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175章

作者:国王陛下

  雖然不是隸屬同一營,卻都是出身原先的南鄉定荒七軍,也是打過不少次交道的戰友了。這兩人如今負責要塞內部防務,軍銜比自己還高了半級,是素質絲毫不亞於神鋒營的名副其實的精銳。拉響警報後,能第一時間喚來這兩人,總是能讓人安心一點。

  “怎麼回事?”年輕的男子一臉嚴肅。

  馬琮則立刻回應道:“林守德被荒毒侵蝕,殺了自己的妻子,還……有食屍行爲。”

  “什……”男子頓時面露震驚之色,卻也不及多想,立刻對身旁的女戰友說道,“去看看綠木園,然後立刻回報給我,順便把拔荒閣的人叫過來……你還愣着幹什麼?去檢查一下情況是否屬實啊!”

  卻見和自己搭檔多年的女戰友,擺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不需要檢查啊,屬實的。”

  “啊?”

  “徐芳杏嘛,我認識的,剛剛我親眼看到林守德在抱着她的腦袋啃,其餘的屍體則有一半都進了蒸鍋……”

  “你!?”男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繼而用驚駭的目光看向搭檔了多年,宛如手足的戰友,“你親眼所見,爲什麼不作處置……你也中毒了?”

  女子笑了笑:“或許吧?但有什麼所謂啊,我又沒有男朋友,更不是什麼用情至深的情種,就算中了毒,也不會傷害到別人啊。只可惜我也不是舒泉那樣爲情所傷的反例,所以也交不到什麼好摺悴粫窃趽淖约喊桑堪パ剑_羽,你放心吧,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倒是你暗戀我這麼久,我纔多少要擔心一下自己的安全呢,若是你被我傳染到了,可就麻煩了。”

  “你……”

  這一次,就連馬琮也感到眼前一陣頭暈目眩。

  什麼時候,這荒毒居然已經……在山壘要塞這堪稱腹心之處,以如此激烈的方式爆發了!?

  與此同時,那女子仍開心的笑着:“真要說,這荒毒可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呢!我其實根本不想在拓荒前線擔任什麼青龍衛,但軍令如山,別說安排我做前線內務,就算要我學那江山寒一樣帶隊深入荒原,捨生忘死,我也沒得選啊。現在就好啦,我身中荒毒,又因此而公然瀆職,上面是絕不可能再信任我了。但因爲一切都是荒毒所致,非我主觀意願使然,所以多半也不會怎麼嚴厲處罰我,暫時剝奪軍銜,關一段緊閉,也就完事啦。之後我正好能脫離軍籍,遠離這片危險的地方。再之後,憑我在青龍衛這幾年的資歷,去給波瀾莊這樣的大商團作安全專家不好嗎?”

  女子絮絮叨叨,神態輕鬆愜意,甚至有餘暇對走廊兩側逐漸靠攏來的人揮手作別。

  “再見啦各位,我要暫時脫離前線啦……”

  與此同時,一抹利器的寒光,倏然閃過了她的臉。卻見身邊戰友羅羽已經拔出了青龍衛的佩劍!

  “誒,你不會想就這麼動手吧?冷靜一點嘛,羅……”

  下一刻,一腔熱血迸濺到了她的臉上,霎時打斷了她的話語。

  羅羽倒持佩劍,將那無堅不摧的鋒銳,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而幾乎是在他心臟停跳的瞬間,女子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茫然,繼而則是驚慌。

  羅羽口中噴出一口沸騰的熱血,臉上卻逐漸浮起一絲笑。

  “果然,中毒的人,是我啊……”

  ——對於當事人而言宛如噩夢般的經歷,最終呈現到元帥關鐵軍面前的,卻只有簡報上的短短兩行字罷了。

  “本日午時,前線荒毒【別離】毒性加重,要塞內激烈毒發兩人,造成傷亡三人……”

  而親手將簡報遞交上去的關定南,此時已因殫精竭慮而滿載疲色,一頭烏黑的短髮赫然染上了白色斑駁,整個人形同枯槁。

  但即便是疲憊已極,關定南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這間狹小的會議室中,陡然升騰起的情緒波動。

  那些圍坐在長桌旁的資深將軍們,縱然是見慣了生死,但看過關定南的簡報後,也不免有了觸動,乃至惶恐。

  沉寂彷彿持續了很久,方纔被一個年輕的女子聲音打破。

  “這荒毒……竟變得如此詭異難防了嗎?就連山壘要塞也不安全了?”

