到王洛的招呼,老人絲毫不介意對方的隨性,反而有些開心地說道:“王山主好閒情,這下我就放心了。”

  王洛回過頭,有些好奇地注視着老人,問道:“若是不放心,傅老待要如何?”

  長生君傅明頓時笑道:“若是不放心,我便立刻回報鹿國主,說這個差使我做不來,還是另覓高明的好。”

  說話間,傅明便站到王洛身旁,說道:“仙枯林的會議剛剛結束,鹿國主已經說服了腥私邮芩姆桨福崂m部署也有了初步規劃。而我嘛,就被分配來此,做接引使者了。”

  聽到此處,王洛也不由好奇:“堂堂國主,來作接引使者?接引誰?”

  “自然是那幾位棄暗投明的古荒魔,或者說天庭仙官。兩億人的接引是個大工程,急不得。但幾位仙官的投眨瑹o疑是刻不容緩,張進澄帶回消息,他們恐怕馬上就要過來。目前,按照會上的初步意見,仙盟準備將那幾位收容在我周郭境內,自900年前那場荒亂之後,周郭茂密的雨林,反而成了最適合收容棘手荒物的地方。而我作爲周郭國主,自是責無旁貸要總攬一切。而與那些古荒魔近距離,面對面的對話,我也不放心交給別人,更不願交給別人。畢竟,這應該算是仙盟與荒蕪相爭千年來,極其少見的正面對話,必將載入史冊,如此光耀之事,我就不客氣的獨享吧。”

  傅明說着,又頗爲感慨地搖頭嘆息道,“我任周郭國主已有十餘年,此前更在前任國主身邊任心腹之職,自以爲對天下大勢已頗有認知,但這兩年來真是屢屢被打破常識……”

  王洛打斷道:“傅老不妨直接抱怨姓鹿的天天當謎語人,很不厚道。”

  長生君不由失笑:“王山主快人快語,我卻不能這麼坦率直言。何況平心而論,縱使明知鹿國主在許多關鍵事上,對仙枯林的其餘成員有所隱瞞,我其實也提不起埋怨,更願意相信鹿國主她是另有苦衷,爲大局計。我這老態龍鍾之人,是聽聞着兩代鹿國主的傳說故事長大的。哪怕在我成爲國主,前往廣寒仙宮與鹿國主同列而坐的時候,我依然對她心懷仰望。”

  王洛讚道:“疊了這麼多甲,虧你還說的動話。”

  “呵呵,也罷,這些油滑的閒話,就不與山主多說了。那麼,王山主也是在此等候那幾位古荒魔?”

  王洛想了想,點頭道:“的確想見識一下風采,順帶問問話。”

  傅明便說道:“過去千年來,仙盟還從未抓過位列仙班的戰俘,如今……確是讓人滿心期待,這將是我們進一步瞭解荒原的絕佳契機。”

  王洛問道:“瞭解荒原,有什麼好處?若是不知明州那兩億人,仙盟可以只管悶頭推動茸城一路向西,碾壓一切攔路之敵。現在局面卻複雜化,風險也隨之倍增。”傅明認真答道:“瞭解,好過不了解。無論我們知不知道,明州人畢竟就生活在那裏,不因我們的認知而改變。若是我們在瘋湖落腳後,才發現不遠的明州,足有兩億人在承受苦難,那時就進退兩難了。同理,能早一些瞭解荒原,好過我們深入荒原,與他們面對面時再大驚小怪。”

  王洛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而就在此時,西邊天空忽而染上一抹血色,最初彷彿是墨水滴入清池,但轉眼間清池就化作墨池,半個天空都失去了晴朗的清澈,變得比腳下血河更加污穢沉重。

  一位身長十米開外的巨人,彷彿一團陰雲,攪動着天上血河,破浪而來。又過片刻,他已至定荒結界前不遠,於是飛行的勢頭爲之一轉,拖着瀑布似的軌跡,轟然墜落。

  然而當他真正落地時,墜勢卻瞬間變得極其輕盈,彷彿羽毛飄落一般,甚至沒有在血河上激起一點波瀾。

  然後,那巨人看向前面不遠處的王洛和傅明,猶豫了一下,深深俯下身,屈膝,雖只是單膝跪地,但臣服的姿態已經一目瞭然。

  “天庭仙官明一,向仙盟投降。”

  下一刻,一陣沛然的威壓撲面而來,彷彿整個天空都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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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君傅明一時窒息,只感到渾身真元爲之凝結,竟有些難以承受!