  霎時間,無數雙銳利的眼睛看向聲音處。那是會議長桌的末席,理論上那個位置上的人,只有列席資格,無權隨意發言。但既然剛剛無人開口,此人的僭越也就不算什麼了。何況,這個問題的答案,也的確有很多人想要知道,有人提前開口幫忙問了,正好看看元帥是什麼態度。

  卻見關定南先一步搖頭,給出了回答。

  “這別離之毒一直都詭異難防,如今並沒有從性質上發生變化。要塞內的荒毒發作後,以樹眼複查,每個當事人身上都有荒毒的清晰跡象。所以至少截至目前,荒毒還沒有完全突破建木樹眼的限制。”

  這番話,卻也是說給在座將軍,讓他們避免恐慌的。

  然而列席的女子仍有不解:“但據我所知,這名爲別離的荒毒的基本性質,是不影響中毒的人,而是隔山打牛一般影響中毒者的配偶或者心愛的人。但這一次,荒毒卻直接左右了……林守德和宮婕的思維?”

  關定南搖搖頭:“不,他們是被隔山打牛的受害者。中毒的人是林守德的妻子蘇秀娟,以及羅羽。其中蘇秀娟已經……這其中的具體分析,在簡報後面有詳細記錄,顧詩詩會長若有需要,我可以分享給你一份。”

  位列末席的,正是如今靈山建投會的副會長顧詩詩。

  雖然她的身份地位,與在座的各位將軍元帥相去甚遠,但作爲靈山北區的實際負責人,她也被召集來此。而她的任務,就是及時掌握荒毒的最新情況,然後想辦法做好北區的安撫和管理工作。

  這段時間裏,西區的荒毒雖然尚未擴散至更遠處,但趨勢已相當不樂觀……而這份趨勢,已隱隱通過各種途徑傳播到了其他區域。

  於是一袑④娫獛洠膊坏貌晃从昃I繆了。

  顧詩詩對自己肩負的使命也有清晰認知,既然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堅持追問:“不知我這樣理解有沒有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無論是男女哪一邊中毒,結果實際上都差不多,所以其實並沒必要分那麼細緻。”

  關定南又搖頭:“還是要分的,至少要準確鎖定到荒毒究竟寄宿在誰的體內。以現在我們手中技術,還是有辦法正確拔荒的。然後,至少截至目前,完成拔荒後,還沒有復發的跡象。”

  顧詩詩問道:“類似產生抗體嗎?可靠性和時效性如何呢?”

  這一次,卻是關鐵軍親自作答。

  “結論上說,的確和抗體很相似,但具體原理尚不明晰,所以可靠性和時效性都還屬未知。正如我們現在也不確定,爲什麼荒毒還沒有傳播到軍事禁區以外,廣泛擴散到茸城……但無論如何,顧會長,你都要做好準備,迎接衝擊的準備。”

  顧詩詩面色肅然:“北區經歷多次擴建,如今雖然過了開業的狂熱期,但每日客流量仍數以十萬計!如果荒毒真的會擴散到北區,那我建議立刻暫停營業,以安全爲先!”

  關鐵軍卻說:“北區不能停,如今茸城西向,有三分之一的直接助力來自你們北區。在毗鄰前線的地方開設商業區域,雖是險棋,但收益卻和風險並存,而我們現在已經無法剝離這份收益了。所以顧會長,你肩負的使命非常重要。”

  顧詩詩面對元帥的壓力,微微滲出冷汗,用力點頭。

  ——

  之後的議程平淡無奇。

  雖然山壘要塞內的毒發事件,對當事人而言可謂畢生難忘的心理陰影,但終歸也只是簡報上的兩句話罷了。

  類似這樣的話,又何止關定南一家的簡報上有?自那日山主王洛將別離之毒的存在公佈出來後,前線幾乎處處毒發,而釀成的慘案也接連不斷。這些將軍元帥,早就已經麻木了——比起惶恐不安,麻木反而是一種安全的情緒!

  若非前線還有一些高層會議室,有常駐的樹眼看守,他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信任同室的戰友!

  而面對這日益惡劣的形勢,將軍們除了例常催促老教授和老醫生們能儘快拿出更好的拔荒術,其實也沒有別的作爲。

  若非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到茸城沿着荒原血河的方向不斷西進,人們甚至要懷疑,這拓荒之路,到底有沒有在走。

  在一片灰色的氣氛中,會議淡淡的結束,將軍們各自在座位上息去投影,位列末席的顧詩詩卻站了起來——她是本尊到場的。

  同樣本尊來的還有作爲地主的關定南。這兩人平日裏並沒有什麼交集,如今會議結束,同道離場,倒是不免寒暄。

  關定南有些疲憊,卻還是發揮着地主之誼:“顧會長是一個人來?要不要我派人送送,放心,都是清白人。”

  顧詩詩卻搖頭道:“不必了,來的路我也熟,一個人走就好。而且,一個人也挺好的。”

  “這樣啊。”

第423章 破局之始

  派人送走顧詩詩後,關定南在會議室中又獨自沉思了許久,才長長出了口氣。而幾乎同一時間,身後響起一個略顯尷尬的咳嗽,讓關定南的嘆息戛然而止。

  然後就是一聲抱怨。

  “關哥,每次你一嘆氣,房間裏的空氣就變很差,逼得人不得不閉氣。拜託你以後有點素質,不要在吖ε哦镜臅r候亂出氣。”

  關定南聞言,那疲憊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抱歉了,我以後注意……然後,結論怎麼樣?”

  “不怎麼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背後,一名穿着青色時尚邉佣躺溃谏叻盅澋哪贻p人,撇着嘴巴,伴隨埋怨聲一道轉來長官面前,然後將一枚收錄了大量數據的瑩瑩發光的木片擺到他桌前。

  作爲關定南的直屬情報官,這位年輕人看來英俊帥氣,一臉陽光,笑容中略帶青澀,彷彿還是個在書院裏被大方的師姐牽着手步入小樹林的青春少年。

  但實際上,他在定荒軍中服役已經超過十五年,資歷能力都有口皆碑,如今被調到關定南手下,嘴裏一口一個關哥喊着,但其實他年紀比關定南還要大上一歲,而且是元帥關鐵軍專門派來輔佐的顧命大臣,說話頗有分量。

  “按照指揮大人您的吩咐,我剛剛找當地青萍司的朋友打聽了一下,顧詩詩和男朋友秦鈺分手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當時茸城還沒正式啓動西行呢,從這個角度分析,顧詩詩應該是清白的。”

  關定南頓時皺起眉頭,有些不可思議。雖然他對這位情報官有足夠的信任,但還是認真拿起桌上木片,神識沉浸其中,做了一遍複覈。

  年輕人也不介意,反而讚許的點點頭,並說道:“當然,爲求穩妥,我拜託了小河妹子用無形機關蜂盯她幾天,看看情況。”

  關定南聽到小河的名字,頭疼之餘也是一笑:“小河是步好棋啊,讓她去違規盯人,出了事元帥也不會太過苛責。不過也真是多虧你的面子,換我去找,肯定被當面爆頭……”

  “哈哈,關哥你言重了,小河其實一直都很尊重你,只是不會當面表現出來。另外,我還委託了青萍司去進一步搜她前男友秦鈺的資料,不過茸城青萍司說,那人離開茸城已經很久了,而且是直接離境去了月央,而那邊的資料調查就比較花時間了。”