  他之所以獨自一人走到結界之外受降,自然不是爲了什麼獨佔榮光,而是唯有他,纔有可能面對真仙而從容自如。

  仙盟並不擔心仙官投降的找猓@份找鉄o疑是有重量的。受降真仙,非得是國主一級的人物,背靠民心與大律法的支撐,才能拿捏得穩。

  傅明此行前來,已經倉促卻完備地做好了準備,但事到臨頭,面對這個明一巨仙,他發現自己的準備還是薄弱了些。

  元嬰與真仙,真仙與真仙的差距,實在是判若雲泥!

  好在王洛此時已經輕描淡寫地走到他身前,爲他擋下了天崩之重。

  “禮畢,平身吧。”

  說着,王洛抬了抬手,而巨人的龐大身軀也隨之立起。

  仙人臣服的威壓,對王洛來說彷彿根本就不存在,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而打完招呼,王洛便又退了半步,將真正的受降人讓了出來。

  傅明此時也調整好了狀態,上前半步,向那巨人拱了拱手,略帶遲疑地問道:“願降的,只有你一個?”

  巨人解釋道:“我,就是我們,我是混元仙,代號明一。”

  傅明心中疑惑,也不矜持,大方問道:“何爲混元仙?”

  “邢苫焱瑺懸唬f法歸元,即爲混元仙。唯有成就混元,才能令各仙官暫時抵抗住體內仙律的約束,向貴方投眨M入仙盟地界,有八方結界爲盾,我們才能各自分開,迴歸初始……而如今,明墨兩州尚存的七位仙官,連帶各自的仙庭洞府,都在這裏了。”

  傅明花了一瞬,才說服自己相信,眼前這位身高十米的巨人,竟是七位仙官合體而成!不,不單單是仙官,還有他們的家當和僕兵乃至靈禽異獸。這巨人體內,根本不知融合了多少生靈的血肉!

  這也就難怪他剛剛面對明一的臣服,竟有些承受不住,因爲融合無數生靈的混元仙,儼然已不是張進澄口中的下品仙官,至少也有中品乃至上品金仙的力量。早知如此,他還不如多帶幾個人來……

  但是,這一切都不妨礙他依照事先定好的程序,完成簡單的受降儀式。

  “依照仙盟目前初定的方案,各位進入仙盟後,將暫時在我國劃定的區域定居……若無節外生枝的事情,那麼滿二十年後,各位就可以在大半國土範圍內遷居,滿五十年,則可前往他國。”

  傅明一邊說,一邊觀察着巨人的反應。巨人顯然在認真聽,認真思考,而對於傅明的條件,巨人幾乎毫不遲疑就答應了。

  “區區五十年而已,這個條件並不嚴苛。”

  傅明點點頭,這的確稱不上嚴苛,對於一羣壽元動輒千年甚至更久,且大部分人生都用於修行的人而言,五十年的確只是彈指一揮間。

  但是,在這看似彈指一揮間的時間裏,他們需要經歷嚴格的淨化、洗禮。

  傅明張開手,掌心中一顆水潤的種子,似寶石一般滴溜溜轉動。

  “這是我周郭的轉蓮之種,每一位周郭的國民,自出生那一刻就會被種下此物。你們需要將將它完好地收容在體內,不使其有絲毫的損傷。”

  巨仙明一面色頓時凝重,他居高臨下地俯瞰着傅明,以及他手中之物,一時間竟沒有點頭答應。

  建木之種、轉蓮之種,本質上都是仙盟大律法的化身,對於天庭仙官而言,這些種子雖小,卻是劇毒。

  當然,縱使是劇毒,區區一枚種子的劑量,也根本無關痛癢……但無關痛癢的前提,是他們能將劇毒消解、排除,而不是養在自己體內,五十年不動。

  而就在明一沉默時,傅明沉聲說道:“而這是仙盟的底線,我們不可能將完全無法掌控的人放在國境之內。如何接納這顆種子,意味着你們如何適應仙盟與大律法。這是一個最簡單不過的考驗,你們若是能協調好體內荒毒與大律法的關係,或許能一面維持真仙修爲,一面在仙盟內行動自如。而若是協調不好,這顆種子也不會要你們的命,反而能給予你們身爲仙盟子民最基本的保障。”