  關定南聞言,又抬起頭來。

  “唔,是有點奇怪,就資料來看,秦鈺不像是那種爲情所傷就要遠遁千里的癡情青年,他年輕時候經過的苦可太多了。區區被富婆甩,簡直不疼不癢。何況他還掛名在靈山外山門下,沒了富婆包養也能自給自足。事實上他和顧詩詩分手後,好像安安穩穩當了一段時間的正經門房,然後才突然遠赴月央……不過,這種感情上的事也說不準,所以關哥也別急着下定論,我會持續跟進一段時間,有什麼發現,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嘿嘿,靈山建投會的會長若是也身中荒毒,那咱們的樂子可就太大了。”

  關定南搖搖頭:“就算是私下裏的玩笑話,你開這個玩笑我也實在笑不出來。如果連顧詩詩都被傳染,那仙盟境內就沒有任何安全區域了,這荒毒隨時可能在全境爆發,直接讓仙盟的基本架構崩盤……那畫面我真的想都不敢想。”

  “哈哈算了吧關哥,描述的這麼詳細,怕是平時就沒少想……”頓了下,年輕人收斂顏色,低聲道,“不過既然說起這個話題,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關哥。”

  關定南瞥了他一眼,說道:“這麼鄭重?那多半是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題了,我個人建議是別問……”

  年輕人連忙趕在上司下令阻止前,將話題補完道:“我想問就沒人考慮過戰犯是靈山舊人嗎?”

  關定南又是一聲嘆息:“你啊……”

  “說真的,這個問題其實很明顯吧?本該天衣無縫的拓荒前線,莫名其妙就被個神祕荒毒滲透的千瘡百孔。而且主要毒發區域就集中在靈山,這很難讓人不往這個方向想啊。當年天劫降臨時候,天庭羣仙隕落了絕大部分,但倖存的也有不少,這裏面有多少是靈山舊人?當初尊主鹿芷瑤讓天尊引弓滅了太清門的道統,可是靈山道統呢?如今靈山作爲拓荒的最前線,名聲早就傳遍百國。隨着山主的活躍,復甦的靈山的確給要塞內外都提供了大量的助益,但代價呢?此地的諸多規矩,能限制其他人,可未必限制得住靈山自己人。王洛身爲靈山山主,已然在前線有諸多特權了,而那些資歷比他深,實力比他強的前代山主們來了,又該怎麼說?”

  對這一連串的問題,關定南唯有回以極其無力的反問。

  “這些顯而易見的問題,你以爲只有自己想得到嗎?”

  年輕人卻認真反駁道:“想到了但不說,就和沒想到沒區別。現在咱們能把問題強行壓下來,是因爲拓荒整體進度的確還好,茸城每日都能向西挺進不少距離。而荒毒雖然詭奇難防,但發作的區域仍被嚴格限制在軍事禁區以內,沒有進一步擴散,所以大家還能懷着對未來勝利的樂觀預期,強行壓下一切負面情緒。”

  關定南無奈道:“但是呢?”

  “但是今日鐵字校場內的情況,關哥你應該也看到了,排隊的人已經成百上千了,無論這裏面有多少是真的中了荒毒導致後院失火,有多少是單純惶恐來求個心安,又有多少渾水摸魚。本質上,這都體現出前線軍心已有渙散趨勢了。而這還是服從性最高的南鄉定荒七軍爲骨幹組建的軍團!然後,今日要塞內的爆發更是致命……很多將軍都被嚇到了。雖然會議上關哥你解釋得滴水不漏,彷彿那麼驚悚的殺人事件都只是平平無奇的日常現象,但將軍們也不是傻子,嘴上不說,心裏會想的……”

  關定南只好說道:“隨便他們怎麼想吧,至少現在荒毒的確還沒有越界,而任憑它如何發作,至少實質殺傷並不強……老林和羅羽的事情很可惜,但咱們說的殘酷些,較之仙盟之前幾次拓荒,眼下這些犧牲已經算很好了,拓荒月餘,前線傷亡纔將將過百,其中大多還都是源於意外。只要能維持現狀,茸城的西進就仍然勢不可擋。而很多問題,都可以通過簡單的拓荒挺進來解決。”