  說完,傅明合上手,收起了轉蓮之種,說道:“當然,此事也不急於一時。你們可以考慮清楚再作決定。”

第475章 勿回頭

  長生君合手收起轉蓮之種的瞬間,那混元仙明一就下意識露出急不可耐之色,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霎時間就是天崩之勢。

  但這次傅明已經波瀾不驚,只是靜靜站在原地,五指緊握。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混元仙不答,只是伸出手,抓向傅明手中那顆種子,而隨着明一的手臂前探,他的身形以驚人的速度縮小,短短片刻,當那高居半空的手指,即將落到傅明手上的時候,明一已經變成了常人的尺寸。

  但是,也就在此時,他的手,被人攔了下來。

  王洛不知何時來到了長生君身旁,毫不客氣地伸手擋住了混元仙的動作,而堂堂仙人的手指,竟真的被他擋了下來。

  明一也不着惱,只是靜靜地看向王洛,目光中隱隱有一絲恐懼。

  王洛說道:“別多想,我只是有些問題想要問。”

  長生君有些奇怪地用餘光瞥視了王洛一眼,但並沒有阻止他的問話。

  明一則爭辯道:“待我進入仙盟,咱們有的是機會長談。既然決心投降,我日後便屬仙盟子民,也自然會將自己知道的一切,毫無隱瞞地告訴你們。”

  頓了頓,這位混元仙又補充道:“而以我現在的狀況,多在荒原停留半刻,都難免夜長夢多……混元仙,也並非我樂於成就才成就的。”

  王洛點點頭:“自然,能讓七位仙官甘冒奇險,混同爲一,必然是有着極大的威脅在背後促使你們不得不爲。但是,有些話只能在這裏說,等你們越過定荒結界,就沒得聊了。”

  長生君在旁聽得更是不解,卻很好的壓制着自己的好奇。混元仙明一卻已經身不由己地顫抖起來,彷彿面臨着絕大的恐懼。

  王洛不予理會,只是一邊推回了明一的手,一邊問道:“天庭之主,現在是否還在其位?”

  明一的身體顫抖更加劇烈,嘴脣幾次翕動,卻不做聲。

  王洛說道:“在得到滿意的答覆之前,你得不到轉蓮之種,進不去定荒結界。而當你成就混元,又迫不及待來到我們面前時,也註定沒有回頭路可走。所以,乖乖說吧,說得越快,你的風險才越小。”

  這句話終於摧毀了明一的遲疑,他緊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做出回答,而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他的七竅就開始向外流淌金色的血液。

  “天庭之主,已經消失很久了,整整五百年,沒有任何人見到過那位大人——除了幾尊妙法金仙。他們每隔百年都會召集羣仙,傳達大人的意志,並代大人流溢仙律,傳法佈道,甚至會昭示一些大人的親筆手書。但是,很多人都懷疑,那不過是一種不得已的僞裝。無論那幾尊妙法金仙是多麼兢兢業業,這幾百年來天庭是如何穩定……終歸不及那位大人親自出面。”

  一番話後,混元仙明一的仙軀幾乎開始融解,那張完美無瑕的玉盤一般的臉,則被青紫色的血管佔滿……

  但王洛仍不滿足,一邊牢牢伸手擋着明一取用轉蓮之種的手,一邊追問道:“你曾親眼見過天庭之主嗎?他長什麼樣子,什麼修爲,天劫以前……出身何處?”

  “你……”混元仙霎時間爆發出惱怒,但在這股怒氣構成實質以前,他就非常明智的強壓下去。

  在距離定荒結界如此之近的地方,爆發仙人之怒,根本是自取滅亡。哪怕眼前這兩人,不過是凡間修行都未能抵達終點的螻蟻之輩……但螻蟻身後的龐然大物,卻無所不能,令人驚心動魄。

  即便他此時已暫時擁有上品仙官之力,但他甚至沒有信心能在自己被粉身碎骨之前,拖上誰給自己墊背!

  混元仙看似強橫無匹,威能神通堪比上品仙官,但其實根本只是徒具其表,空有一身蠻力卻反應遲緩笨拙,實戰時十成發揮不出一成。

  將猩`混同爲一,無論看上去多麼完美無瑕,其本質終歸是駁雜而混亂的,全靠七位仙官在混元中各自主持統領,方能維繫一統。但仙官之間,卻並沒有也不可能有足夠的默契。更何況他們七人純粹是倉促起事,不得已爲之。別說發揮混元仙的全部威能,之後能否完好無損地各自分離,都還是問題!