  年輕人說道:“關哥,咱們私底下就沒必要說這麼偉光正的話了。如今茸城西進勢不可擋,是因爲真的勢不可擋,還是因爲人家根本沒打算跟咱們硬碰硬?茸城西行這麼久,咱們打過硬仗嗎?百里山壘迎來過預期中的獸潮、或者古荒魔嗎?荒原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換了打法,而現在看來,新打法還頗爲奏效!眼下荒毒還沒有越界,只在前線小範圍傳播,就已經引得幾十萬大軍人心惶惶,萬一後續荒毒性質又再次進化呢?萬一消息傳播出去,讓仙盟百億人都知曉這裏發生過的事情呢?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而前線已經連續被區區青廬主突破了,誰能確保荒毒的消息就不會走漏呢?”關定南聲音有些乾澀,解釋道:“如今仙盟已有決議,由仙枯林的幾位大人請示天尊,佈下了絕對嚴密的太虛禁言令……”

  年輕人大搖其頭:“沒用的,這類消息從來都是越封禁嚴厲,傳得越廣。因爲就算仙盟能封鎖太虛,卻封不住那些樂於分享機密的中層官吏……關哥,我和青萍司的朋友打探顧詩詩的消息時,人家可是反問了我一句:前線是不是出了狀況。”

  關定南沉默許久,也只能說道:“好吧,此事我知道了。”

  年輕人則感慨道:“說實話,如今荒原拿出來的這種荒毒,真的很毒。仙盟大部分人都覺得拓荒之事距離自己很遠,甚至哪怕是拓荒失敗,茸城兩千萬人一夜間死於非命,也只能讓千里之外的人感嘆一聲世道不易。但這別離之毒,卻足以讓遠在天邊的人也毛骨悚然,繼而心生狐疑。而一旦人心被懷疑填滿……後果就不需要我多說了。這茸城之所以能在荒蕪深耕千年的血原上高歌猛進,是因爲百億生靈的狂熱在熊熊燃燒。一旦這股狂熱消退,關哥你說的勢不可擋,就根本不存在了!總之,雖然我只是情報官,本不該越俎代庖去出謩澆撸臀疫@幾日的觀察所得,必須鄭重向你提議,哪怕是編,也要儘快編一個能讓人心安定下來的故事出來。而這個故事……”

  關定南若有所悟:“最好是從靈山入手?”

  “對,如今軍中人心浮動,大部分懷疑其實都是指向靈山,畢竟這個邏輯太順理成章了,根本阻攔不住……所以同樣順理成章的就是,最好由靈山山主本人出面,告訴大家元兇已經抓到,荒毒已經根除,之後敬請高枕無憂,迎接新一輪的凱旋……就算不行,至少也要畫張餅,讓大家看到一個明確的希望。拓荒路上,最怕的就是看不到前路。”

  關定南沉默了下,說道:“丁哥,我知道了。”

  年輕人愣了下,哈哈笑道:“抱歉抱歉,說到興頭上有點沒大沒小了,但是您也千萬別叫我哥啊,讓我感覺自己這張臉都不再水嫩了……總之,今日彙報就是這些,之後我繼續盯梢顧會長去了。就拜託您務必做通王山主的工作,就算只是暫時的治標也好,先把軍心穩定下來吧。”

  待丁姓的年輕人走後,關定南在會議室裏又沉默了一會兒,才捂着心臟,搖頭自語道:“應該只是錯覺吧,但是丁哥,你剛剛說的,實在是太多了……”

  ——

  與此同時,一身時尚邉友b的丁哥,正吹着口哨,踩着舞步,搖頭晃腦地獨佔了要塞地下的一間密室。

  這密室唯有持前線指揮的手諭才能偶爾進出,室內花紋密佈,各式繁複靈妙的法陣層層疊加,令人眼花繚亂,更使得這小小的密室,有着天崩地裂而不動搖的穩固。

  唯有少數精銳,在執行極其機密的任務時,纔會啓用這間密室……而丁哥認爲,就是現在了。

  這位樣貌年輕的老情報人,將兩道粘稠如蜂蜜般的靈液點在雙眼的眼皮上,於是剎那間,他的視野就穿越要塞、靈山、一路延伸到茸城,與一雙靜靜潛伏的眼睛取得了共鳴。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頭炫目的銀髮,以及顧詩詩那精緻無暇的臉。