  所以,事到臨頭,面對仙盟的強勢,明一根本也別無選擇……事實上他在很久前就已經失去了選擇的機會,許多事都是被事態推着走,走得步步踉蹌。而他更沒想到事到臨頭,本打算藉着投降的機會,多給自己保留一份餘地的小心思,也被對方敏銳識破。

  之所以要急着越過定荒結界,是因爲在越過結界的瞬間,他腦海中的很多機密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是天庭給每一位仙官,乃至仙官麾下的僕兵走獸都會加持的保險措施。這麼多年來,儘管有無數荒魔越過結界,深入仙盟領地進行各種諜報破壞工作,卻從不曾泄露過天庭的祕密,靠的就是這一層保險。

  明一本打算藉着這層保險措施,神不知鬼不覺地抹去自己腦中那些要命的祕密,待進入仙盟後,無論對方如何威逼利誘,也不可能從虛空中榨取出祕密。如此,他就不必承擔泄露天庭機密時必然遭受的反噬之苦,更不必爲臨陣投敵而愧疚過甚。

  只是沒想到,眼前這紅衣的年輕人,明明身爲仙盟人,卻對天庭之事瞭解的如此細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算計,然後強勢逼迫他在越過結界之前,就將一些關鍵祕密和盤托出。

  一番糾結後,明一終歸無奈走出了不得已的一步。

  “天庭之主的事,我不能說……即便在仙律的約束已經被壓制到極限的時候,隨意吐露那位大人的任何情報,都如同承受萬劫之苦,在我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會粉身碎骨,然後你們什麼也得不到。”

  說話間,明一的右手已經無聲無息地掉落地上,手腕的傷處一片猙獰。

  顯然,即便是不能吐露天庭之主的情報這一情報,也讓他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王洛又說:“好,那麼來到下一個問題。你,認識我嗎?”

  這個問題,看起來就要簡單許多,然而混元仙明一在聽聞之後,身上的融化腐朽卻來的更快!

  這一次,就連明一本人都有些驚詫莫名,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左手也掉落地上,接着是滿頭青絲,然後是右小臂……而他此時甚至連一句話都還沒有說!

  好在,在他仙體崩潰以前,王洛就收回了問題:“好了,我大概已經明白了。最後一個問題,聽好了。”

  明一連連點頭,只盼這場審訊儘快結束。

  同時,他也做好了失去更多仙體的準備。

  這個王洛,顯然不是旁邊那個老頭那般簡單,他已經知道了很多事情,如今從自己口中得到的不過一個驗證。

  所以自己不能說謊……即便付出再大的代價,只要還留有命在,他也只能咬着牙接受。因爲他已經沒得選了。

  然後,在明一近乎視死如歸的覺悟終,王洛給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瞭解仙盟嗎?”

  明一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最後一個問題,竟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彷彿對方也不忍折磨,故意在放水。

  但明一當然也不敢大意,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道:“談不上了解,至少不會比張進澄所知更多。一方面即便對天庭仙官而言,定荒結界的阻隔作用也堪稱絕對,我們很難將視線透過結界,看到仙盟內部的情況。此外……既然你知道要在這裏將我攔下,在我越過定荒結界之前對我做出拷問。自然也該知道,對於天之右的事情,我們這些天庭仙官,知道的越少越好。”

  此時,長生君傅明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問道:“爲什麼?”

  王洛解釋道:“對仙荒兩方來說,認知對方都伴隨着極大的風險,且越是高位越是如此。仙盟人的修行上限在元嬰化神,這究竟是爲了什麼,長生君你應該比一般人知道的更清楚纔對。”

  傅明緩緩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作爲一國之主,他當然知道修行上限的意義。越是接近化神,越是接近化荒,仙盟上百億人,上千年的歷史,也唯有寥寥數人能抵達化神境界,他們無不是驚才絕豔之輩,在舊仙歷時代大有飛昇的潛質。然而在仙盟大律法的庇佑下,卻沒有人能在化神境界再進半步。

  化神中期,鹿悠悠所在的境界,就是仙盟爲每一個修行人的修行路畫下的終點。再前面的地方,每一步都如臨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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