  嚴格來說,只有銀髮炫目是確定的,顧詩詩本人的面容,只能依稀辨認個八九分……

  因爲潛伏在外的這雙眼睛,提供的視野並不清晰,至少相較於丁哥自己那雙多年保養打磨的通靈眼來說,幾乎就是睜眼瞎。但考慮到這視野是源自一隻細小如蜉蝣的無形機關蜂,且爲求隱蔽,上面幾乎沒有刻任何強力法陣,只憑藉機巧結構來激發神通……能有視野存在這件事本身就已經頗爲不易了。

  更何況,如今這無形機關蜂,正處在一個理論上應該完全隔絕內外,又有層層監控的私密場所中——從顧詩詩身邊那細節模糊卻輪廓清晰的房間裝潢,以及窗外風光來看,她應該是位於碧波園邊角處,那被巨木環繞的顧家宅邸中。

  當初興瀾地產建造碧波園時,幾乎不計工本,堆疊了各式奇珍異寶和高明仙術,以確保住戶的私密和安全。然而這機關蜂,不但沒有被人發現,還能向遠方密室中的丁哥穩定共享視野,這就堪稱不可思議了。

  丁哥一邊細細調整術法,將前線傳來的畫面以神識加工,變得更加清晰可辨,一邊便忍不住讚道:“小河妹子這手藝,是真的神啊,難怪敢天天抓着前線指揮的腦袋打……”

  而讚歎之後,他便逐漸收攏笑容,全身心沉浸到眼前的畫面中。

  在工作問題上,他其實一向有着與外觀不符的沉着慎重。

  雖然在剛剛的彙報中,他表示顧詩詩身上沒有找到什麼疑點,堪稱清白,但作爲一名老情報人,他早有了自己的主觀判斷。

  那個女人,一定有問題。甚至如今困擾前線的荒毒問題,也很可能會從她身上挖到重要線索!

第424章 姐妹之情

  深夜時分,茸城碧波園的顧家宅邸,仍是一派繁忙景象。身着精緻齊整工服的傭人們,緊張地穿行於院落亭臺之間,宛如蜂巢內的工蜂,以自家心血澆築巢穴,維繫着這顆顧家心臟的蓬勃咿D。

  就在幾年前,這還是個幽靜安逸的世外桃源,顧家家主顧蒼生雖在此置地,但幾乎從不在此居住。作爲波瀾莊的二老闆,他基本以商團爲家,終日忙於工作。而考慮到他年事漸高,正在逐步放權,那麼家中處於當打之年的才俊們自然要不離左右,也紛紛以商團爲家。再考慮到這些家族精英各個擅長團戰,日常起居和工作無不是幕僚祕書僕傭等閒雜人等拉滿——以商團爲家,自然要拖家帶口,於是波瀾莊總部就長期人滿爲患……

  直到兩年多前,一場不便多說的風波後,波瀾莊餘家突然失勢,於是顧家趁勢上位,顧蒼生順理成章接管大權。而在掌權後,他卻逐步遠離了商團總部,搬出了自己生活數十年的辦公室,轉而啓用了位於碧波園的宅邸。自此,許多重要戰略決策、家族人員任命,都是在這處宅邸中醞釀出臺。於是曾幾何時,還是家族度假休閒地的宅邸儼然成了權力和財富的中心。

  而權力財富在哪裏,家族的才俊們自然就要追隨到哪裏。兩年多來,宅邸內的每一處空間都經歷過激烈爭奪,而後,能在此地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獨立臥室,便被很多顧家人視作躋身權力圈的象徵——畢竟這宅邸修建時不是當監獄和宿舍來用,雖然已盡力呈現宏偉壕奢,臥室設置也是有限的,哪怕臨時添置些別苑、木上間、空中閣,如今正經臥室也不到三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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